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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雨欲来风满高楼(下) 视察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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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毕,双辅在值房暂歇。小吏奉茶时,郑明忽道:“前日蓟镇军饷那笔,玉岑核过了?”
“昨夜亥时核毕。”贺亭章从袖中取出票拟稿,“刘应节要的三十万两,我勾去五万——其中三万转拨宣府,余下两万留作京营春操。”他将稿子推过去,“这般调度可妥?”
郑明细看,执朱笔添了一行:“再加一万给大同,凑个双数。”笔锋一转,“玉岑办事,我放心。”
两人就着茶,又议了几件漕运、边饷的急务。一个说“该当如此”,一个应“正合我意”,茶烟袅袅间,尽是肱股相得的景象。
直到申时将至,郑明起身:“慈宁宫还有些佛经要进呈太后。”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玉岑,太子这几日读《尚书》,可有疑难?”
“前日讲《洪范》,问及‘惟天阴骘下民’。”贺亭章送到阶下,“我答:天意常在民心。殿下似有所悟。”
郑明深深看他一眼,大笑登轿:“好个‘天意常在民心’!”
轿影远去后,贺亭章在阶前独立片刻。春风卷起他靛蓝袍角,露出一截素白中衣,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墨线,沿着衣袖的经纬洇开浅浅的痕,像是批阅奏章时,笔锋无意间划过纸沿留下的。
胡行之捧着需要归档的文书,在廊柱后静立了片刻。西斜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蔓到贺亭章的靴边。院中那株老海棠开得正疯,粉白花瓣被风一搅,簌簌地落,有几片沾在阁老的肩头,那人竟也不拂去。
“还不走?”贺亭章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带着些劳碌的倦意。
胡行之上前几步,停在阶下:“下官尚有文书需阁老过目。”
贺亭章转过身。暮色在他眉眼间投下浅灰的影,让那张总是威严的脸显出罕见的柔和——或许是倦了,又或许是春日落光太温存。“拿来吧。”
胡行之递上文书,却在对方伸手来接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眼,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眸子里。夕阳正从殿宇的琉璃瓦上滑落,最后的金光跃进那潭中,漾开细碎的、温和的波。
“今日的事,”贺亭章接过文书,目光并未落在纸上,反而看着阶下渐浓的暮色,“做得太明显了些。”
胡行之垂首:“下官鲁莽。”
“急智可嘉,痕迹太重。”贺亭章随手将文书拢入袖中,
“你同窗那锭银,”贺亭章走下石阶,与胡行之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恰是上下级该有的分寸,可暮风拂过时,胡行之却能闻到他袖间清苦的墨香。“三日内,要见它化成银水,重铸成笔洗也好,镇纸也罢,总之不能再是银锭的模样。”
“是。”
暮色愈浓,归鸦的啼叫从远处宫檐下传来。他们间沉默了片刻,贺亭章忽然道:“明日开始,你去文渊阁整理《乾元大典》的散佚卷。”
胡行之一怔。文渊阁在皇城东北角,是宫中藏书重地,也是……最远离权力中枢的清净之所。这是奖,还是罚?
“那里清静。”贺亭章望向暮霭深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的性子,该在故纸堆里再磨一磨。”
郑明那句“你举荐的人”,终究是根刺。
“下官遵命。”胡行之深深一揖。
当他直起身时,贺亭章已转身向值房走去。靛蓝的背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渐渐模糊,像一滴墨在清水里缓缓化开,而那道袖上的墨痕,此刻已完全隐入暮色中,早已看不见了。
胡行之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值房门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方才递文书时,他的指尖曾与那染了墨痕的衣袖有过一瞬的接触。微凉的暮风拂过,掌心里那点似有若无的暖意,久久不散。
阁老让他去文渊阁,那他便去。
文渊阁的清静,是赏还是罚,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胡行之在值宿房前停下,回头望向文华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平时这个时辰,阁臣们通常早已散值。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坐在床沿,掌心那点残留的触感早已凉透。可另一种更深的凉意,正从心底漫上来。
并非恐惧,而是无奈。像站在冬夜的山巅,看着远处乌云压境,知道风暴将至,而自己刚刚被推入一处远离风口的岩穴。
岩穴挡风,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声息。
胡行之躺下,盯着黑暗中的房梁。他会去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久到足够一场风暴酝酿、席卷、然后平息。
他闭上眼睛,克制住自己不再多想,将脸埋进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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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个不太平常的夜。
胡行之在翻身时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他猛然睁眼,宿房的月光昏蒙,可枕边确确实实多了一个人。贺亭章侧卧着,素白的中衣在夜色里泛着幽微的光,领口松垮地敬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正是白日里染了墨痕的那处。
胡行之的呼吸滞住了。他盯着那截锁骨看了许久,才敢伸手,指尖轻轻地碰上去。
温的。
身边人微微一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胡行之的手僵在半空,等着那双眼睁开,等着一声呵斥,或是更冷的“放肆”。
可什么都没有。
贺亭章只是将脸往枕间埋得更深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困倦的哼吟。这个毫无防备的姿态让胡行之的胆子大了些。他缓缓靠近,手臂从那人颈下穿过,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怀中身躯先是一僵,随即慢慢软了下来。胡行之的心跳如擂鼓,他低头,将唇印在那截锁骨上——先是轻触,而后加深,舌尖尝到一丝的汗意,和一丝极淡的药苦。
没有推开。
这个认知让胡行之确定了此梦的性质。他的吻变得急切,顺着锁/骨一路向上,衔住滚动的喉结轻轻**。
(此处河蟹1200字,反正是做了,一回,厚乳...真的发不出来)
(有人想看的话留言告诉我,我想办法,没有就算了)
灭丁页的余韵过后,贺亭章紧绷的身子渐渐松软,汗湿的额头抵在胡行之颈间,每一次口耑息都带着湿热的潮意,扑在他锁骨那片皮肤上,烫得惊人。
最要命的是那声低唤。
“行之……”沙哑的,从忄青欲的余烬里挣扎出来的两个字,尾音拖得绵软,沾着汗湿的潮气。不是朝堂上隔着丹墀的“胡修撰”,不是值房里垂眸批红的“胡编修”,甚至不是那夜雪中初见时,带着些许审视的“胡行之”
胡行之心中一震。他没再动弹,任由那人在他怀中平复喘息。
烛火渐弱,两个人躺在他那张略窄小的憩榻上。贺亭章正对着他,胸前还留着方才情动时他留下的齿痕。胡行之轻轻吻着那道纟工痕,手掌覆在对方平坦的小月复,感受着肌肤下未散的悸动。怀中身躯微僵,却未推开他。
"阁老...留在这,好吗?"他贴着那人耳畔低语,只换来一声倦极的轻哼。
子夜时分,胡行之惊醒片刻。怀中人仍在,墨发铺了满枕,呼吸轻浅地拂过他胸膛。他忍不住收拢手臂,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这张平日威严的面容——此刻眼睫低垂,竟透着罕见的温顺。他低头轻吻那人微肿的唇,尝到些许墨香与情/欲交融的气息。
"放肆..."梦中人无意识地呢喃,
却往他怀里靠得更深了。
胡行之低笑,掌心沿着脊柱缓缓下滑,在腰窝处流连。直到那人发出猫似的轻哼,他才满足地搂紧这具温热躯体,再度沉入睡眠。
晨光刺破窗纸时,胡行之在翰林院的晨钟声里醒来。怀中空荡,哪还有什么温香软玉。
他望着房梁怔忡良久,终是苦笑着起身更衣。
梦太真了。简直不像梦。
那截腰身的弧度,那声带着睡意的“放肆”,甚至唇间残存的气味……都清晰得反常。
胡行之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寒意刺骨,他终于彻底清醒。
是了。正因现实中求不得,才会在梦里求得这般真切。正因白日里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才会在梦中将人拥得那般紧。
他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衣冠,镜中那张脸已褪去残梦的迷蒙。只是心底某个角落,那声“行之”,怕是许久才能淡去,也怕是…此生都难在现实中听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