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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何汝玉在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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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汝玉在决定去郑家村之前也曾犹豫许久,若只有她一人去自然无需顾虑,可她早同钟茵说好......于是她特特交待传信之人,务必说清是去郑家村,并再三强调若是不愿去或不敢去,绝对绝对不要勉强,等她回来,两人可一同再去其他村镇。
故此,何汝玉并不确定钟茵究竟会不会来。
在渡口等了一会儿,没见着人,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更希望钟茵不来,这村子近日不太平,万一出些什么意外,她难辞其咎。何况人少一些,她便更有机会去村里找周大娘提过的那几户人家询问写状子一事。
这样想着,几人不再逗留,直奔村外。
与以往的景象不同,今日天色晴好,却不见什么人出来忙作,只有几个年迈的大爷大娘戴着草帽在田埂间除草,见有马车来了,俱都好奇地朝这边观望。
车夫就问:“夫子可还要往村子里面去?”
何汝玉回他:“自是要去的,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最里面那户就是里正家。”
村子里的人并不是都住在一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全然相信并接受别人的善意,更何况书写也需得有人提供位置和桌椅。因此,何汝玉每去到一个村子,都会率先去拜访里正并说明来意。
再等里正奔走告知并将有需要的人召集起来,选在打谷场也好,村口的树下也罢,总之,她能从天亮一直忙到天黑。
何汝玉之前就来过郑家村,再加上周大娘的娘家哥嫂都在这个村子,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认得她。
马车停在了里正家门口,禾夏上前叩门。
郑家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村子里的人除了少数外乡来的,大多都姓郑,里正一家自然也不例外。
郑里正五十岁上下,布巾束发,穿着身细麻长衫,面色和蔼。他自是认得何汝玉,往常见到她一向是笑逐颜开,尊敬有加,可今日开门看到何汝玉后,他居然面色沉重,左右望了一眼,叹道:
“劳何夫子跑这一趟,我们村子近日无人想写书信,还是请快回去吧!”
竟是门都没让,直接下了逐客令。
禾夏不乐意了,“里正说得可是在说笑?上个月还有人去寻我们姑娘问她何时来,怎得过来了又说没人?”
郑里正连忙回她:“小娘子哪里的话,我怎会戏耍夫子!只是......”
“听说有善心人来代写书信,何不替我写上一封?”
不远处突然有人开口打断了他。
听到声音,何汝玉回过头,只见两名仆从抬着乘竹舆慢悠悠地从村道上走了过来。
轿子上的人年岁不大,身形圆润,着一身油紫色的长衫,半边身子倾斜,眯着眼似也在打量着何汝玉几人。
郑里正急从门内出来,拱手道:“一点小事怎得惊扰了田小郎君,我这就让他们走。”
竹舆放下,那人紧盯着何汝玉,缓步走了过来,“方才有人说村子里来了人,我当是谁,原来竟是位人美心善的小娘子!”
东儿立刻挡在何汝玉面前,沉声道:“我们夫子是来做好事的,还请公子放尊重些!”
闻言,那人微微一怔,他身边的仆从立刻道:“哪里来的小子敢这样同我们郎君讲话,不要命了吗?”
这两人语气蛮横,俨然想动手。
郑里正见状,立刻挡在几人中间,陪笑道:“小郎君常年在外不知,这是已故何府学的亲眷,现在城中开女塾,每逢春播秋收惯常会来村里帮村民代写些书信,田员外也知情。”
那人的视线在何汝玉身上打了个转,随即笑道:
“如此,确实是我无礼了。不过,小娘子来一趟不易,里正你怎好让人无功而返?不如这样,我家中多有空闲,桌椅笔墨一应俱全,小娘子可先随我一道去用些茶水点心,我这就吩咐人挨家挨户询问,也好过娘子在这久等。”
观这人的行为举止,一看就绝非善茬。
“不必了。”何汝玉立刻回他,随后朝郑里正道:“既然无人愿写书信,我这就离开。”
禾夏扶着她,两人正欲上车,那人突然又道:“里正,村里当真无人想写书信吗?”
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仆人对视一眼,立刻一左一右就想上前拦人。这时在马车旁站了许久的武师迅速转身一把擒住二人胳膊,那两人疼得登时大叫出声。
这叫喊声不小,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纷纷从门内探出头朝外张望。
“你们想做什么?”东儿张臂挡在何汝玉面前,怒道。
变故发生得太快,那两人被擒住胳膊还不忘叫骂,紫色衣服的人似是没看到马车旁还站着位武夫,他惯常在村里为非作歹惯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家地盘上朝他动手,顿觉丢了脸面,脸色一沉。
郑里正见事情不对,连忙朝他不住躬身致歉,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小郎君不要动怒。”又使眼色劝何汝玉赶快放人。
禾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唬地一愣,何汝玉拍了拍她的手权当安抚,随后将目光转向这个所谓的田小郎君。
方才,他们前脚刚到,后脚田家的人就来了。看来这村子早已布满田家眼线,这边发生的事恐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报给田有才。她想过村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却也没想过这田家竟张狂到了如此地步。
她上前一步,挥手示意武师将人放开,随即朝姓田的行了一礼:“都怪我手下人冒失,扰了田公子雅兴,全是我之过,请您见谅。”
姓田的原本脸色阴沉,见她主动示好,脸色和缓了些。他虽没读过几年书,却也是听说过何府学这个名头。
一个死人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他上心。只是如今在这节骨眼上,再惹出些是非来,恐怕背后之人定会动怒。
他眯起眼睛盯着何汝玉细细考量了一番,终是下定决心——
“好说好说......”他挥手示意手下停止叫嚷,往后退了一步。
不急,一个破落官眷而已,等过了这阵风头,他有得是办法收拾她。
见他这样,何汝玉再次出言道谢,脚下步子却没停,吩咐几人赶快上车。车夫早已被这仗势吓得不轻,知道可以离开后,朝马臀狠抽一鞭,立马驱车往回走。
直到出了村子,禾夏才从方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她心有余悸地呼出口气,问道:
“姑娘,方才那就是田家的人吧,简直无法无天!难道衙门都不管?你看到那人的眼神了没?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怎得这么轻易就放我们离开,他该不会想着要报复我们吧?”
何汝玉掀帘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人跟过来,这才道:“多想无益,那人必定不是个善茬,以后我们需得更加小心谨慎。”
这时门外的车夫叹了口气道:“小心也没用,那人是田有才的独子,单名一个信字,也有人唤他田大郎,常年混迹于水上,听说在荆襄一带很吃得开。田家如此嚣张,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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