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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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一寸寸透明起来，稠云忽散，天光大亮。
凌云扶着额起身，一整个人懵在原地，似是察觉到什么，他伸手，半天不见仙力。
一时不明，他在原地转起圈来，都没见到沈姒音的身影。
果真如他所料：
她宁可献祭牺牲自己，都不让他得到一丝神力。
当真是可恶至极！
“这个杀千刀的！”
凌云破口大骂，挥着袖子，却还是不见半分仙力。
他更加崩溃，余光瞄到地上的人，似乎是有了主意。
几步走过去，他弯下身就要挖别人仙丹，谁知，还没动手，那人就睁开了眼。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醒过来。
凌云的动作被人尽收眼底，他不嫌害臊，只想快些得到法力，手疾眼快刺下去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仙力打断了手腕。
刀子随即落地，他捂着手痛苦哀嚎。
楚玄澈爬起身，身形还有些摇晃，被救的那人见此忙给他下跪：“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他没理，眼角还挂着泪渍，抬脚颤巍巍向前走去。
不知怎的，突然就起了风，刺的楚玄澈泪水流个不停，他口中不断喃喃着沈姒音的名字。
她做的事，他现在才明白意图。
一步两步，越发沉重，沈姒音的神识还未彻底消散，有些飞到高空不知去向，有些垂地混进泥土，地上血迹赫然，她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同当年一般，献祭一人，填四界坑洼，一世盛名，无人知晓。
她当真狠心。
靠到跟前时，楚玄澈早已哭成了泪人，他跪下来，颤着手去够那快速消失的神识，可惜抓了个空。
他不吵不闹，只是一味的流泪。
恨她三番五次抛弃自己，恨她一意孤行，恨她爱苍生独不怜他，恨她，
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可以同甘共苦的人。
一滴一滴，砸地，玄斩感受得到，从楚玄澈腰间擅自出来，闪个不停。
同一时间，沈姒音死去的地方忽然震动，紧接着，一道光柱从天而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个圈，将楚玄澈包在中间。
示意，他是天命之人。
身后的众人见此一幕，都大为所惊，有些知晓凌云没了法力，吓破了胆试探，再见自己还有法力时，觉为侥幸。
有些叹自己还尚存人世，乐开了花，纷纷开口吹捧楚玄澈，势利眼至极。
凌云气的不轻，一次次伸手，一次次失望。
他没了法力，眼下彻底是个废人了。
甚至，沈姒音连他的灵根都没留，就等同于凡人一般。
他低声臭骂着，还未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屁股就被猛踹了一脚。
“都这样了还在嘴硬什么！之前敬你是个督仙，我们捧着你追着你，现在你不过是个没有灵根没有法力的废人，还有什么口出狂言的权利，就你刚要挖老子仙丹啊？”
人还没看清，声就先出了。
凌云怒目圆睁，扒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结果又被另一人重新踹倒在地。
“就这样还配做我天界的督仙？真是脸都不要了，赶快跪地下给我们道个歉磕几个，你爷爷我还能向天尊求个情，让他老人家别把你打入凡界，就留在玉灵宫伺候我们几个修炼吧！”
“就是就是！”
“要我说，咱们一人一脚踹死他得了。”
“话说他跟天尊什么关系啊？这么受他器重。”
“就是就是啊！还没魔尊仙尊一半能耐呢，天尊竟然会为了他跟仙魔两界作对！”
“……”
正吵吵着，身后传来声响，除了楚玄澈，众人齐齐回首，是天尊随一众仙客来了。
凌云见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一样冲过去抱住天尊的裤脚，眸中满是卑微乞求：“阿爹，阿爹！我没灵根了，我没灵根了，你快杀了他们，给我灵根，我还可以东山再起的，我还可以修炼的！我是化神阶！我是督仙！阿爹你快杀了他们…”
一时间，众人懵了。
窃窃私语着：“凌云喊天尊什么？！”
未等应，老者肉眼可见的慌了，他一巴掌打开凌云的手，脸上挂满嫌弃，急着与他撇清关系：
“凌云上神行事不端，擅闯禁地，放妖兽现世，酿成大错，惹得四界动荡不定，剥除仙骨打入凡界无限轮回，永世不能修仙。”
此话一出，地上的人脸色骤变，张着嘴流着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却是发不出声来…
紧接着两个仙侍上前架住凌云的胳膊，动作不轻，将他硬拖着离开。
随即，天尊松了口气，他对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清楚不过，第一句话就是安慰楚玄澈：
“仙尊救世实乃大功，明日本尊便昭告天下……”
话音未落，楚玄澈开口打断：
“不用了。”
“我想天尊大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救世的人是谁，沧麒之主又是谁，你们不过是欺负她现在开不了口而已，你们不过是欺负她的软肋太多，你们不过是欺负她心软…”
楚玄澈哭的更狠。
思绪拉回，沈姒音同他讲过，不会让他成为那个人。
那时他不明其意，开口笑了笑，没追问下去，如今才知，
沈姒音从一开始就打好的算盘，不过是一意孤行献祭自己，还要将这一世盛名，
送给他。
“往后不必来往，仙魔一家亲，这世间也不会再大乱了。”楚玄澈接着道。
……
那天过后，魔界无主，程知杳自觉入了魔，学着沈姒音行事，只为让魔宫，还尚存三界。
楚玄澈最后是一人离开的，从此跟天界成了对立，不久，天尊就死了。
无人知晓具体原因，他明明可以永生。
不知怎的，就突然死在了天昭台。
外界只道，因果轮回，而传沈姒音轮回复仇的人，不久也消失不见。
楚玄澈则是没要那一世盛名，他刻骨铭心的那张脸，日日夜夜被他施法变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勉强入睡。
如今他成了三界之主，倒也是顺了沈姒音的意。
楚玄澈却是没这样想。
他偏偏要跟她作对，偏偏气她。
于是，沈姒音走后的第十年，楚玄澈苦寻法子，想要自刎随她一起走。
可惜，她事做的绝。
沈姒音太了解他了，死前断了他所有的路，赠他一世盛名，予他不死之身。
她当真狠心。
沈姒音的命，换这苍生安平，死后却没人记得她的好，人们只道楚玄澈屠魔有功，即便他是那样的否认。
她当真大方。
案几上的卷轴通通被推翻在地，摊开，泪滴点点，有些被血染透，那是楚玄澈无数次自杀弄上去的。
他靠着床榻坐下来，头发没扎，垂落在胸前直到腰间，一身墨黑色睡袍，上面密密麻麻的窟窿，疤痕赫然。
是他拿刀子一下下刺进去的。
只是会痊愈，但痛感仍旧。
他太想一走了之了，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早些找到沈姒音。
趴在她肩头上痛哭一场，然后抱抱她，责怪她几句。
一阵沉默，楚玄澈抓了把头发，泪水随之滴落，他自言自语，纠正道：
“怎么舍得责怪你？”
“怎么舍得责怪你。”
说着说着，泪就更多，楚玄澈扶额苦笑，心底酸涩，他哭到颤抖，脑海画面定格在与沈姒音在元景的那些日子。
她为他穿喜服，为他争风吃醋，为他与任何人翻脸。
做他的唯一的景安王妃，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楚玄澈想。
如果就在凡界做一对夫妻，年少相识，白头到老，那该多好。
起码那时候，他死皮赖脸一些，总能在世世轮回寻到她的。
可如今沈姒音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
他连在坟头前哭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点踪迹都不留给他，他该去哪找。
总不能，去找那个什么叫沧麒的家伙。
睹物思亲吧。
“尊上，所有被放出来的妖兽都已重新封印，只是…”
声响，楚玄澈吸吸鼻子，止住泪，语气敷衍：“往下说。”
言出，外头婢女更为胆怯，她简言意骇：“在混沌神境，发现了魔尊的几丝神识。”
此话一出，里面的人瞬间抬头。
他起身随手套了身衣裳，拉开门直往神山去，婢女茫然，没敢过问，同一边的小仙侍听故事去了。
内容是，十年前的，苍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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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玄澈寻到人，开口就是质问：“不是说魂飞魄散，神识会随之消散吗？为何沈姒音的还在，起死复生是否真的存在？”
座上老者眼看楚玄澈是这个态度，便没开口。
而他似乎是意识到，又乖乖喊了句：
“阿叔。”
闻言，那人才不紧不慢，从座上下来，他靠近，附在楚玄澈耳边：
“论谁都不能起死复生，但神识确有守住一魄的功效。”
话落，楚玄澈幡然醒悟。
他又没了好态度，应都没应，一个瞬移下了山，寻到程知杳。
借她玄雀一用，应是能快些。
消息一出，便也是有了盼头。
楚玄澈想着，起码能够留有一魄，哪怕见不到，但总归不是魂飞魄散。
于他而言，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此后二十年间，他都致力于寻沈姒音的神识。
凡界，悬幽谷，百兽山，混沌神境，以及她死去的地方。
他走遍每一寸土地，不停不歇，即便鬓角生了白发，却也只找到了她不到十分之一的神识。
楚玄澈不觉得累。
倒是希望，天再大一些，地在大一些。
那样的话，他找到神识的概率就会更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三十年河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