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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冥媒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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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刹那,周遭已是全然陌生之地。
景曾谙眯起狭长眼眸,警惕打量着四周。
“哪里来的不长眼,竟敢把我和小浸涟一起拖进这种地方,还不速速现形!”他一手握紧剑柄,全身戒备。
四下寂静无风,漫天浓雾笼罩天地,周遭一片浓黑死寂。他的声音穿荡在巷子内,并无回音。
沉沉暮色压在头顶,像浸透了腐血的旧布,层层叠叠闷在胸口,让人呼吸不畅。
周遭闷热无风,景曾谙内心生出一股燥意,在他耐心即将耗尽之际,剑柄愈握愈紧。
忽的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他手背上。
弹指间他浑身寒毛倒竖,刺骨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心脏骤然一缩。
“是我。”
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辞浸涟收回按住剑柄的手,缓缓摘下斗笠白纱。
身着一身鎏金华衣在漫无边际的白雾里,显得格格不入,刺眼又清冷。
还是这身装束。
“你!……差点吓死我....!!!”景曾谙紧绷的指尖缓缓松开剑柄,旋即转身。
景曾谙走遍刀山火海,从无所惧,唯独对这般阴寒诡谲的域界格外抵触。
一口气还没喘匀,心底却暗自起了疑。再用一缕灵力将面前之人扫了个遍却也无果
他自入域便一直探不到辞浸涟半分气息,方才竟以为两人早已分散各处。
眼前之人周身空茫,像是被这片域境抽走了所有生气,诡异至极,似有凉风自足下扫过。
景曾谙垂眸看向面前这人内心阵阵不安
“这域可对你有何限制?”
辞浸涟将慢慢把斗笠叠起,挂在了背后
“没有限制。夜雪,不必担忧。”
“要不我干脆....”景曾谙话正说到一半便被辞浸涟挥手打断
“噤声”
骤然间街巷深处,一排排锈迹斑驳的红灯笼,接连亮起。
整条街暗红昏晕,如同血色一点点晕开在浓雾里,在死寂天地间铺开一片诡异猩红。
灯笼无风自晃,光影细碎摇曳,将浓稠黑暗衬得愈发阴森黏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像是冥纸焚烧后残留的涩气。
一灯笼自两人头顶缓缓亮起,暗红微光撒在两人周身。
借着微光,辞浸涟缓缓仰起脸靠近了些。
眉心青白花钿顺着眉眼蔓延至发际,正泛着清冷幽淡的光,双唇抿着,嘴角略垂。
两片薄唇微微一动,缓缓开口道
“如假包换。”
景曾谙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的模样,瞧得久了,不由得勾唇浅笑,抬手轻轻捏了捏辞浸涟的脸颊。
辞浸涟措不及防间让他有机可趁。
景曾谙另只手作势轻轻拍了拍胸口。“嗤...那我便放心了。”
“夜雪....”这两字出言时咬字稍沉,语调比平日重了几分,实则并无半分慑人之感。
两边街巷层层递进,尽是些破败老屋,不知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越往深处,零星的“嗬嗬”声变得频繁起来。
景曾谙默默离辞浸涟更近了些,胳膊时不时贴到一起。
突然间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突兀传来。
布鞋趿拉在湿冷雾气中,身形隔着重重黑雾与摇曳红灯恍惚的看不太清。
那双沾满泥污、染着暗红印记的大红布鞋犹如独立行走般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嗬..嗬....吭嗬...嗬.....”
景曾谙心头警铃大作,脸刷的变了色,指节又将攀上剑柄,烈晴在此景下剧烈震颤。
“小...小浸涟啊...你可知道我最怕这种东西了啊!我真的....真的要拔剑了啊!”
辞浸涟紧盯着红布鞋的方向,再次抬手按住他手背,拦下了他拔剑的动作,声音低沉,语气凝重:
“域内不止你我二人。西南方向,还有一人。”
昏红灯影落在他半张侧脸,一半清冷凌厉,一半隐没在幽暗黑雾之中。
景曾谙方才还紧绷着的肩线松下了,脸上满是无奈和认命:“不是吧,还有别人?今个真是没看黄历,又跟小浸涟你遇上这种域界,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哟。”
远处红灯骤然急促晃动,灯穗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如同无数虫蚁在暗处爬行。
那脚步声依旧不疾不徐,一步步朝着两人靠近。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她过来?”景曾谙下意识又往辞浸涟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这人一身红衣,到底是什么来头?”
待身影只离十步远,渐渐也能分辨出人形模样,对方佝偻着身躯,身着陈旧暗红衣衫,鬓边别着艳红绢花。
脚上红鞋绣着褪色并蒂莲,正是往来阴阳、撮合死缘的阴媒。
“并蒂莲,阴媒。”辞浸涟面上无波,脚下却挪远了半步。
两人未曾有下一步动作,可两侧阴灯却停止了晃动,那阴媒子从袖口掏出张腐烂裂损的红纸。
喉咙里挤出沙哑干涩的声响,如同朽木摩擦砂石:
“鬼夫...辞浸涟,该同我...去寻你的新娘子了”树皮般粗糙的脸上顶着两只昏黄的眼眸,眸光昏暗,死死盯着辞浸涟。
辞浸涟不改神色,与那阴媒对视片刻,语气平淡冰冷:“西南那人,我去寻。你拖住她。”
正说着脚尖轻点,身形掠上檐角。
“喂!!!别走啊!小浸涟!”景曾谙手臂朝前虚伸,掌心轻抬,遥遥对着离去之人。
可那抹淡金色身影并未有丝毫犹豫回头,转瞬便隐入茫茫黑雾中,不见了踪迹。
“不是吧,小浸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对付这怪东西,也太狠心了吧!”景曾谙冲着离去之人的方向喊去,突然想起什么又立刻转身盯着阴媒的方向。
再来个瞬移突脸,他这小心脏可真受不住了。
阴媒并未立刻发难,枯瘦手指轻轻摩挲破旧衣衫,刺耳摩擦声不断。阴冷笑声在雾中回荡,目光始终望着辞浸涟离去的方向。
“嗬...尚未成婚,便这般心急,咳...年轻人啊...”似是一句感慨,语气却带着阴森寒意。
四周隐约传来细碎窃笑,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两人矗立许久,她先将眼珠转过,再转过头,缠腻又执拗的阴媒腔调缓缓响起:
“你已有婚约,为何闯入此地?咳...莫非……想独占两桩阴缘?”
景曾谙压下心底寒意,横剑挡在身前。烈晴未曾出鞘,剑气灼热,周遭空气微微震颤,零星火星落在地面。
话音未落,她骤然俯身扑来,利爪直取要害。
景曾谙留有余力,横剑格挡,轻易挡下攻击。
刺耳金铁摩擦声炸开,阴冷浊气顺着剑身蔓延,转瞬便被灼热剑息焚烧殆尽。
他侧身闪避,灵巧牵制对方攻势,始终不肯轻易拔剑斩杀。
“阿婆,这玩笑可开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