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纸.风》水无奈

2、孤独的物灵 “风？

　　“风？”
　　白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她见过很多物灵，有书灵，有笔灵，有茶杯灵，甚至还有钥匙灵，但她从来没有见过风灵。
　　“对啊，我是风。”遥笑着说，“我吹过山川湖海，见过无数的人和事。今天偶然路过这里，闻到了墨香，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么可爱的纸灵。”
　　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不可爱。我只是一张没有用的白纸。”
　　“怎么会没有用呢？”遥歪着头，看着白，“空白的纸，才拥有无限的可能啊。你可以写下任何故事，画出任何风景。不像那些已经写满了字的纸，他们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
　　白抬起头，看着遥。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所有见过她的物灵，都嘲笑她是一张没有用的白纸，说她迟早会被扔进垃圾桶，化为灵域的尘埃。只有遥，说她拥有无限的可能。
　　“真的吗？”白小声地问，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是真的。”遥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看，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空白的纸，有的变成了伟大的著作，有的变成了美丽的画作，有的变成了承载思念的信件。每一张空白的纸，都有自己独特的命运。”
　　白看着遥明亮的眼睛，心里的阴霾仿佛被吹散了一些。她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可是，我已经在这里待了25年了。”白低下头，小声地说，“从来没有人想要在我身上写字或者画画。再过不久，我就要消散了。”
　　遥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白的头。他的手很凉，就像风一样，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担心，有我在呢。”遥说，“我不会让你消散的。”
　　白抬起头，看着遥，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
　　“不用谢。”遥笑了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我没有名字。”白小声地说，“我只是一张纸，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遥想了想，说，“你这么白，就叫白好不好？”
　　“白？”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啊，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白了。”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遥看着白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拉着白的手，走到窗边。
　　“来，我带你看看墨巷。”
　　遥的手很凉，但白却觉得很温暖。她任由遥拉着自己，飞到了窗外。
　　这是白第一次离开知书阁。
　　她以前只能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现在，她终于可以亲自去感受这个世界了。
　　遥带着白，在墨巷的上空慢慢地飞着。
　　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了金色的光芒。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反射着阳光。巷口的老槐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墨巷是一条很老的巷子，保留着上世纪90年代的风貌。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木结构的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里有很多小店，有旧书店，有文具店，有烟纸店，还有老茶馆。
　　“你看，那个是老茶馆。”遥指着巷口的一家茶馆说，“里面有一个很老的茶壶灵，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知道很多很多的故事。”
　　“那个是文具店。”遥又指着另一家店说，“里面有很多铅笔灵和橡皮灵，他们总是吵吵闹闹的，很有趣。”
　　“那个是烟纸店。”遥指着知书阁隔壁的一家小店说，“店主是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他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的烟纸店了。”
　　白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她从来不知道，墨巷竟然这么美丽，这么有趣。
　　“墨巷里有很多物灵吗？”白问。
　　“嗯，很多。”遥点了点头，“因为这里的每一件旧物，都承载着几代人的故事和情感。所以，这里是物灵的聚集地。很多物灵都喜欢在这里生活。”
　　“那他们都很快乐吗？”白问。
　　遥的笑容淡了一些。
　　“有的快乐，有的不快乐。”遥说，“物灵的命运，和他们的本体紧紧地绑在一起。如果本体被珍藏，被爱护，物灵就会很快乐，也能活很久。但如果本体被遗忘，被丢弃，被损毁，物灵就会遭受灵蚀，最终消散。”
　　白的心里一沉。她想起了自己的命运。
　　“我见过很多物灵消散。”遥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的是因为本体被扔进了垃圾桶，有的是因为本体被火烧了，有的是因为主人去世了，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了。每次看到他们消散，我都会很难过。”
　　“那你呢？”白看着遥，“你会消散吗？”
　　遥笑了笑，抬头看向天空。
　　“风是不会消散的。”遥说，“我会一直吹下去，吹过山川湖海，吹过春夏秋冬，直到世界的尽头。”
　　“那你不会孤独吗？”白问。
　　遥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白，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会啊。”遥小声地说，“风是没有家的。我只能一直不停地旅行，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但最终还是要一个人离开。我见过太多的离别，也经历过太多的消散。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孤独。”
　　白看着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心疼的感觉。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遥。
　　“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墨巷就是你的家。”白说，“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遥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白。
　　“谢谢你，白。”遥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烟味，突然飘了过来。
　　遥和白同时转过头，看向烟纸店的方向。
　　只见一道黑色的烟雾，从烟纸店的二楼窗户里飘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烟灰般的银白。他的眼眸是燃烧的橘红色，仿佛里面藏着一团火焰。他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烟。
　　他站在烟纸店的屋顶上，背对着他们，看着远方的天空，身影孤独而落寞。
　　“那是谁？”白小声地问。
　　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烟灵。”遥说，“他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