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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自尽 匕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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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被打下又被骂了,柳逝水还懵着,山月在他们头顶乱砍,显然是担忧主人状态,林韫试探地叫了一声:“山月,召回。”
没想到山月竟然真的乖顺地听到了他掌心。
林韫这才看向还跪着的这个人,随他一起跪着扶住他,语气却还是恶劣,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得凶两句:“回神了?”
柳逝水勉强回神知道发生了什么,万幸的是没有真的把自己刺激到犯心魔,只是心里堵得实在是很难受,下意识就想往林韫怀里缩。
就像幼兽受伤后,总想找母兽讨要一点温存。
林韫却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不允许人儿靠过来:“柳逝水,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现在很生气,但是柳逝水却丝毫没听出来。只不满于少年不许他靠。
人儿本就不转了的脑子更不转了,懵懵地就要跟他生气,可是他不会耍脾气,于是默默地转身背着他跪坐着。
林韫气笑了,却没再骂他,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少年将他的黑石罗盘给他系了回去,又在他背后贴了一张结界符屏蔽气息。
饶是柳逝水再怎么是当代大拿,中了幻术一时半会儿也是缓不过来的。
捎带,林韫还准备给刚刚一直被他忽略了的另外两人也贴结界符。
那鬼妖比较笨,虽然制造了那么大一片雾霾瘴气,可是真正实施幻术只能根据气息,只要他屏蔽了气息,那鬼妖就没办法了。
谁知他刚准备下手给唐广陵贴上,就被慕长风抓住了手腕,粉孔雀手里也拿了一张结界符,贴到了唐广陵背后。
他居然能自己从幻术里醒过来?
慕长风看着他笑得狡黠,像是一只发现了秘密的孔雀:“柳师叔连符篆法都交给你了?”
林韫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被慕长风逮到了,少年有一瞬间地尴尬,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柳逝水抓住了衣袖。
人儿这会儿看不到了,又刚刚被幻术逼到了那种地步,这会儿已经到了相当缺安全感的地步了。
林韫心软了软,很轻很轻地握住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凑过去问他:“能走吗?”
柳逝水默许了他的冒犯,却偏了头声音嗫嚅:“先……先歇一会儿。”
林韫看得出来他是被那幻境伤着了,攻心向来最难防,又毕竟是妖术,他陷入梦魇时护体的灵力就散了,不可避免地伤了内里本就柔软的肉身。
少年起身弯腰准备去抱他,柳逝水却迷迷糊糊想起来了他的伤,双手握拳用手臂去挡他:“你的腿……”
林韫像是被蛊惑了,也不在意自己贴着的符篆是否会被他发现,也不在意身边还有一个一直在怀疑自己的慕长风。
少年拉着柳逝水的手让他去摸自己骨折的小腿:“骨头接好了,我刚刚出门吃了补丹,没事。”
说完也没等他下一句话,直接把柳逝水拦腰抱了起来。
到底是看不见,被突如其来的升空感吓了一下,僵了僵,又觉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搂他的脖子,耳尖也染成了红色。
雾终于散了,太阳洒下照进了林子。
看来今天是揪不到那个鬼妖了,林韫倒也不急,把人抱在树影下,将自己先前取下顺手塞到怀里的覆眼丝带递给他:“将就一下,这个是我用过的,回去给你拿新的。”
柳逝水什么都没说,默默给自己系好,毕竟刚才又是鬼妖幻术又强行召了山月,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受了伤不能来硬的,只能把自己藏到了他怀里。
林韫召了迷鬼准备离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这儿好像还有别人,回头看到了抱着已经晕过去了的唐广陵的慕长风。
师兄弟对视一眼又各自看看自己怀里的人,俩人突然有一种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他们师徒的同病相怜感。
柳逝水脸皮薄,林韫直接抱着人御剑走了,慕长风则抱着唐广陵出去找方鹤。
御剑飞到百尺,初夏还没到艳阳天,总会有些冷的,林韫从储物袋里捞出了一条质地很不错的毛毯子给柳逝水裹着,又将剑身扩大了十倍,让柳逝水能够坐得安稳。
他现在不大想和柳逝水讲话,柳逝水的心魔是什么他其实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有心魔的话,一定是柳逝水上辈子自刎的场景。
他还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柳逝水才钝钝地反应过来林韫是生气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是轻轻地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林韫被他拽这一下又可耻地心软了许多,却还是绷着脸不理他。柳逝水又拽了拽他的衣角:“林韫,你是在担心我吗?”
“师叔哪里需要我担心。”
少年气得要了命不肯看他,却又小心护着他不从剑上跌落,话说得阴阳怪气。
身后人不说话了,林韫又有点后悔,刚想转头,自己后背却被抵住了,柳逝水的额头贴了过来,很小声地对他说:“对不起。”
他在向他道歉?林韫一瞬间居然有一种特别愧疚的感觉,明明受伤的是他,刚刚难受的也是他,自己不哄他,居然还凶他?
林韫的心彻底软了,声音软了下来哄他:“你知道自己错什么了?”
人儿老老实实地答应道:“不知道。”
林韫:“……”
还怪老实。
林韫把两人放到了一个小坡上,远山太阳初升,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暖融融的,少年只看着远处的朝阳,他没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很认真地说:“师叔,你的命很重要,不要轻易舍去。”
柳逝水感觉到了微凉的晨风以及温暖的阳光,少年的嗓音和缓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儿。
好柔软的话,这句话其实很多人都跟他说过,可是他们总给他一种对他有所图谋的感觉,可是当这句话林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温柔的嗓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恳求。
他好像真的真的很害怕他离开。
柳逝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像是躲避日光,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天了,一直想问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下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这个问题林韫早就演算过很多次,大大方方地说:“因为我在河边遇到师叔那次,您就一直念叨着‘童童想回家’。”
听到这个,柳逝水脸蓦然红了起来,尴尬得无以复加,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欲盖弥彰:“哦,是因为这个啊?”
可爱得不行了的假动作。
林韫亲力亲为照顾过他五年,虽然那五年里他其实很不爱说话,可是林韫还是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很温柔很天真的人。
他的父母无条件地给了他几百年无微不至的爱,足够让他开开心心地度过下半生并且给予其他缺爱的人爱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韫其实是觉得不是自己在照顾柳逝水,而是柳逝水在照顾他。
从始至终,林韫才是那个缺爱,甚至于不顾他的意愿强留他的人,而柳逝水只是被他病态偏执所波及到的可怜虫而已。
所以,其实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偿还上辈子自己为了所谓的帮助强留他五年却又没有办法减轻他的痛苦的惩罚罢了。
林韫看了他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特别想吻他,身子刚凑近一点又自我唾弃。
少年起身话说得欲盖弥彰,喉头滚动两分透出一点难以言喻的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经历:“回去吃饭吧,他们应该已经到家了。”
柳逝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到底,乖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着他一起走了。走了两步又觉得已经这样实在太不像长辈,又默默端出来长辈架子快他几步走在了前面。
林韫看着他的小动作,默不作声地给他让了路让他走前头,唇角不自觉荡起笑意,反应过来后又强行压下去。
不可以这么笑的,这么看着柳逝水笑看起来和殷拾岙那个老贼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回了屋子,唐广陵还没醒,柳逝水坐在他榻前给他把脉。
惊觉自己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冷心冷血地二徒弟居然被这个幻术弄伤了心脉?
这是一个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中幻术的受伤程度其实本质就是梦魇轻重程度,在意的程度越深,那么受伤程度就会越深。
柳逝水是因为林韫及时赶到再加上中幻术时间最短,所以才只是茫然了很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唐广陵这个状态就很不对,他总是把天大的事情都压在心里,所以即使刚才慕长风还算及时地给他贴了结界符,他还是被魇着了,心脉仍旧持续受到损害。
“不行,我们得尽快叫醒他,不然会出大事。”
慕长风坐不住了,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人,现下彻底绷不住了,扇子也不玩了,玩笑也不开了,弯腰不知道用手背试了多少次床上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