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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 深秋的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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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傍晚,暮色四合,城市被一层微凉的雾气笼罩。
高档餐厅的包厢里,人声喧闹,推杯换盏间满是老同学重逢的寒暄与笑语,唯独雨柠坐在角落,安静得像一抹透明的影子。
毕业五年,这场难得的同学聚会,她本不想来。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场合,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早已没了再触碰过往的勇气。
若不是班长再三邀约,她绝不会踏入这里,踏入这段满是遗憾与伤痕的青春里。
雨柠握着面前的温水,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心绪却早已飘远,飘回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飘回那个名叫星泽的少年身上。
那是她整个青春里,最盛大,也最心酸的一场心动。
她曾抱着满腔赤诚,小心翼翼地靠近,默默无闻地守候,把所有的温柔与欢喜,全都藏在一次次的偶遇、一句句的问候里。
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以为坚持总能打动他,可最后,只等来一场无言的散场,和满心的伤痕。
年少时的爱意太过滚烫,也太过卑微,燃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只留下一地灰烬,让她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彻底抚平。
“哎,你们看谁来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猛地打断了雨柠的思绪,也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包厢门口。
雨柠的心跳,毫无预兆地骤然一紧,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抬眸,朝着门口望去。
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成熟利落的轮廓。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孤傲,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眉眼依旧俊朗深邃,只是眼底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覆上了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内敛与深沉。
是星泽。
时隔五年,他们终究还是,再次相遇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雨柠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攥紧了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骤然翻涌的情绪。
有惊讶,有慌乱,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以为早已忘却的过往,那些年少的欢喜与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星泽的目光,在看到角落的雨柠时,也骤然顿住。
他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泛起一丝波澜,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眼底翻涌着震惊、欣喜,还有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久久没有移开。
五年未见。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满满少女朝气的女孩,如今变了很多。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温柔地披在肩头,眉眼依旧清秀,却少了年少时的热烈与赤诚,多了几分淡然与沉静,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温柔。
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不争不抢,不悲不喜,仿佛早已看淡了一切,也早已,把他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五年,他走遍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人,却始终忘不了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直到失去后他才明白,那个被他忽略、被他辜负的女孩,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为他这辈子,最深的遗憾。
“星泽,快进来坐!就等你了!”班长率先回过神,热情地招呼他。
星泽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包厢,在众人的招呼下,缓缓坐下。
而他坐下的位置,恰好就在雨柠的斜对面。
不经意间的抬眸,就能与她的目光相撞。
每一次对视,都让雨柠的心跳乱了节拍,她慌忙垂下眼帘,假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餐盘,不敢再与他有丝毫的目光交集。
她怕,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在他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饭桌上,大家聊着这些年的工作、生活,话题不断,气氛渐渐回暖。
有人打趣起当年的往事,笑着提起年少时的懵懂情愫,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星泽身上。
“当年星泽可是我们班的校草,多少女生暗恋你,现在有没有找到心仪的人啊?”
星泽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雨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
简单两个字,却让包厢里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
雨柠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她强装镇定,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就在这时,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愧疚:“雨柠,好久不见。”
突如其来的招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雨柠身上。
雨柠缓缓抬眸,看向他,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客套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久不见。”
一句平淡的问候,拉开了五年的时光,也隔开了他们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星泽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淡然,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要为当年的疏忽与辜负,说一句抱歉。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到从前。
雨柠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低下头,再也没有开口。
包厢里的喧闹依旧,可她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是她年少时拼尽全力去爱过的人,也是,让她耗尽勇气,再也不敢轻易动心的人。
久别重逢,原来不是惊喜,而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回忆杀。
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直到再次遇见,才明白,有些执念,从未真正放下。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星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往后余生,愿我们,各自安好,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