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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让嫂嫂受惊 ...

  •   边关夏夜,荒村寂冷。
      袁诗恒伏在榻上,被院外利剑与剑鞘细微的碰撞声猝然惊醒。
      如今正值战乱,两边打得不可开交。刀剑无眼,村民们不等入夜,见到日薄西山便会早早归家,怎会有人在这时佩剑于她院外踱步?

      数日前她才小产,下腹犹泛着一阵又一阵的坠痛。作为随军妇人,她自知身份敏感,处身在这满是胡人居住的村落更是如履薄冰。
      受些冷眼轻贱倒也不打紧,她只恐行踪走漏,沦为人质,被敌军用以挟制夫君与小叔子,反教他们的日夜筹谋尽毁于她一人之手。

      袁诗恒闻声惊得满身冷汗,忍痛翻身,反手自枕底摸出一柄裁衣剪,挪着步子哆哆嗦嗦地躲在门后。
      一颗心脏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喉间无端泛出几分难忍的恶心。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却也越来越轻,像是生怕惊动了屋内的人。
      一门之隔,外头那人的呼吸隐约可闻。
      趴伏在门边,袁诗恒倏尔感受到门扇一震,原是来者屈着指节叩在了门板上。

      袁诗恒心跳如擂,掌心直冒汗。
      手指紧紧扣住被汗液浸得有些湿滑的剪子,攥得指尖都发白了。

      “吱呀”的一声响,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袁诗恒一咬牙,再顾不上旁的什么,见了来者便猛地扑上前,扬起利剪,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狠狠刺下。

      眼看着这一剪未能伤到那人分毫,袁诗恒正欲再一刺,下一秒,来者修长的指节便环上了她的手腕。
      头顶上传来温热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擦过她的耳廓,痒意与酥麻瞬间在她的身上窜起。
      她惊恐地仰起头去看,借着男人身后熹微的月光,才发觉来者并非是什么敌军,而是她的小叔子李珣翊。

      李珣翊一身玄色战国袍,颀长的身影犹如一座乌压压的山挡在她的身前,自上而下睥睨她。
      他眸色幽深,面上并无半点愠色,反倒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直勾勾的视线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一般,盯得她身上直打颤。

      她没来由地对这一向温润如玉的小叔子感到害怕。
      紧绷的身躯瞬间脱力,袁诗恒手脚止不住地发软,顺势便要瘫倒在地上。

      李珣翊见状忙抬手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顾不上躲避她手里滑落的剪子,小臂上一下被划开了一道红痕。
      顺着那刺痛感,他朝着伤口处很轻地瞥了一眼,眯了眯眸。
      温软在怀,他没再多加理会,只由着袁诗恒浑身瘫软如泥般倚在他胸口,侧过脸在她的耳边好整以暇道:“未能提前告知嫂嫂,让嫂嫂受惊了。”

      他垂眸看着她长睫颤动,莹润的侧脸上有几道不算明显的水痕,分不清是惊出的泪水还是汗液。两颊的鬓发也早已被汗水浸润,弯曲着攀在她的脸侧。
      尖锐的喉结滚动了一瞬,青筋在虚扶着袁诗恒小臂的清瘦手背上暴起。
      袁诗恒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意,想起方才自己因乏力不小心掉落的剪子,忙问道:“可是那剪子伤到小叔了?”

      “一点小伤,不打紧。战场上厮杀,受些伤也是常有的事,不劳嫂嫂挂心。”言罢,李珣翊一边更加用力地箍紧怀里的嫂嫂,一边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将受了伤的小臂绷得更紧,由着那伤口猛烈绽开,鲜血染透了自己衣袖。
      那剪子方才只是轻轻擦过他的小臂,算不上太疼,打眼一瞧或许还看不出什么,配不上他嫂嫂这样急切的关心。

      听他这么说,袁诗恒觉得自己攥到的湿痕或许只是小叔子赶路时淌过的汗,心里的愧疚也消减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愧意退却,她感知不到李珣翊那俊美无俦的皮囊下的暗涌,只暗暗觉得被他温润的掌心虚虚扶住的地方都在散着滚烫。
      他是她夫君的胞弟,哪怕是这样的接触也是不该有的。

      实在是太近了。
      她如今正趴伏在她小叔子的胸膛,男人身上的体温与若有还无的香气正在一寸一寸地侵占她躯体。
      只有在床榻上,她才会跟一个男人贴得这样近。
      况且那人是她将军,是她的夫君,面前的人却是她的小叔子。

      他们不该这样的。

      袁诗恒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上染上了和李珣翊同样的沉香气味。
      她心里惦记着男女大防,只是这双腿实在不争气,她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回床榻边,唯有怯生生地抬眸去望她的小叔子。

      仅仅是这一眼,李珣翊便觉得自己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像是静止了一般。
      她扬起的脖颈白皙、脆弱,细细密密的汗珠铺在上面,像是玉盘上满盈的珍珠;她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求,好似他是她现下能攥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小叔……”袁诗恒见李珣翊像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正想开口劳烦他扶自己上榻,他却抢先一步问道:“嫂嫂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温吞地应说:“好些了,多谢小叔关心。”

      话虽如此,可实则她今日攥着自己写好的药方和银子,却并未能从胡人那讨到药。
      他们不肯将药卖给她,嘴里还胡咧咧了些她听不懂的话,大抵是骂她的意思。最后她只得空手而归,回到屋里窝在榻上,忍着下腹一阵阵的疼。
      李家兄弟二人都是热心肠,在这战乱间抽空寻了一隅安置她已是不易,她不敢再给他们添麻烦。

      她一心想着瞒过去,并不知道自己踟蹰时咬在下唇的齿痕都被李珣翊看在了眼里。
      李珣翊闻着她身上逐渐与他融为一体的香气,忍不住皱了皱眉,哑声问道:“嫂嫂可曾用过药?”
      一手搀着袁诗恒,他腾出另一只手取了腰间的钱袋子递给她,却被她连忙推了回来,“用,用过了,不劳小叔费心。之前将军给我的银两还有剩余,实在用不着再添,还请小叔收回去吧。”

      面前的李珣翊握着被她退回来的银袋子愣了愣,嘴角抽动却没说什么,反是扶着她到床榻边,自己单膝跪在了她的身前。
      如愿坐回到床榻上,袁诗恒的身子也才定了定,怯生生地将攥在小叔子袖口的手抽了回来。
      看着李珣翊那有些皱巴巴的袖口,袁诗恒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猩红的耳垂。
      她垂下眼眸,想要将双脚也收回缩到被褥里,却突然发觉男人的鞋履正抵住她穿着罗袜的赤脚。

      半蹲在她身前的李珣翊循着她的视线将目光缓缓落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很快错开视线,仰起头定定望着她,温声问道:“嫂嫂既已用了药,那庖厨里又为何不见汤渣?”

      袁诗恒一下被他问倒了,忽觉心头铮鸣。
      她瞬间有些哑然,只能支支吾吾地应说:“晌,晌午喝过便将汤渣倒在了后巷,小叔没见着也——”

      “是喝过倒掉了,还是压根没能从胡人那讨来药?”李珣翊并没等她解释,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眼神凌厉,犹如鹰喙般尖锐,刺穿了她那形同虚设的伪装,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他。
      她那些不堪的谎话,在他的面前宛若薄纱,一挑便开了。

      袁诗恒怔怔看着李珣翊,被拆穿谎言的感觉并不好受。她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只是不想他担心自己罢了。
      手指不安地掐在掌心,她抿着唇低下脑袋,细声应道:“毕竟两军交战,胡人与汉人之间自然会有龃龉,因而不愿将药材卖给我也实属平常。”
      话音刚落,她是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小叔子进了院门便径直走向她这屋,不曾去过庖厨,又怎可能知道那庖厨并无汤渣?
      眼看着面前的小叔子勾着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似乎也并没有要故意套她话的意思,兴许只是她心虚才会鬼使神差地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话已说出口,她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只好顺着李珣翊的话头,吞吞吐吐地将今日的事儿告知李珣翊。
      她越说,面前的小叔子神色便越是凝重。那张俊美的脸庞渐渐染上了阴沉的气息,像是山雨欲来时雾蒙蒙的天色,看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是我考虑不周,让嫂嫂受委屈了。”李珣翊握着她脚踝的手不自觉送劲,袖口处裸露的一小节清瘦手背隐约可见虬结的青筋。
      她视线随着那双手游移,眼见着他展臂去拿她放在床脚的鞋履,这才惊慌失措地将视线挪回到他古井无波的脸上。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罗袜深入她的肌肤,袁诗恒不由得瞬间蜷缩起了脚趾,紧绷着小腿想要将脚抽离他的手心,嗫嚅道:“我,我自己来便是。”

      李珣翊眉心一跳,手中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睨她:“不疼?”
      他说的不错,今日没能取来那药,以至于她现在只要稍稍弯腰便觉得腹中的脏器被挤压变形,疼得厉害。

      可他到底是男子,是她的小叔子,他们不该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袁诗恒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泛着滚烫。
      连将军都不曾这样体贴地为她穿鞋,她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彼时李珣翊正毕恭毕敬地躬着身,脸上仿佛全无狎昵,好似并没顾忌什么男女大防,只一心想着体贴她,为她解忧排难。
      袁诗恒撇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可那纤瘦的指节现下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钳住她的脚,叫她动弹不得。
      她只得紧咬着嘴唇,红着脸看他为自己穿上鞋,听他一声不痛不痒的:“冒犯了嫂嫂。不知嫂嫂可还有力气走动?”

      袁诗恒好不容易才等到男人的手从她踝骨上挪开,哪里还敢再麻烦这位小叔子。
      她来不及思索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便连连点头。

      -

      夜深露重,街上雾蒙蒙一片,空无一人。
      袁诗恒独自倚靠在门边,直到听见门外“哒哒”的马蹄声,还有小叔子轻声唤她“嫂嫂”,她这才伸手去推面前的木门。

      马儿乖顺地站定在面前,李珣翊向她伸出手,示意她上马。
      袁诗恒轻掐一把指节,咬着牙小心翼翼搭上男人的小臂,借力上马。
      她的手心收拢,攥过男人衣袖,莫名感觉到指腹湿漉漉的。

      余光瞥过一眼为她掌着缰绳的李珣翊,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连眉头都不曾皱起,目不斜视地牵着马向着南边的村落走去。
      如今两人正处边关,是在胡人的地盘,要再往南些走汉人才会多一些,她独自一人在村子里休养也会更加地安全。
      只是她心里还惦记着正在战场上的夫君,垂着眼睫去望身侧的小叔子,小声试探道:“小叔,将军他近日可还安好?日前他肩上受了胡人一箭,现下正值酷暑,换药也该更勤一些才是,不然等到伤口溃烂,再想养着可就难了。”

      一旁的李珣翊默不作声,似乎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只冷脸掐着手里的缰绳,步伐却越发地缓慢。
      袁诗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眼睛不由自主地时不时看向李珣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她发觉男人的脸颊上挂了几滴豆粒大的汗珠。
      夏夜虽炎热,但也绝对是热不到这个份上的。
      可她转念一想,方才环绕着她的热气又的确滚烫,说不定男人的体温要比女子高一些,汗多一些也是能够理解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与小叔相拥的场景,袁诗恒的脸颊便歘地一下烧红了,好像自己背叛了夫君一样。

      袁诗恒下意识地躲避,不敢再看李珣翊,可身下骑着的马儿却像是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她不得不去看李珣翊,问他是怎么了。
      李珣翊掀着眼皮望她一眼,轻“嘶”了一声,摇着头说:“不打紧,等到了再说吧。”

      什么不打紧?
      看着他脸上的汗珠细细密密,袁诗恒恍然想起方才掉落的剪子还有上马时指腹传来的黏腻,连忙问道:“那剪子伤了你,是也不是?小叔,你若还当我是你嫂嫂,就跟嫂嫂说实话。”

      李珣翊嘴角抽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应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在天亮前赶回营地,一点小伤不碍事。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儿安置嫂嫂,好叫嫂嫂安心地休养,等我们凯旋。”
      说完,他又轻轻抚了抚自己染血的袖口,眉头蹙起,似是疼痛难忍面露出的难色。

      军营中有军营的规矩,将军又铁面无私,若是叫将军知道小叔子偷溜出来,定是免不了一顿罚。
      小叔子到底是因为她才受伤的,要是再因为她误了时辰,回到军营里负伤受罚,要她怎么过意得去?
      她的小叔子博览群书,是谦谦君子,深知叔嫂二人应当避嫌,即便行走得如此缓慢也从未提起过要同乘一匹马。
      在战乱中能有这个照顾她的心意已是难得,她心想,她不能再给小叔添麻烦了。
      袁诗恒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手压着马鞍,眼睛不敢看向李珣翊,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用那细若蚊叮的嗓音试探道:“小叔,要不……”

      “你上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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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敲碗蹲蹲收藏作收预收 古言: 《三嫁竹马》 《骗婚阴鸷侯爷后》 《汴京酒楼养娃日常》 《科举文里的极品兄嫂》 《人家真是一条好妖!!(快穿)》 现言: 《积羽沉舟[伪骨]》 《穿成反派龙傲天他妈》 《和模特搭档假戏真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