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春不知归处》君不见月思卿

36、根心 苏晚突破

　　第三十六章根心

　　李长青又站在了那片灰色的空间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灰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远处，那个人影还蹲着，抱着膝盖。

　　这一次，李长青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它。

　　那个人影动了。它慢慢站起来，比上次高了，比李长青高出一个头。它没有脸，但李长青知道它在看他。

　　“你吞不掉我。”李长青说。

　　人影没有动。

　　李长青抬起手，掌心有一根青白色的根须，细得像头发丝，从掌纹里钻出来。它亮着，微微发光。

　　“你试过了。在我身体里，你的魔气被我的根缠住了。你挣不开。”

　　人影往前走了一步。一步就跨到了李长青面前，比他高，比他宽，像一堵墙。它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李长青的肩膀。手指没有皮肤，灰白色的，像枯树枝。力气很大，李长青感觉肩膀要碎了。

　　他没有退。他抬起手，按在它的胸口上。掌心贴着那团灰色，根须从掌心扎了进去。

　　魔气顺着他的手臂涌过来，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血管。李长青没有挡。那些根须主动迎上去，缠住魔气——不是抵抗，是吃。根须在吃魔气，就像地里的根须吃腐烂的叶子。魔气不是被逼出去了，是被吞了。

　　人影的手开始抖。它想把李长青推开，但手抽不回去了。根须缠住了它的手，从掌心、从手指缝里钻出来，青白色的，细细的，缠在它灰白色的皮肤上，像藤蔓缠住一棵枯树。

　　它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它不动了。不是不挣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它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李长青把手收回来。根须从他掌心断开，留了一截在人影的胸口和手上，像一道道青白色的伤疤。

　　人影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根须留下的痕迹。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走了。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色里。

　　李长青醒了。

　　洞外天还没亮。苏晚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你昏了一天一夜。”她说，声音哑了。

　　李长青坐起来。胸口不疼了。他低头看，胸口的黑斑变成了灰色——银灰色的，不像魔气那么黑，像石头被水冲了很久的颜色。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线，还在，但也变成了银灰色。

　　“那个魔物呢？”他问。

　　“走了。”苏晚说，“你倒下去之后，它站了一会儿，看着你。你胸口在发光，银灰色的。它看了很久，然后走了。用脚走的，很慢。”

　　李长青把手按在地上。根须告诉他：那个东西往山里走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想很久。

　　苏晚看着他的手。掌心有一根青白色的线，还有一根银灰色的线，两根缠在一起。

　　“你突破了？”她问。

　　“也许。”李长青说，“我的灵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魔气，是别的。我不知道叫什么。”

　　苏晚摸了摸那根银灰色的线。不是凉的，是温的。

　　“你还在。”她说。

　　李长青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门外，天快亮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没有那股甜腻的臭味了，只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