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22、本夫人静不下 终于有寻百

　　姜尚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在接到露银枝送的信后，前一秒还在桃花源树上躺着，下一秒便到了临花殿。

　　露银枝梳洗好，推门便给她个惊喜。

　　“师父，你这么快就来了？守门的没拦你？”

　　姜尚满脸得意：“他们拦得住为师？为师速度出了名的快。”

　　露银枝打量番姜尚，别的东西没有灵根基础也学不来，有个逃跑速度也是好选择。

　　她凑到姜尚身边，奉承的笑着，拉着他胳膊走到屋子落座，乖巧的捶打着他肩膀：“师父，舒不舒服啊？”

　　姜尚一脸享受：“力道正好，有点做徒弟样子了。”

　　露银枝顺话道：“这么舒服，师父是不是该……”

　　姜尚反应过来不对劲，抬手制止：“打住！”

　　露银枝手上动作停下，就知道这老头没那么好糊弄，想在他这学点东西是真费劲。

　　露银枝也不锤了，走到姜尚旁边空位坐下，板起脸嘟囔道：“我这算拜个什么师父，这也不教那也不教，有这个师父不如没有……”

　　姜尚听到这话，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肃声道：“你的烂摊子哪件不是为师在屁后偷偷解决的！天界那么多术法高超的，捉住谁不能学，守在高瀑观望低洼，为师教你的第一课，你就是悟不透！”

　　露银枝垂下头，守在高瀑观望低洼，谁又来看看高瀑之上的凶险？在人人都排挤的地方闯出一条路有多难，谁又会真心实意教她本事。

　　露银枝起身，朝姜尚恭敬行一礼：“是徒儿劳烦您了，此后再也不会打扰……”

　　她失望转身，被姜尚叫住。

　　“去哪？”

　　“按地图去寻百妖谱，我无法再静候时机，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我去做。”

　　姜尚勃然大怒：“你有几条命够你折腾的！你的灵武君，你的天河上神呢？身边有人不用，不是所有人单枪匹马都能闯出一条路的！你若还念在师徒情分上，带着为师上次送你的东西，去求灵武君教你术法，你们同去寻百妖谱。”

　　露银枝犹豫：“可他……”

　　“活在当下，他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为师言尽于此。”

　　姜尚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就此离去。

　　露银枝叹口气，回身拿起桌上的书信拆开，纸上写着一醒目大字，“静”，她揉碎纸团，转身向外丢去，重任压在身上，她怎么可能静的下来。

　　纸团在地面上滚动，在一双墨黑靴子前停下，来人弯腰拾起纸团，化碎片随风而去，取腰间玉扇轻摇，故作惋惜道：“年少正是四处闯荡，轻狂不惧风雪之时，姑娘何来愁眉不展？”

　　露银枝抬眼望去，走到门外台阶上坐下：“有情之人皆有心事，你怎知你没有？”

　　司越一挑眉头，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纵使本座心事重重，也从不外露给他人暴露弱点，本座只会抢、夺，想要的东西便会不择手段得到。”

　　“话说的轻描淡写，谁累谁知道。”

　　司越一撇嘴，来到露银枝身边坐下：“瞧你跟个蔫黄瓜似的，调香之术也如愿以偿触碰到了，你该高兴才对，又遇到什么事了？不妨和本座聊聊。”

　　露银枝瞥他一眼：“弥月神女一事结束后，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好多地方漏洞太多了，很不合理，总感觉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都猜不透这人什么心思。”

　　“是灵武君？”

　　露银枝否定：“我也这么怀疑过，似乎不是，哎呀！不想那么多了，越想脑子越乱。”

　　司越合上扇子，扇柄敲打着掌心：“可能他们都知道了百妖谱。”

　　露银枝吃惊：“百妖谱！这……”她觉得现在脑子一团乱麻，这事她也没外说，一直隐藏的很好，怎么就走漏风声了？

　　“你打算何时按照地图去寻那些零星的碎片呢？”

　　露银枝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知道眼下这情况，撒谎也没有用，只好实话实说：“司越，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的，讲真的，我本想学些防身术之类的东西，再去寻四散的百妖谱碎片，这一定是个远路程，灵武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妥当。”

　　司越转转眼珠，确认她手中确实有百妖谱地图，为她出谋划策。

　　“你有地图的事，早已传遍整个九州，你还安排灵武君干嘛？你们联手出击岂不是更好？有这么个狠角在你身边，还怕办事不顺利？”

　　露银枝朝司越笑笑，这法子当然妥善，已经在她脑子里过几百遍了，她也想这么做，但拿不定主意，以灵武君那脾气，他会答应同行？就算答应了，得到东西后他会老老实实交给自己？肯定会私吞，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翻妖族恶名冤枉史。

　　“司越，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司越迟钝一下，道：“本座也有本座的事要忙，找个记载书，传传相关内容这个小忙还是可以做到，至于随行，本座做不到。”

　　露银枝撇撇嘴，司越倒是会找轻快活，他是地君，不能到处乱跑，合理，可灵武君是九州上神，整个九州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他，想都不敢想，他恪尽职守，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答应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偏偏这么多法子中，都挂灵武君大名，那便壮着胆子走一遭，答应便答应，不答应自己去，能拿多少百妖谱碎片便拿多少，静可静不下来东西。

　　“谢谢你每次的出现，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天河殿前多了几名新守卫，灵武君一如既往的坐在书案前处理事务，与以往不同的是，身边少了位“立柱”，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销声匿迹，更清净。

　　露银枝提着个小篮子来到天河殿前，手里不提点东西来，觉得不合适，她抬脚欲进，遭门前守卫阻拦。

　　露银枝目光掠过面前一张张陌生的脸，抬手指向自己：“我？大哥，不是外人，是天河夫人。”

　　守卫一面无表情，眼睛都没眨一下：“未接到尊上允许夫人来此的命令。”

　　露银枝上来一股无名火：“喂！我来找我夫君议事也需要命令？你脑子一根筋！你会不会转转？”

　　守卫一：“抱歉夫人，我们只认命令。”

　　露银枝气的呲牙咧嘴，看眼殿内，大声喊道：“灵武君！你今日若不见我！以后都别想见到了！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走！再也不回来了！”

　　守卫看面前这女人莽撞的样子，谁敢信这是天河夫人该有的行为举止，纷纷向前推搡露银枝离开，警告勿扰灵武君清净，否则按天规处置。

　　露银枝气呼呼的推开守卫，看着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守卫，有想打他们一百大板的心理，就这么不讲人情，也不想着，若是有天她受灵武君喜欢了，他们遭不遭殃，也就是遇到人美心善的她了。

　　露银枝冷哼声，今天人多，也拉不下来脸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哄灵武君出来，干脆转身打道回府，同时，她忽感受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回身一看，万年老冰人出窝了。

　　露银枝故作生气，目光看哪就是不看他，没好气道：“我有事。”

　　灵武君蹙眉，眼里似沾有些许委屈？

　　“说。”

　　露银枝飞速看他一眼，今日这状态不太对劲，怎觉得这家伙蔫了呢？

　　露银枝清清嗓子：“这里人多，要避一避。”

　　灵武君命守卫退到一边，与露银枝走进殿内，门窗关紧，不会外露任何消息。

　　按灵武君以往习惯，他会落座与她交谈，一副居高临下的漠视感，可今日殿外到殿内，他就像生了一场病，变得气场微弱，甚至让人感到陌生。

　　露银枝试探着问：“灵武君，你是灵武君吗？”

　　灵武君背对露银枝沉默许久，道：“你有话说吗？”

　　露银枝礼貌一笑：“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怕有人冒充嘛。”

　　“你要与本君说什么？”

　　露银枝悄悄松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将小篮子放到书案上，掀开上面盖着的软布，里面装着五颜六色汁水饱满的果子。

　　灵武君靠近书案，捏起一颗果子，眉眼间严肃尽显：“你真的是妖？”

　　露银枝懵了瞬：“为什么这么问？我……是妖……怎么了？”

　　灵武君眸光锋利的扭头盯向露银枝质问：“没有撒谎？”

　　露银枝被这眼神盯得心提到嗓子，来之前在心里打好草稿的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般刀人的眼神，估计自己提的事情悬了。

　　“当然没有撒谎，世间对妖这么大敌意，我巴不得我不是妖……”

　　灵武君收回目光，带着些许失落，将果子丢回篮子。

　　“你要说什么事，可以说了。”

　　露银枝抿抿唇，在这前一秒好说的，而现在，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吓到还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我是想……”

　　结结巴巴半天，露银枝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灵武君瞧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露银枝，你在搞什么花招？费这么大力气，难道只是想和本君见一面？若真是这样，大可不必。”

　　露银枝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连珠炮似的道：“我想让你和我去寻百妖谱……”

　　灵武君疑惑，着实没听清她叽里咕噜这么快说的什么。

　　露银枝静等下音，许久都没有得到回话。

　　气氛略显尴尬，露银枝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间悄悄瞧他脸色，看了不如不看，冰块身上能看出什么？估计是没戏了。

　　露银枝补充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发出邀请，本来是想自己学点本事，我这能力确实有限，一个人很难解决一件难事，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总遮着脸做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露银枝听话的放下手，朝他眨眨眼睛：“所以……你答应吗？”

　　灵武君略显无措，刚刚那一连串语速，比和尚念经都快，哪里听得清？再问一遍有损他的威严，他的形象，于是，他选择默不作声。

　　露银枝也不知道灵武君怎么想的，到底行不行，也没有给自己个准话，就这般默不作声，憋的她小心脏都要炸了，忍不住再问：“上神，你就答应和我一起前行去寻百妖谱吧，我想明白了，到时候你分一份羹也行，不会让你白去的。”

　　“好。”

　　露银枝顿感意外，误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你答应了？”

　　“何时出发？”

　　露银枝确定自己没听错，兴高采烈道：“明日怎么样？反正早去晚去都要去嘛！”

　　灵武君应声，目光落在篮子里五颜六色果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