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陨石的奇物收容日常》落有一酒

2、第 2 章 从古至今被

　　“我家来了个奇物。”

　　陈绥用人类的标准沟通。

　　领导：“？”
　　领导：“带回来啊。”

　　作为雅市奇物收容所除所长和副所长外唯一知道陈绥真实身份之人，易寄春知道他工作能力。
　　这几年从来勤勤恳恳，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下班的时候更是一点也不耽误，小小奇物对他构不成难题。

　　与人类沟通才是他早年真正的难题，但现在也不是了。

　　是以领导疑惑了一下，便直接让陈绥带回来，根本没想过有什么奇物是陈绥无法收容需要特意来找她。

　　“有查资料需要找小余。”说完，把刚刚才从学校复印室试卷上拽下来的【自动答题笔】放进口袋，就要挂断电话。
　　天这么晚，赶紧把【自动答题笔】放回所里封存，她也得回家去。

　　她晚饭都还没吃，累死个人。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陈绥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平静，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就是说的话让易寄春很是懵，然后还有点乐。

　　陈绥：“不太行。”
　　易寄春：“？”

　　易寄春乐了，并毫不掩饰乐中带着点看好戏的态度。
　　早年所里给她派这么一尊大神下来的时候，易寄春整个人毫不夸张的说犹如一只刚产下崽的母鸡，但凡陈绥有一点过大的动静，她的心脏都要狂跳。
　　生怕这个外形是人，但本体实为陨石的人形陨石突然一个不爽，直接在任务过程中化为本体，那易寄春就完了，雅市奇物收容所也完蛋了。

　　后来几次任务下来，发现陈绥这颗本体陨石的脾气居然非常之好……可能也不是好，就是非常的淡然，对任何东西、事情的情绪都非常的平淡、平静、理性。
　　理性的甚至有点过头了，不像个人类。

　　………

　　不对，人本来也不是人类。

　　易寄春晃了晃脑袋，将奇怪的思想丢出去。
　　一个陨石能叫他懂什么情感，陈绥存在的年岁可能比整个雅市所有登记在册的人类年龄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情绪稳定就好了。

　　易寄春紧绷的心态也慢慢放下心来，现在很多时候，易寄春也不会说到陈绥就先联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能让陈绥这颗陨石都无法收容的奇物，还是主动跑到他家里去的，易寄春还真想不到，也是真被勾的有点好奇。
　　总不能是来个跟陈绥一样的家伙吧，那陈绥可有伴了，但这不可能，今晚平静得很。

　　易寄春乐呵地想。
　　不过她很快就不好奇了，也不乐呵了，甚至还想抽自己一巴掌。
　　作死的鬼乌鸦嘴，陈绥这一个就够了，地球上的脆弱人类真担待不起天上的各位祖宗！尤其这祖宗还是从古至今陪伴到现在，被无数诗人词人名人歌颂过的！

　　“还有你收容不了的奇物？”尚还不知道的易寄春仍然乐呵，已经在畅想把手头的【自动答题笔】丢回所里，回家美美吃一顿晚饭，泡一个疏通筋骨的热水澡了。

　　陈绥向来平静的声音传来：“她是……天上那位。”

　　难得的迟疑，易寄春捕捉到了，乐呵地抬头看向天上，话突突地从口中吐出。

　　“天上？神仙啊？”
　　“那都是神话传说，不是编纂的，就是装神弄鬼，要不就是当时某个诞生的奇物的能力。那个时候的古人并不知道奇物的存在，以为是神仙显灵了。”

　　易寄春打了个哈欠，她还抬着头，天上黑漆漆的，除了月亮，便是星星，还有一辆驶过的飞机，易寄春啥也没见着，正常得很。

　　“飞机？飞机生了意识现在倒也不算稀奇了，不过它最好还是别生，去年广市收容所那个无人机追求自由的，在天上始终不肯下来，好多市民看见，广市收容所废了老大功夫才把这事给娱乐成笑话，看得我都心累。”
　　“到底是啥，赶紧讲，别墨迹，老娘搞完这个笔就要下班了。”

　　陈绥：“……”是谁一张口就跟个机关枪似的，没给人说话的余地的？

　　不过陈绥也习惯了，当年给他安排这个人类领导，也是看在易寄春爱说话的原因上。
　　说是可以让他更早一点了解人类的语言和交流习惯。

　　——这事易寄春不知道。

　　“她是月亮。”

　　陈绥直白讲完，易寄春刚要踩下油门的脚瞬间停下，眼睛明明看着前方，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既不认得路这个字怎么写，也不认得她该往哪条路走才能回收容所里。
　　她好像一下痴呆了。

　　易寄春发出了真挚的一声：“啥？”

　　细听之下能发现话中明显的颤抖，以及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本体陨石的陈绥肯定了人类易寄春的恐慌。

　　“你们人类从古至今歌颂并常借景抒情思乡的月亮。”

　　陈绥对人类历史学的还是挺有兴趣的。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有隐隐的呼吸声传来。
　　陈绥的面前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白忧已经吃完了麻辣烫，此刻视线落到他的手机上，眉目思索。
　　陈绥主动介绍：“这是手机，能电话，上网，人类的发明物，很方便的一样科技产品。”

　　白忧在上空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一直注意着地球上的人类，但最近这些年的人类手上总是拿着一个长长方方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她还看到好些人类一边低头拿着长长方方的东西看，一边走到比人类大了好多的巨大物体前。还有些人类也坐在巨大物体里，有一个会不看长长方方体，但里面的其他人类总会看长长方方体。

　　不过有些是全部都在看长长方方体。
　　然后，巨大物体外面的看长长方方体的人类飞了出去，巨大物体里面的人类瞬间就不看长长方方体了，还走出了巨大物体里。

　　再之后，就是一堆人类，还有一个白色的巨大物体来了。

　　地球告诉她，这是车祸，飞出去的人类大概率活不了了，巨大物体里的人类要赔钱或者坐牢。

　　长长方方体是手机，巨大物体是车，后来的那辆白色车名叫救护车，是人类生命遭受重大伤害时会到现场处理的车辆。

　　“等下所里会给你配一部手机”，陈绥说，“现在还在跟我的领导通话，不能给你看，抱歉。”

　　“所里？你刚刚提的奇物收容所？”白忧被吸引去了注意。

　　陈绥点点头，简单地解释，说：“人类世界里会出现某些特殊的东西，拥有某种不寻常的能力，被他们统一称为奇物。”
　　“对这些奇物的管理都由奇物收容所负责。”

　　白忧思索了下，眼睛一亮：“就是地球说我过来他们会帮助我在这里玩的地方？！”

　　陈绥一怔，细想的话，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对。
　　陈绥是由奇物收容所负责，白忧自然也会是由奇物收容所负责。
　　奇物收容所本来就是专门负责管理非人类科学所能解释的所有现象的官方机构。

　　白忧是月球，人类从古至今一直抬头可望的月亮，她想在人类世界玩，奇物收容所肯定会专门派人陪她。

　　但陈绥的关注点不在这。
　　既然白忧能有意识，太阳系里的其他行星，乃至人类居所的这颗地球，也都存在拥有意识不难猜测到。

　　可猜测是一回事，真实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白忧的话中，是地球告诉了她人类世界会有专门机构来安置她。
　　地球拥有意识这一点不用再怀疑，甚至还有一点，能笃定地说出这般话，地球对在祂身上生活的人类不仅是具有了解，还是非常了解。

　　陈绥是一个陨石，他并不属于地球，他想离开也随时可以离开，但人类不可以，他们离不开地球。

　　首次发现地球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人类，不知会有什么想法。

　　陈绥的思绪转了一瞬，便撇下这件事。

　　这是地球跟人类的事。

　　思及这一点，陈绥的目光忽然望向白忧身上的裙子。
　　蓝绿色，蓝色占大部分，绿色作为点缀，但绿色调涉及的部分其实也不算少，不是星星点点的那种。

　　月亮自古以来都跟蓝色和绿色没有搭上关系，跟这两种颜色有关系的倒是……

　　“叮咚咚——”

　　消息的狂轰烂炸声响起，白忧的目光也被吸引，陈绥看过去，拿起手机，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易寄春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脑的把消息砸进他的微信里。

　　「别让祂出去！」
　　「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我快到了！！！」

　　陈绥放下手机，对上白忧疑惑的视线，声线平淡，“我领导等下过来，她是奇物收容所的。”

　　“你领导？你也是奇物收容所的？”

　　来时白忧从地球那科普了好些人类的名词。

　　白忧吃完的碗筷放在桌上，没有丝毫经验绑上的头绳已经彻底松开。
　　陈绥“嗯”了一声，起身拿碗筷去厨房洗的时候，看了一会儿，干脆把绳子取下，让白忧的黑发彻底散开。
　　再拿了一把新的一次性梳子递给白忧，帮她梳了两下头发以作演示，白忧很快就领悟了。

　　——她在外面时也是看过人类常常拿着这种名叫梳子的小东西梳头发的。

　　然后掉几根、一点点或是一堆头发。

　　“我应该不会掉头发。”白忧认真地说。

　　陈绥不置可否。

　　“我们这类也属于不寻常的存在，归在奇物收容所的管理范围内，特殊奇物的那种。”
　　“有意识，人身，被吸纳进了收容所里”，陈绥将洗好的碗筷放入碗柜里，关上，“算是在人类世界的一份工作，也好方便管理。”

　　陈绥没说的是，所谓特殊奇物的那种，是在他来后才新有的分类，之前一直只有最普遍的两种。

　　“那我也要去？”白忧一歪脑袋，黑发披散在脑后。

　　陈绥从她手中接过梳子，一眼掠过，确实没有头发掉落，地上也没有。
　　一次性梳子进了垃圾桶。

　　白忧看到了，“不要了吗？”

　　“等下回来去一趟超市，买新的，这是一次性的，质量一般。”说完，顿了顿，陈绥回复上一句，“他们应该会劝你，你不想的话他们也不会强求，身份方面不用担心，你在不在收容所里工作，他们都会帮你准备好。”

　　“所以你当时是选择去了？”

　　“我对这里不了解，加入他们是很好的选择。”

　　“那我也去吧。”白忧声音轻快。

　　来之前，地球给她科普了许多，不过到底没有亲自接触过，都是在外面看和听地球说，对人类的了解还是茫然过多。
　　既然人类能安排好，白忧也就不多想了。

　　何况，她还可以跟地球联络，还有陈绥这个在人类世界好几年的同类，看他说的跟着做就好啦。

　　怪不得地球要送她到这里来。

　　白忧好奇：“你在奇物收容所是做什么？”

　　陈绥：“字面意思，收容奇物。”

　　“我也是吗？”

　　“会有人带，不用担心。”

　　“你？我们都是天体吧？”

　　“……”

　　陈绥叹了口气，这几年奇物收容所从未让他带过新人，但白忧的特殊性……

　　陈绥点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

　　无论是谁，在不熟悉的地方有一个同类，心情都是高兴的。

　　白忧吃完麻辣烫后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你领导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

　　--

　　楼下，易寄春已经跑疯了，电话也打疯了。

　　今晚疯狂的绝对不能只她一个人！

　　副所长！所长！
　　雅市收容所！京市收容所！
　　都别想逃！

　　睡成死猪了也给她从床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