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用 祁虞把手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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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
一个穿着喷溅血渍白大褂的NPC正从走廊尽头拐角后走出。
戴着张被血垢糊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医用口罩，护目镜后的眼睛在惨绿灯光的映照下若两个空洞，手里举着半截手臂，随着逼近的步伐，墙皮都捧着的手上手指得簌簌往下掉渣。
道具还升级了？祁虞睨了眼那半截手臂。
NPC俏皮地歪了下头，接着以僵硬又诡异的模样，提速朝他们冲过来。
薄行野手里在入口拿的的道具手电筒先掉了下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
“嗬……”窒息感叫人血色褪尽。
薄行野瞳孔狠狠收缩，还是没能撑住，胸口倏而抽搐了下，呼吸声骤然混乱，成了很轻的呜咽，“祁虞……”
薄行野腿一软，往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刚关上的铁门上前被祁虞一把接住。
薄行野脱力，顺着铁门往下滑，脊背在生锈的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动。
薄行野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领口，指甲抠进锁骨上方的皮肤里，颈侧青筋凹陷，瘦削的喉结在绷紧的皮肤下滚，“咳、嗬……嗬……”
祁虞就知道得来这么一遭，只是人的身子软得撑不住还是头一回，“薄行野？”
薄行野锁骨上方的凹陷深塌下去，连同两侧的肋间肌一块，在单薄的衣料下面扯出叫祁虞皱眉的凹块，“嗬嗬咳……咳咳……”
“药呢？薄行野，你药放在哪？”祁虞摸了摸人裤兜，出乎意料地没摸到蓝色的罐罐，“你不会没带吧……薄行野？”
怀中人又湿又凉，体温低得能和深秋的井水媲美。
薄行野卫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祁虞能隔着布料摸到他凸起的脊椎，硌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跳急促无序。
“祁虞…嗬、祁虞……”薄行野攥着祁虞风衣的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没事、不…用，我——咳、咳咳咳……”
话未落地，就被长串的咳嗽吞没了。
薄行野额头抵着祁虞的肩，呼吸声粗重而凌乱，“嗬嗬……咳咳咳……”
祁虞腾出一只手，贴着他的后背从上往下慢慢顺。
“别怕别怕，”祁虞的嗓音也在抖，不过彼时他顾不上那么多，“薄行野你听我说，你只是被吓了一下，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安全得很，不用怕。”
费力的呼吸被喉咙深处的痉挛吞得干干净净，薄行野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唔……呃……”
薄行野又咳了声，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料喷在祁虞的锁骨窝里。
祁虞生疏地哄人，“薄行野，没事的，别怕。”
薄行野攥着祁虞衣袖的手松了又收紧，瘦长的手指在布料上抓出褶皱，浑身细细地抖，缺氧和恐惧绞在一块的后劲还没过去，“…呼……呼咳……”
林栖和赵子轩吓傻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不知该怎么办。
陆辞也愣住了，银灰色的头发刹那间被惊得更白了，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被薄行野这阵仗吓得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薄行野埋在祁虞肩头，咳得浑身脱力，拼命想让自己停下，不吓到周围同行的人，可呼吸完全不听使唤。
薄行野张着嘴喘，呼出来时又被呛住，再次咳得翻江倒海，“咳咳咳、咳……呼、呃……呼呼…嗬……”
薄行野喘息声愈重，咳嗽也越来越密，整个人都要被闹肚子散架了，为了不让身畔几人见着狼狈的样子，他憋的眼尾的红色氲到了颧骨，珠水打湿了祁虞。
薄行野努力让自己说话时口齿清晰些，“我、我没关系——咳、咳嗬…没事……”
祁虞看出人躲避的念头，索性将外套脱下来，抬手一抖，宽大的卡其色布料兜头罩在薄行野头顶上，把他大半个人笼了进去。
祁虞的衣服大都款式宽松，风衣又大，薄行野很瘦，盖上去之后几乎不露出什么了。
布料垂下来，把薄行野和幽蓝阴森的鬼屋走廊隔开。
头顶的冷光被校服滤成一层浅浅的咖啡色，缀在薄行野长卷的眼睫上。
祁虞的手贴着他的背，顺着人脊骨抚着，“薄行野，没什么好怕的，没事了。”
周遭嘈杂也安静。
鬼屋的背景音乐还在放，NPC在不远处定着嚎叫，但这方外套呼出的狭小空间里，只有薄行野自己的呼吸，和好闻的橙子气息。
被祁虞体温捂热的香，将鬼屋里消毒水和血腥气的味道隔绝在外。
薄行野在橙子味的庇护所里闭着眼，喘息渐渐沉下去。
薄行野额头离祁虞胸口近了点，于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笃定而均匀，跟他不受控制的慌乱毫无对比可言。
薄行野在天旋地转里被人拉住。
“别急，”祁虞引导他，“调整呼吸，慢慢来。”
薄行野攥着校服边缘的手指慢慢松了松，呼吸总算开始平下来。胸腔里有残余的憋闷，偶尔还会从嗓子眼里漏出闷闷的轻咳。
风衣下边，薄行野抬手，用自己袖口擦了擦眼尾的湿痕，“……好了。”
祁虞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校服下面传出来的呼吸声恢复正常的频率，他才抬手把校服撩开一角。
亮痕透进来。
祁虞站在光里。
薄行野抬起头，脸上全是湿的。
冷汗或是眼泪，界定模糊，眼尾秾丽潋滟的红被泪水浸过后，润着愈加惊心动魄的艳丽。
薄行野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偏偏又狼狈得不像凡人，像尊被泪水浸透的玉雕，冷而脆，美得叫人心颤。
薄行野对上祁虞的视线，愣了会儿，随即若往常般弯了弯眼睛。
薄行野自己都没预料到连逛个鬼屋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真没事了。”
祁虞看着人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可薄行野就是能弯着眼睛笑出来，跟险些背过气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祁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进他手里。
“擦擦。”祁虞移开视线，把风衣重新穿回自己身上。
薄行野接过纸巾，很听话地把脸上狼狈的痕迹擦拭干净。
边上递来陆辞小心翼翼的问话，“那个……他还好吧？”
薄行野抬起头，朝陆辞扬起个氤着歉意的浅笑，“还好，”他偏过头，眸尾晕着的潮红未褪，“抱歉，耽误大家了。”
祁虞把手收回来，心道不才见第一回么，笑这么好看几个意思。
平时怎么没看出他同桌还是个自来熟。
祁虞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冲鬼屋走廊尽头喊了一嗓子，“有工作人员么？陆辞胆小，再继续下去他要吓哭了。”
陆辞在旁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又凝了眼薄行野鬼似的脸色，把话咽回去，梗着脖子认了，“对，我要吓哭了。”
男子汉输人不输阵，认怂也得响亮亮的。
“不用。”薄行野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逗趣。
真正该认怂的人闷不吭声地拒绝周围人的好意，陆辞也不好强求，毕竟他和这个在车上嗖嗖放冷气的帅哥是真有点儿气场不合。
况且虞崽都没发话，几人只好接着往上走。
有概率碰上的第二关在怂逼成堆的加持下撞见是必然的。几人被刚才叫唤着让来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地分别带走了解各自的part。
……
木楼梯在脚下嘎吱嘎吱的，润着垂死般的呻吟，踩在心跳的间隙。
五人鱼贯而上，手电筒在楼梯拐角，一人拿了一个。
这鬼屋还怪有良心，祁虞眉梢勾了下，把准备用来照亮开路的手机揣回兜里。
明明暗暗的光柱在乌漆墨黑中割出五道颤巍巍的通道，光斑扫过墙壁上蔓延的水渍，深褐色的痕迹在惨白光束下润无声尖叫的嘴。
陆辞被祁虞推到打头的位置。
薄行野走在倒数第二个，祁虞跟在他后头，隔着几个怕到腿软的人都能听见白毛猴嘟嘟囔囔着骂他。
幼稚。
某人的喘息声从踏上首级台阶就再没平稳过。祁虞鼓了鼓半边脸颊，无可奈何地盯着人晃晃悠悠的背影。
手电筒握在薄行野手里，光柱随着胸腔起伏儿晃动，在墙壁上打出破碎的节拍。
薄行野腾出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料，指骨修长青白似冷瓷。
“还行吗？”走在前面的陆辞回头，也不知道在问谁。
祁虞看他自己都快不行了，还问别人，不给面儿地冷笑了一声。
薄行野答不出声，短促地点了下头，省着力气把嘴唇抿成条线，鼻腔里泄出气音。
祁虞的手电左晃右晃，照回薄行野的后背上。
薄行野肩骨的轮廓透过被冷汗洇湿的衣料突出来，耸动。
说是第二关，其实在祁虞看来二楼就是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旁的房门全都关着，灰扑扑的门板上钉着铜绿色的门牌号，数字已经锈蚀得斑驳难辨。
走到底是扇半开的窗户，月亮的冷光漏进来，在地上铺成小片惨白。
风吹过时，能听着婴儿啼哭声。
“这个声音……”赵子轩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电筒往窗户来源处照了照，白色的光亮抖得厉害，“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陆辞站在他旁边，喉结上下滚了滚。
陆辞比赵子轩高了走大半个头，但此刻他的肩膀是缩着的，鹌鹑似地。
祁虞简直佩服这堆人，他也总算想明白第一回他俩被妈妈带着去电影院看了部国产鬼片后，白毛猴为什么连着一周不睡觉拉着他熬鹰似地彻夜扯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