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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吻 下楼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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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白砚忽然说:"晚上别急着回去。"
"为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吃饭。"
"吃什么?"
"到了就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我知道白砚这个人——他越是不肯提前说的事情,越是有把握让你觉得值得。
"行。"我说。
他点了点头,拎着纸箱子走到车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发动了。他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东边的一条省道。
"去东边?"我问。
"嗯。大概一个小时。"
"东边有什么?"
"一家菜馆。"
"开一个小时去吃一顿饭?"
"值得。"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省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玉米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山在天边起伏,像一条沉睡的龙。
车里很安静。他没有开音乐,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暖橘色。
我忽然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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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大约五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很窄的土路。路两旁是密密的竹林,竹叶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这是哪里?"我坐直了身子,往外看。
"兖山脚下。"他说。
土路尽头是一扇木门。木门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门框上挂着一盏小灯,灯没亮,白天不需要。
白砚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表情。
"白少爷。"他说。
"王叔。"白砚微微点头,"预定的位置。"
"二楼,东厢。"
中年男人侧身让路。白砚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握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那扇木门。
门后面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径,两旁种着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小径尽头是一座两层的木楼,灰瓦白墙,飞檐翘角,像是从哪个古镇搬过来的。
但走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桌子不多,但每一张之间的距离都很远,保证了私密性。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笔触很老练。角落里放着一架古琴,琴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说明偶尔会有人来弹。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在吃饭,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像怕吵到谁似的。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菜香,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放松的味道。
"这家菜馆没有招牌。"白砚边带我上楼边说,"不对外开放。要来吃饭,必须有会员邀请,或者提前至少一周预定。"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带我来过一次。"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走廊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房子在叹气。
东厢是一个小包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的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白瓷盘,竹筷,一小碟腌萝卜。
"这家菜馆做菜不用菜单。"白砚坐下来,把筷子递给我,"你告诉厨师你想吃什么菜系、什么口味,他给你做。中餐、西餐、日料、东南亚菜——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
"嗯。厨师团队是全球请的。法餐的主厨以前在米其林二星餐厅干过,日料的师傅是日本来的,中餐那边有好几个师傅,川菜、粤菜、淮扬菜都有专人在做。"
我环顾四周。包间的装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朴素。白墙,木窗,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
但就是这种朴素,反而让人觉得高级。像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但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气质。
"点什么?"白砚问我。
"你定吧。"
他想了一下,然后对门口的服务员说:"一道松露惠灵顿牛排,一道文思豆腐,一道冬阴功汤。"
服务员记下了,转身走了。
"三道菜,三个菜系。"我说。
"嗯。尝尝不同的味道。"
我看着他。他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夕阳把竹叶照得半透明,像一块块绿色的玉。
"白砚。"
"嗯。"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是不是太隆重了?"
"不隆重。"
"一顿饭吃三个菜系的菜,还不隆重?"
"好吃的东西不分菜系。"他说,"你以后会经常接触各种场合。提前适应一下。"
"这又是在培养我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饭而已。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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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
第一道是松露惠灵顿牛排。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盘子里还冒着热气。酥皮烤得金黄,表面刷了一层蛋液,光泽莹润。切开之后,里面的牛肉是粉红色的,嫩得像一朵花,一刀下去汁水就渗了出来。黑松露的香气浓郁但不霸道,和牛肉的油脂味融合在一起,有一种很高级的醇厚感。
"好吃吗?"白砚问。
"……好吃。"我说。
第二道是文思豆腐。这道菜我以前在纪录片里看到过——把一块嫩豆腐切成头发丝那么细的丝,放进清汤里,豆腐丝在汤里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花在水中绽放。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几乎不需要嚼,豆腐就在舌尖上化了。汤是清鸡汤熬的,鲜而不腻,回味里带着一丝姜的暖意。
"这道菜考刀工。"白砚说,"切豆腐的师傅干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只切豆腐?"
"只切豆腐。"
我看着碗里那朵"白色的花",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第三道是冬阴功汤。酸辣的香气一端上来就钻进了鼻子里,柠檬草、南姜、青柠叶的味道层次分明。汤是橙红色的,里面有大虾、蘑菇、番茄。喝一口,酸、辣、鲜、甜四种味道在嘴里打了个转,然后各归各位,谁也不抢谁的风头。
"这家菜馆最厉害的地方,"白砚说,"不是每道菜都做到满分,而是每道菜都做到它该有的样子。法餐是法餐的样子,中餐是中餐的样子,泰餐是泰餐的样子。不串味,不混淆。"
"你说话越来越像你爸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收回。"
"不收回。"
他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在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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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
天色暗了下来。东岭山脚的夜晚和市区完全不同——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远处隐约的灯光。空气里有一种草木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像大地在呼吸。
白砚付了账,带我走出菜馆。木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走走?"他问。
"好。"
我们沿着山脚的一个小公园慢慢走。公园不大,一条石板路弯弯曲曲地绕着山脚延伸,路两边种着修剪过的灌木和几棵桂花树,晚风一吹,空气里隐隐有一丝甜。路灯很暗,隔很远才有一盏,光落在地上像一团模糊的橘色。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蟋蟀、蝈蝈、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团。偶尔有一只萤火虫从灌木丛里飞出来,尾巴上闪着微弱的绿光,在黑暗里画出一个弧线,然后又消失在树叶里。
"你在想什么?"白砚问。
"在想大学的事。"
"什么方面?"
"不知道。"我说,"就是觉得……很奇怪。高中三年,每天都在想高考,想分数,想排名。现在高考考完了,分数也出来了,志愿也填了。忽然觉得前面空了。"
"不空。"他说,"前面的事更多。"
"我知道。但那种感觉不一样。高中的目标是明确的——考高分,上好大学。大学之后呢?学卫生事业管理,然后呢?工作,赚钱,然后呢?"
我停了一下。
"好像越往后走,路越宽,但也越模糊。"
他沉默了一会儿。
"模糊不一定是坏事。"他说,"高中的路太窄了,窄到只有一条——高考。你走在那条路上,不用想方向,因为方向已经给你定好了。但窄路走久了,你会忘了路是可以自己选的。"
"所以你是在说,模糊是因为选择变多了?"
"嗯。选择多了,路就模糊了。但模糊的路才是自己的路。"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星光下看不太清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我问。
"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人问。"
我笑了。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不是冷,是那种让人清醒的凉。像夏天傍晚刚下过一场雨之后,空气里残留的水汽。
"白砚。"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脚步声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和虫鸣混在一起。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怎样,你都得把那三本书看完。"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白砚!"
"认真的。"他说,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曼昆那本,第一章的课后习题你至少要做一遍。"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学习?"
"什么时候提都一样。"
我伸手推了他一下。他没躲,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你推人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他说。
"那是因为你欠推。"
他看了我一眼。星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黑曜石。
然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也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他没说话。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一种很认真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之前的凝视。
"白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大概半步。他往前迈了那半步之后,距离就没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比我高将近一个头,我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星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他的耳朵红了。
在星光下看不太出颜色,但我就是知道它红了。和上次在天台上一样。和上次在河谷边一样。白砚这个人,不管做了多少准备,到了关键时刻,耳朵永远比嘴巴诚实。
"你——"
我话没说完。
他附身,吻了我。
很轻。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的嘴唇很干燥,有一点凉,碰到我的嘴唇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从头皮一直麻到脚趾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嘴唇上那一点干燥的、微凉的触感。
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
他退开的时候,脸红到了脖子根。
星光下看得很清楚。不只是耳朵了,是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全部泛着一种淡淡的红色,像被夕阳照过一样。
但他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笨拙的勇敢。像一只第一次学飞的小鸟,翅膀还在抖,但它就是站在了悬崖边上。
我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不是忍笑,也不是嘲笑。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暖洋洋的、像被泡在温水里的笑。
但我的嘴唇还在抖。
刚才那个吻太短了,短到只有两三秒。但就是这两三秒,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甚至不记得他嘴唇的触感,只记得——干燥,微凉,然后就没有了。
"白砚。"
"……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刚才闭眼睛了。"
"没有。"
"闭了。我看到了。"
"……好吧,别笑了。"
他看着我,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但他太紧张了,嘴角一直往下掉,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他适应得比我快。
"你为什么从来不害羞?"他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是不害羞。"我终于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了,"我只是不脸红而已。"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我。
但我不在乎。
和天台上那次不一样。
天台上那次,我们还不是"我们"。他红着脸说"不合适",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然后各自回家,各自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我的了。
我笑够了,直起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干燥,那么热,掌心的茧硌着我的手指。
"走吧。"我说。
"去哪?"
"回去啊。你那三本书我还得带回去呢。"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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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省道两旁的农田在黑暗里变成了一片一片的深色,远处的山脊像一条沉睡的龙。天上的星星很密,银河从东北方横跨到西南方,和那天在北岭山脚看到的一样亮。
车里很安静。他没有开音乐,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白砚。"
"嗯。"
"我刚才说'前面空了',其实不完全对。"
"嗯。"
"前面不空。前面有你。"
他没有说话。
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开口了。
"前面也有你。"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空调的声音盖过去。
但我听到了。
我笑了。闭上眼睛,把脸转向窗外。窗外的星光从玻璃上透进来,落在我脸上,凉凉的,像水。
我想起冬天在雪洞里的那个晚上。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外面是暴风雪,里面是微弱的烛光。白砚坐在我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是那个冰冷的夜晚里唯一的暖意。
那时候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现在我知道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白家不会轻易认可我,商业和法律的世界对我来说还很陌生,那些合同、谈判、人情世故里的暗礁,我一样都没有经历过。前面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像一片没有被探索过的森林。
但我不怕。
因为身边的人是他。
那个从来不说"我为你做了什么"、只会把做好的事情放在你面前的人。那个耳朵永远比嘴巴诚实的人。那个在雪地里扶我走路、在星空下握住我的手、在山脚下的晚风里红着脸吻我的人。
车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着。前方的路被车灯照出一段短短的光亮,光亮之外是黑暗。但黑暗不是尽头,只是光还没有照到的地方。
车灯会一直往前照。
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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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经常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茶室里铺了半张桌子的资料,想起白砚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的标记,想起他说"每天看三十页,一个月看完"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想起那家没有招牌的菜馆。想起松露惠灵顿牛排酥皮碎裂的声音,想作文思豆腐在清汤里散开的样子,想起冬阴功汤酸辣的香气。
想起东岭山脚的虫鸣和萤火虫。想起土路上沾着露水的野草。想起他说"模糊的路才是自己的路"时安静的声音。
想起那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涟漪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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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我们去了汉江。
白砚进了汉江大学法学院,我进了汉江中医药大学卫生事业管理学院。两所学校隔了六站地铁,不算远,也不算近。周末的时候白砚会来接我出去,两个人找一家安静的店坐一下午,他看他的法条和案例,我背我的药理学名词。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一起。
他翻一页书,我喝一口茶。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空气里。
那三本书我花了一个半月才看完。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写得确实通俗,但"通俗"和"容易"是两回事。有些概念我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才勉强理解,写了满满一本笔记。
白砚检查我的笔记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些地方理解得不对。"他说。
"哪里?"
他翻开笔记本,指了其中一段:"这里。机会成本不是'失去的选项中最好的那个',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放弃的最大价值'。你的理解方向是对的,但表述不够准确。"
"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和准确之间差很远。"
"你说话越来越像老师了。"
"去查一下具体的案例,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拿回来,重新改。
他说的对。差不多和准确之间差很远。不只是经济学,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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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研修班我去上了。一个月,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实践。学的是基础管理学和医学概论,老师是汉江协和的行政主管,讲课很严格,但人很好。
结业的时候,老师看了我的成绩单,说:"你底子不错,开学之后好好学。"
我把这句话转述给白砚听,他点了点头,说:"意料之中。"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了。'底子不错'是夸你。"
"那不是你夸的,是老师夸的。"
"我选的课。"
"……"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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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我偶尔会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有些泛黄了,但里面的那份暑期研修班报名表还在。报名表的最下面,有一行白砚手写的小字——
"加油。"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感叹号。就是两个字,后面跟一个句号。
但每次看到那两个字,我都会笑。
因为我知道,白砚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里。帮你查资料是理所当然的,帮你安排学习计划是理所当然的,带你吃饭是理所当然的,在你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是理所当然的。
他说"加油"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他说"百分之百"一样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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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事情,后来被我写进了日记里。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我写了一句话——
"七月的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虫鸣和星光。他站在我面前,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写完之后我合上日记本,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是汉江的秋天。梧桐叶开始变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在路面上打了个转,然后被下一个行人的脚步踩碎。
我拿起手机,给白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过了十秒钟,他回了一个字:"嗯。"
我笑了。
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经济学原理》第七章。窗外有风吹进来,书页被吹得哗哗响。
日子很长。
但有人一起走,就不觉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