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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砚吃醋 回到学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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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中午,手机震了一下。
白砚:“下午出来见见。”
我看了眼日期,星期四。不年不节的,白砚不是很忙的吗?
“什么事?”
“就是见见。”
没有多余的字。白砚从来不在消息里多说一个字,好像每个标点符号都要花钱似的。
我没多想,回了个”好”。
下午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停车场。白砚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我走过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
“先吃饭。”
他带我去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店,不算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不是精心挑选的地方,就是两个人随便吃顿饭,没有很隆重。我们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最近实习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夹了一块鱼,“这周在医务科和质控办。上午整理病案,下午跟老师去外科开质控会。”
白砚抬眼看我。
“有投诉?”
“嗯。一个外伤患者投诉,说伤口处理得不好,后来感染了。老师让我旁听,还让我回去写一份流程分析。”
白砚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写的?”
“按时间线写。”我说,“病历、护理记录、检验结果,我都对了一遍。”
“还有呢?”
我停了一下。
“还有什么?”
他低头喝了口汤。
“谁接诊的,谁告知的。家属第一次提出不满是什么时候,是感染之前,还是感染之后。”
我看着他。
“老师也说要看告知。”我说,“但我没想到要看家属第一次提出不满的时间。”
“那个很重要。”白砚说,“问题不是从投诉当天开始的。很多时候,从家属第一次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没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很平。
“外伤最麻烦的地方,不一定是伤口。”
“那是什么?”
“是看起来不严重。”他说,“病人觉得只是划了一下,医生觉得流程走完了,护士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最后只要感染,所有人都会回头找那天的记录。”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又有点不服气。
“所以他们争的不是感染本身,是前面有没有把话说清楚?”
“嗯。”他说,“伤口是一部分,流程也是一部分。”
我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鱼。
“如果流程都没问题,最后还感染了呢?”我问。
“那就看创面情况、患者自身因素、换药频次、敷料选择、抗菌药使用。”
我愣了一下。
“连敷料也要看?”
“当然。”他说,“看换药频次、患者依从性,还有科室习惯。”白砚说,“有些东西单价低,但换得勤,护士工作量上去,患者疼得多,投诉也会上去。最后不一定便宜。”
我看着他。
“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他停了一下。
“小时候常在医院。”他说,“这种事,听得多。”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忽然有点泄气。
我学了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刚进门。
“别比。”他说,像是在看穿我的心思,“你才刚开始。”
我抬头看他。
记得他说过,他小时候被长期安排在医院。别的小孩放学后去买冰棍、打篮球,他可能坐在办公室角落里,听大人讨论病案、采购和投诉。
我在课本里刚摸到边的东西,他已经在医院的走廊和会议室里听了很多年。
“我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他说。
我看着他。
他低下头,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到我碗里。
“刚开始的人,能看到时间线就已经很好了。”
我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
“嗯。”
“听起来不像。”
“那你适应一下。”
我没说话。
“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我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
“天台,风景不错。”
“听你的。”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吃完饭,确认没有遗漏,就准备起身。
他带着我,沿着店铺后门的通道精准的找到了电梯。
冷白色的光落在电梯的地板上,照出镜子里两个人的样子,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站的很近。
电梯停在58层,从电梯出来正对门是一家甜品店,英文的店名,我没见过。
仔细看下来,这家店的卖点就是空中餐厅,这个露台的角度合适,可以俯瞰汉江市的东半区,包括海边。
我们点了两份甜品,在靠近玻璃围栏的地方坐了下来。小圆桌,桌面不大,只够放两只盘子和两杯饮料。桌边放了四把塑料椅,白色的,很轻,方便移动。
我和白砚坐在相邻的两把椅子上,面朝着东边的海面。这样的位置比较近,转头就能看见对方,也不用刻意提高声音。
工作日这里的人很少,附近几张桌子都是空的。空气里散发着黄油的香气,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远处的海面上浮着雾气,这个高度能看见雾的顶端,像云海,正在向城市漫延。
“有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事情?”白砚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
“没有——吧?”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面有东西——不是生气,但也不完全是平静。
我木讷地回看着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想跟他分享什么?我最近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值得跟他说吗?
“你再想想。”白砚说。语气依然平淡,但表情有点沉。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端正的看着我。
“陆临则找你说了什么?”
我愣住了。
原来他是说这个。
我看着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是汉江,不是青平。不存在到处都有认识他的人,也不可能所有消息都自动汇集到白家。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我站了起来。
身后的塑料椅被我推得往后滑了一截,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白砚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不是很大的一团火,但窜得很快,像纸边碰到了打火机。
他看着我,目光里那股压着的东西浮了上来——不是被拆穿的慌张,是一种“居然会被这么问”的无奈。
白砚没说话。他仰头望着我,手指在桌子上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盯着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白砚。”我说,“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见状,两个手举起来。
“哎——哎——“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我可没有让人跟踪你。”
那个姿势很滑稽。一个看起来强壮有力的人,小心翼翼地缩在那里,退无可退,只好两只手举在肩膀两侧,像在向我投降。
“那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昨天下午约人在那个咖啡店谈事。”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你。你背对着门口,没看见我。”
“巧合。”他又补了一句。
“又是巧合?”
“纯巧合,那个店适合商务会谈。”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气消了大半。但我没表现出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叫我?”我问。
白砚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耳根有点红。
“我约了客户谈事。”他说,“不方便过去。”
我沉默了一下。他说得对。如果当时他走过来,场面会很难看。
“好,我信你。”我说,“但是你生气什么?”
白砚看着我,目光重新沉了下去。
“我生气不是因为嫉妒。”他说,声音很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
“有重要信息,你没告诉我。”
我想了想,他怎么每次都猜的这么准。
我坐下,转头看着他,嘴角略带了些挑衅。
“你怎么确定是重要信息?”
白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
“你们两个见面,”他说,“不是讲族群的事?”
我没说话。
“那我更有必要生气了。”
我被他逗笑了。
好严谨的逻辑。
“我说不过你。”我摆摆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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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陆临则带来的消息简单给白砚讲了一下。
长老会现在掌握着新的方法,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汉江,下一步的实验一直没有进度,长老会没有在认真想办法,只是在加强自己的统治。
当然,我没讲我问陆临则雪山之后去了哪里的事。
白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看向远方的海面,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长老会给出了五十万的支票,说是上次行动的酬劳,但是也说了下一步,他们希望我在汉江作为能源中转,好让执行任务的人去往南方更远的地方。”
“你接受了?”他问。
“没有。”
“为什么?”
“这个事情只能帮到长老会。”我说,“不是帮助族群。”
白砚没有评价我的判断。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听到了”。
“你有下一步的打算吗?”他问。
“我想自己推进研究。”我说,“我跟族群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想帮叶莲娜。”
白砚停下动作。
“学校有监测生物辐射数据的仪器,我可以自己尝试采集我身上的辐射数据,看能不能找到规律。”
“之前采集了一个月的数据,”他说,“没有任何重复片段。”
“我知道。”
“规律应该存在,需要大量时间。但学校实验室的设备乱用的话,一定会被学校处分。”他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不是研究员。”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对。拿学校的仪器做这种不明不白的研究,被发现了后果严重。
我没有接话。
“给你搞一个实验室。”白砚继续说。
“什么?”
“我提供实验室,你只管做研究。”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去哪吃饭。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额,具体的清单我得查一下。”我说,“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实验室的墙壁必须隔绝一切辐射干扰。人类世界的辐射信号太多了,手机信号、广播,到处都是。数据很容易受影响。”
“这种地方不好找。”白砚说。
“是啊。”
“但可以建。”他说。
我沉默了一下。
“建一个屏蔽实验室,加上设备,不便宜。”
我想起陆临则给的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还在包里。
“这个钱,我没推掉,你先拿去用吧,就当是长老会的研究投资。”
白砚的嘴角压不住了。
他平时不怎么笑,但那个笑意从嘴角一点一点漫上来,怎么都压不回去。
我愣住了。
“这不够吗?”我问。
白砚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我,那个笑意还在嘴角挂着,像是在忍什么。
“不用你出钱。”他说,“我来搞定。”
“到底多少钱?”
“你不用管。”
“白砚。”
“好了。”他的语气很平,但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想追问,但他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不是光花钱就能解决的。
“那这个支票怎么办?”
“你留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来,表情很平淡。
“我账户上突然蹦出来五十万,我爸妈会报警的。”
我担心这样的事情,这个钱虽然来源没有问题,但是被问起来实在不好解释。
白砚想了想,可能觉着我说的有道理。
“我在名下的家族基金里给你开个分户。”他说,“以后你想用随时来取。”
“好。”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像是很早就希望他接下这笔钱一样。至于以后我会不会去取,都不重要,至少现下,我还管不了这么大一笔钱。
我低头继续吃我的草莓蛋糕。天暗下来,晚风带着一点海盐的味道,很舒服。
白砚坐在对面,看着我的蛋糕?不,他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他的眼神沉沉的,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想通。
“你还在生气?”我说。
“没有。”
“有。”
他没接话。
我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停下来,抬头看我。
“真的只是族群的事。”我说,“长老会没有通过白家告知,我也觉着这个事情不应该打扰你。”
“以后有事跟我说。”他说,声音很正式,“不管什么事。”
“好。”
他看着我,眼底里那股压着的东西终于散了。
“你帮我把草莓吃掉吧?”我把蛋糕推过去,指着顶端装点的草莓。
“你不是喜欢草莓?”
“我喜欢草莓味,不喜欢草莓,草莓味的食物都是甜的,但是草莓有时候酸,我不喜欢这种水果。”
他看了看,脸上泛出一种无奈和宠溺,用叉子把草莓端走了。
海边的雾气聚成了云,浩浩荡荡地向城市漫延。风先起来了,带着凉凉的水汽,把蛋糕盒上的丝带吹得轻轻颤动。
白砚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纸盒里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他抬眼看了看远处,云层已经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他说,“送你回学校。”
他起身,顺手把空盒收了,往垃圾桶那边走。
我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刚出店铺,我悄悄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没有甩开。
也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握住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