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绯闻》李一新

22、暗潮涌动 暗潮涌动，

　　三天过去了。
　　小镇依旧被大雪覆盖，安静得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卓一珩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远远地路过雪落书店。
　　他从不进去，也从不打扰。只是隔着一条街，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看她整理书籍，看她给雪团喂食，看她坐在窗边喝茶。
　　只要能看到她，他就觉得心安。
　　他在旅馆里租了一个长期房间，把大部分工作都搬到了线上。每天除了处理工作室的事务，就是盯着助理发来的调查结果，还有小镇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助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让人不安。
　　【卓哥，查到了。王导那个剧组的投资人，是沈崇山的远房侄子。他们根本不是来拍文艺片的，是冲着练小姐来的。】
　　【有三个狗仔已经潜入小镇了，分别住在三家不同的旅馆。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
　　【原公司最近在大量收购关于您和练小姐的黑料，好像在策划一个大新闻。】
　　【李姐昨天去见了沈崇山，两人在会所待了三个小时。】
　　卓一珩看着手机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
　　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沈崇山从来就没有放过练霓霜。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只是没想到，沈崇山会这么阴魂不散。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用拍电影的名义，来打探练霓霜的下落。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回了一条消息：
　　【把那三个狗仔的位置发给我。另外，准备好律师函。只要他们敢发一张照片，立刻起诉。】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远处的雪落书店，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卓一珩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谁都不行。
　　同一时间，雪落书店。
　　练霓霜正在整理刚收来的旧书。
　　这几天，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视线。
　　关店门的时候，总觉得街角的阴影里，藏着什么人。
　　甚至有时候，她会看到远处有黑色的相机镜头，在阳光下闪一下，然后迅速消失。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那些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终究还是找来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没有去找卓一珩。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
　　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雪团趴在柜台上，警惕地竖着耳朵。时不时对着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练霓霜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没事的，雪团。”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练霓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买书。只是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练霓霜。
　　练霓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指尖泛白。
　　男人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她“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晃得练霓霜睁不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用手挡住脸。
　　男人拍完照片，转身就跑。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练霓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她走到门口，关上了门。然后，插上了插销。
　　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雪团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胳膊。
　　练霓霜抱着雪团，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没有哭。
　　只是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恐惧，那些三年前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部卷土重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当镜头再次对准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
　　还是会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无助得像个孩子。
　　晚上八点。
　　卓一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
　　“卓哥！不好了！那三个狗仔跑了一个！我们的人跟丢了！他刚才发了一条微博，是练小姐的照片！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卓一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练霓霜现身西北小镇# 这个词条，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爬。
　　点进去，第一张照片，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拍的。
　　照片里，练霓霜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站在书店里。脸色苍白，用手挡着脸。鬓边的白发，清晰可见。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呐！她怎么白头发这么多了？也太惨了吧！】
　　【惨什么惨？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当初勾引卓一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有没有搞错？都过去三年了，还不放过她吗？】
　　【她怎么躲到这种地方去了？不会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吧？】
　　【卓一珩现在在哪里？他不会又要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吧？】
　　卓一珩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掌心的疤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立刻给助理打电话：“立刻联系微博，撤热搜！删照片！还有，查一下这个狗仔的所有信息，律师函马上发过去！我要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已经在做了卓哥！但是热度太高了，压不下去！而且原公司和沈崇山那边在推波助澜，很多营销号都在转发！”
　　“压不下去也要压！”卓一珩的声音冰冷，“不惜一切代价！”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冲出了旅馆。
　　雪下得更大了。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一路狂奔，朝着雪落书店的方向跑去。
　　他不敢想象，练霓霜现在一个人在书店里，会有多害怕。
　　三年前，他让她一个人面对了所有的风雨。
　　这一次，绝对不会。
　　雪落书店。
　　练霓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
　　她没有开灯。
　　整个书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上面，是那条热搜。
　　她已经看了很久了。
　　评论区里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她一条一条地看了过去。
　　没有愤怒，没有难过。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不动了。
　　她拿起手机，想要关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急，很响。
　　练霓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心脏，跳得飞快。
　　那些狗仔，又回来了吗？
　　她握紧了放在桌角的剪刀。
　　敲门声还在继续。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霓霜！是我！卓一珩！你开门！”
　　练霓霜握着剪刀的手，松了松。
　　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霓霜！我知道你在里面！”卓一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害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练霓霜依旧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门板，轻声说：
　　“你走吧。”
　　“我不走。”卓一珩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外面全是狗仔，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我的事。”练霓霜说，“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卓一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霓霜，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练霓霜说，“三年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闪过几道黑影。
　　几个拿着相机的人，从阴影里跑了出来，朝着书店的方向冲了过来。
　　“卓一珩在那里！”
　　“快拍！他果然和练霓霜在一起！”
　　“这下有大新闻了！”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
　　卓一珩立刻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门板。
　　“滚！”他对着那些狗仔怒吼道，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
　　狗仔们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但很快，他们又围了上来，不停地按着快门。
　　“卓老师，请问你和练霓霜是什么关系？”
　　“你这次来西北，是不是专门来找她的？”
　　“你是不是后悔三年前和她划清界限了？”
　　卓一珩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只是死死地挡在门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的脸冻得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练霓霜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和快门声。
　　听着卓一珩那句“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放在冰冷的门板上。
　　指尖，传来了门板另一边，他身体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缓缓地，拉开了插销。
　　门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门外那个浑身是雪、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