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美杜莎》爱吃尖尖笋

39、第 39 章 床头柜上的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四点十七分，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窗帘还是没拉严，那束阳光已经从床尾挪到了墙角，颜色从正午的白亮变成了傍晚的蜜橘色。

　　亚当趴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金发散乱地铺在枕套上，后背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在柔和的暖光里一览无余。他的睫毛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潮气，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腰以下完全不想动。

　　卡洛斯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温毛巾，在床边坐下，把毛巾轻轻覆在亚当后腰上，隔着毛巾用手掌慢慢揉按。亚当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疼……”

　　“哪里。”

　　“腰。还有大腿。”

　　卡洛斯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敷。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不听他任何抗议的样子判若两人。指尖在按摩的间隙顺着脊柱的弧度轻轻滑下来，像是在描一条他不知道的弯道。过了一会儿，他躺回亚当旁边，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亚当的脸贴上他的锁骨窝，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他们就这样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橘色开始变深、变暗，客厅里传来Chili刨狗窝的声音。

　　“Chili还没吃晚饭。”亚当闭着眼睛说。

　　“我早上喂过了。”

　　“那是早上。”

　　“中午也喂了。”

　　亚当沉默了大概几秒，然后睁开眼，从卡洛斯怀里抬头看他。“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今天下午会发生这些。”

　　卡洛斯笑了笑，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

　　窗外，港口方向的游艇桅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Chili在客厅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叼着空狗碗颠颠地跑到卧室门口，爪子挠了两下门板。

　　卡洛斯低头在亚当发顶上亲了一下：“走，遛狗，然后吃饭。”亚当嗯了一声，又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他怀里爬起来。他坐在床边套T恤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腰侧的肌肉还在隐隐发酸。卡洛斯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听到身后那声极轻的抽气声，又折回来，把亚当刚套到一半的T恤下摆拉好，拉着他站起来。

　　出了公寓楼，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带着咸味和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焦糖香。Chili小跑在前面，牵引绳绷成一条快乐的弧线，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卡洛斯和亚当并排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步频完全一致。卡洛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亚当的手背。亚当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手指穿过去，而是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继续往前走。卡洛斯又碰了一下，这次直接去勾他的手指。亚当把手抬起来，假装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怎么了。”卡洛斯问。

　　“外面可能有人拍到。”亚当看着前面的Chili，声音很轻。

　　“拍到就拍到。”

　　“拍到会很麻烦。你知道的。”亚当顿了一下，把口袋里那只手攥紧了一点，“等回去。回去再牵。”

　　卡洛斯没有说话。他把手收回自己裤兜里，继续走在亚当旁边，步频还是一致，肩膀还是偶尔碰到。

　　Chili在前面追一只并不存在的海鸥，牵引绳绷得笔直，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偏头看亚当，他正看着前方，侧脸在暮色里被镀成一层柔和的金色，睫毛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他知道亚当说得有道理。围场里的八卦记者恨不得从每一张照片里抠出两个人的同款拖鞋来写新闻，就连今天拍广告，品牌方还特意在合同里加了“拍摄期间不得有无关人员入镜”。他没让卡洛斯入镜，但出镜了，就在监视器后面，站着，牵着狗，等了一个多小时。

　　“好吧。”卡洛斯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抱怨的意思，但他把“好吧”这两个字说得极短，尾音没有拖，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个不太想接受但确实合理的方案。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走在亚当旁边，步频还是一致，但没再说话。

　　前面Chili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不太习惯今天后面那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隙。亚当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那只攥成拳头的手，又看了一眼卡洛斯——他正看着前面的狗，侧脸看起来很平静，但他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正被他自己反复按紧又松开，鼓起来一小块，又慢慢消下去。

　　亚当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卡洛斯也跟着停下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亚当已经把手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他的手腕，拉起来，低头在卡洛斯的手背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不是亲手心，不是十指相扣——只是一个嘴唇落在手背上的、不到一秒的触碰。他的金发垂下来扫过卡洛斯的指节，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把卡洛斯的手放回他身侧，继续往前走。

　　“回家再牵。”亚当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但表情镇定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卡洛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被亚当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边缘似乎还沾着一丝他嘴唇的温度。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金发背影已经走出去好几米，正弯着腰把Chili的牵引绳从路灯杆上绕开。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大腿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重新走在亚当的左边。这次他没有再伸手，只是笑容在暮色里慢慢浮上来，眼睛亮得像港口刚亮起的第一盏桅灯。

　　“那就快回家。”他说。亚当侧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明显快了几分。Chili在前面小跑着，被忽然加快的步频带得兴奋起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