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喜欢我吗》凉山州客

19、第 19 章 第

　　第二天，黎墨到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了。

　　冉楠楠已经坐在讲台上，眼睛死死盯着他。

　　“哟，good morning啊，teacher~”

　　“还good什么morning，快点回座位坐好。”黎墨是迟到名单上的常客，要不是英语成绩还算拿得出手，冉楠楠才懒得给他好脸色。

　　“大家都把昨天考试的卷子拿出来，把答案抄一下。”冉楠楠敲了敲桌子，黑板上抄满了答案。

　　许清拿出卷子，他习惯先在卷子上做一遍再誊到答题卡上，卷子上的答案与标准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同桌，你真厉害啊。”黎墨凑过去，由衷地赞叹。

　　“你……”许清刚想问黎墨怎么不拿卷子，忽然想起他昨天数学没考完就被带去了教务处，一直没回来，连英语都没考。

　　他没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把卷子往黎墨那边推了推。

　　中午，黎墨合上书，正要起身去食堂，一抬头就看见简安询站在门口，正笑着跟沈书毅打招呼。

　　沈书毅选择性无视，十分冷漠地绕开了他。

　　“啧啧啧，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黎墨顺手勾住许清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不过沈书毅好像不喜欢他。”

　　许清淡淡瞥了一眼，“哦”了一声，显然并不关心。

　　“昨天可是我自己扫的厕所。”走到门口，许清才想起来，昨天中午黎墨被停课回家，但惩罚还在，于是他自己一中午扫了两层的水房。

　　“真不好意思哈，今天就我一个人扫，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我本来也打算那么做。”

　　食堂里，许清打好饭，黎墨就跟在他身后。

　　说起来，虽然黎墨经常和许清走在一起，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坐在一起吃饭。之前黎墨不是去小卖部，就是跟唐大为他们一起，而许清一直都是一个人。

　　“咦，好咸。”黎墨尝了一口豆角炒肉，咸得他差点变成表情包。

　　许清正在把菜里的胡萝卜丝挑出来扔到一边，笑出了声：“你是第一次吃食堂的菜吗？习惯就好。”

　　黎墨吐了吐舌头，看许清一直在挑菜，顺嘴问道：“你不喜欢吃胡萝卜？”

　　“不喜欢。”

　　“挑食可不好，浪费粮食。”说着，黎墨抬起筷子，夹走了许清盘子里的几根胡萝卜丝，“勉为其难帮你消灭一下吧。”

　　许清笑了一声：“可别委屈了自己，‘大帅逼’。”

　　黎墨耸耸肩：“谢谢夸奖，一点也不委屈。”

　　因为待会儿还要扫厕所，两人没吃多少。到宿舍的时候，人还不算多。

　　依旧从四楼扫起。黎墨拿着拖把，难得认真地拖起地来——至少比前几天认真。

　　许清靠在门口，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抬起眼：“真不用我帮忙？看你干活费劲巴拉的样子，一个人行不行啊？”

　　“说好的事哪能反悔？男人不可以说不行。”黎墨头都没抬。

　　闷头擦了一会儿地，回宿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五楼的水龙头还没修好，全跑四楼来洗。平时不怎么拥挤的水房此刻人满为患，一群男生挤在一起，不用抬手都能闻到胳肢窝那股味儿。

　　“诶呦我去……”刚擦干净的地又被踩出了泥印子，黎墨干脆站在角落里，杵着拖把等这群人离开。

　　“黎墨？”白胜抱着洗脸盆，被人群挤到了黎墨跟前，“还要继续扫厕所啊？要扫多久？”

　　黎墨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几天吧？放假就不用扫了。”

　　“嗯。”白胜看了眼四周——往常许清都会在这儿一起擦地，或许是被挤到另一边去了，不过今天没看到那个人，他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几分钟，人渐渐少了。白胜走到洗手池边，埋头刷牙。

　　黎墨抬头看了一眼，许清还等在门口，微眯着眼，一副很困倦的样子。

　　快点擦，早点擦完早点回去睡觉。黎墨给自己打了打气，拿起拖把到水池边冲了冲，把全是脚印的地板重新擦干净。

　　白胜漱了口，抬起头时看到了站在门口打盹的许清。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许清手里没有拖把，又瞥见黎墨在后面闷头擦地，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许清，体罚是你们两个人都该受的吧？”

　　许清抬起眼皮，白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堵在了墙角。

　　“嗯，你有问题？”

　　“你在这儿偷懒也好意思？”

　　许清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胜：“你是想替黎墨打抱不平吗？爱上他了？”

　　白胜明显地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嫌恶的神情：“许清，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某个不为人知的位置。

　　一向冷漠平静的许清，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脸色煞白，猛地推开白胜，一句话也没说，自顾自地离开了水房。

　　刚才那一幕，黎墨尽收眼底。他看向白胜：“你和许清到底什么矛盾？”

　　白胜抿了抿唇：“……他喜欢我。”

　　黎墨愣了一下：“啊？”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班，他想和我交朋友……结果去年他向我表白，我觉得很恶心。”这件事对白胜来说似乎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说这话时他都不敢抬头。

　　怪不得对许清偏见那么大……黎墨张了张嘴：“可你也不能说他恶心啊。许清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算你不能接受……也不能践踏他的感情吧？”

　　白胜没说话。他不想践踏任何人的感情。可是许清那样的性格，自己已经愿意和他交朋友了，许清却偏偏喜欢上了自己……

　　他无法接受。当许清红着耳朵向他告白时，无论那眼神多么真诚，情话多么动人，他都只觉得恶心。

　　可在C市遇到黎墨之后，白胜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了和许清一样的感情——而这感情，同样是不可能被接受、被承认的。

　　午休铃响了。

　　四楼的走廊上已经没了人。黎墨把拖把放回原位，连句再见都没说，径直下了楼。

　　308宿舍的门虚掩着。黎墨推门进去，许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把被子蒙过头顶，即便已经被闷得满头大汗。

　　“许清，别装了。”黎墨搬开椅子坐下，垂眸看着床上的许清。

　　许清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白胜都告诉你了吧？还来找我干什么？证实一下？”

　　“我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德行？”

　　黎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的事，但是……我尊重你。”

　　“……”

　　尊重？

　　从幼儿园起，许清就因为家庭原因一直受人白眼。他不爱说话，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所以他常常缩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所有人。

　　他之所以会喜欢上白胜，是因为那时的白胜不一样——不会排挤他，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那样的感情，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

　　许清很倔。做一件事往往都会死磕到底，在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他绝不会放手。

　　直到白胜亲口说出“恶心”两个字，许清才恍然意识到——一只失去翅膀的鸟，是永远都飞不上天空的。

　　听语气不像是在敷衍……

　　许清掀开被子，微微发红的眼睛对上黎墨那双极其认真的眼神。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清半开玩笑地说：“我要说谢谢吗？”

　　黎墨笑了：“不客气。”

　　华英一中判卷子的速度快得离谱。昨天才考完，今天下午就出了成绩，全年级的排名张贴在一楼的走廊上。

　　趁着课间，黎墨跟着唐大为一起下楼去看。

　　第一名毫无悬念——许清，总分698，稳稳坐牢。

　　白胜比许清低了十分，稳坐第二。

　　“卧槽，数学生物都是满分……这是什么概念？”黎墨盯着许清的成绩出了神。从小到大，他待过的班级、学校，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唐大为：“闭着眼睛都能考清北的概念。”

　　学霸太可怕了……

　　全年级一千多人，成绩单贴了好几面墙。黎墨从头看到尾，才在倒数第二块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305……卧槽，哥缺考了一门都能考这么高。”黎墨由衷地佩服自己，“还以为要倒数第一了。”

　　“呵呵……你放心，倒数第一那哥们儿才一百多分。”唐大为考了四百多分，排在中游，“不过你好像是咱班的倒数第一。”

　　“哦，那没事了。”

　　“……”

　　黎墨卡着上课铃到的教室，站在门口打报告：“报告老师，我一不小心拉肚子了。”

　　这借口听都听烂了。齐淼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快点回去坐好。”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黎墨一溜烟跑回座位，坐下来嘴也没闲着：“许清，我帮你看了成绩——语文一百，数学一百，英语一百，物理一百，化学一百，生物一百，年级第一。”

　　许清骂道：“滚，你个二百五。”

　　“开玩笑的。”黎墨随手撕下一张纸，把许清的真实成绩写上去，“喏，年级第一是真的。”

　　许清早就估出分了，但还是收下了黎墨递来的纸条。

　　“……同学们，在正式开始讲课之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件事。”齐淼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运动会”三个字，“大家也都考完试看完成绩了，下个星期是我们学校的大运动会。为了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学校特地增加了体育课。”

　　底下却是哀声一片。

　　“我靠，我不想上那么多何铮的课……”

　　“夭寿了，何铮哥不得练死我们。”

　　“宝娟，宝娟，我的腿——”

　　齐淼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多上几节体育课还这么不开心。运动会的项目表在体委那儿，下课之后大家去找林一了解一下，积极报名参加，老师也会给你们奖励的。”

　　“不参加，死都不参加，平时爬个楼梯我都嫌累……”

　　“去年运动会，何铮天天拉着参赛的人跑步，上课跑下课跑，我看着都肉疼。”

　　“我的腿是为了饭点能跑快点而生的，不是为了跑八百米……”

　　黎墨笑道：“你一听就是虚，是不是不行？”

　　许清咳了一声：“别忘了，你可是要参加两个项目的。”

　　黎墨：“……”

　　“哦，对了。”齐淼指了指黎墨，“黎墨，何老师专门告诉过我，一定要让我班上‘热爱运动’的黎墨同学报两个项目。咱们班是只有你一个黎墨吧？”

　　唐大为替他答道：“是的，全校都只有他一个姓黎的。”

　　“好，林一你多注意一下。我们继续讲新课。”

　　黎墨内心OS：我的痛苦，你的快乐。（心痛.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