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一捧壶风酒

19、第 19 章 空间补给站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继续八卦：“你想想，这‘木成舟’三个字。一听就是不负责，不拒绝，行为浪荡，花天酒地，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而这‘白沐泽’听着就像是外冷内热，重情重义，隐忍坚强的小白花。他们的感情从名字就注定了是一段虐恋。”
　　木成舟从喉咙喷出一个“呵”。
　　我说为什么自己在每个故事里就一定得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那个姓白的就是一往情深的贞洁烈妇？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名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双商低下，唯有想象力堪称一绝。
　　“我猜你的脑坑和马里亚纳海沟应该不相上下。”
　　“玛丽什么沟？那是什么东西？”
　　十一：“这应该是一种修辞手法，小野他在夸你想象力丰富。”
　　小野挠挠头：“是吗？哎呀，还好啦，流亡星没什么娱乐活动，没有点八卦进行一下颅内高潮，那生活得多无聊啊。”
　　“那就请你闭上嘴，继续颅内高潮吧！”
　　木成舟被这主仆俩一唱一和气得气血直往上涌，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将帽子往下一扯，遮住大半张脸，重新靠回座椅上闭目假寐，摆明了拒绝再交流。
　　况野看着拒绝交流的老板，嘟囔着：“刚才说话还好好的，怎么又不理人了。”
　　小红号在漆黑的星空中慢悠悠航行，前方不远处，便是靠近流亡星最近的太空补给站了。
　　整座空间站外观延用了流亡星一贯的粗粝风格，外壁坑坑洼洼，管线裸露，破破烂烂，看着就像随时会散架。
　　很快，一道斑驳的舱门缓缓滑开，指引小红号稳稳驶入泊位。
　　引擎熄灭的刹那，况野瞬间精神抖擞，兴奋得眼睛发亮：“到补给站啦！补完这一波，咱们就能直接跃迁了！老板，你有没有要买 ——”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惊愕地瞪着身旁的人，后半句直接变成一声惊呼：“你谁啊？！”
　　刚才那张足以让人一眼沦陷的惊艳面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五官普通到极致、丢进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的平头男人脸。
　　若不是身上那身衣服没变，况野绝对认不出来。
　　“面部模拟器。” 木成舟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掩人耳目。”
　　况野忍不住凑近了些，啧啧称奇：“我只在传闻里听过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太逼真了吧，跟真脸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破绽！”
　　木成舟一把推开凑在眼前那张大脸冷脸说道。
　　“下车。”
　　况野双脚一落地，立刻像撒欢的小动物，左看看右瞧瞧，上上下下把这破旧的补给站机舱扫了个遍，先是兴奋地咧开嘴，发出夸张的长气息。
　　“哇 ———”
　　可下一秒，嘴角猛地垮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好破啊……”除了没有垃圾，这种破旧程度跟流亡星也没什么区别嘛
　　对面那个穿着歪歪扭扭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一边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问道。
　　“加能源还是买东西？不消费的话，停机坪可是要收费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加能源！” 况野立刻进入状态，熟练报数，“二十吨蓝晶，机舱加满，剩下的放进补充仓。”
　　对方漫不经心吐出一句：“两千新星币。”
　　况野刚要掏钱的手猛地一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说多少？！两千？！你怎么不去抢啊！市场价一吨才四十新星币，二十吨也就八百！流亡星才要六十一吨，你这儿直接干到一百一吨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那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儿就这个价。嫌这贵，你去流亡星买啊 —— 那地方满地垃圾、到处传染病，能不能囫囵个儿有命出来都还不一定呢。”
　　“你说的市场价，那是正规军、大集团的渠道价。你也不看看这是哪。第七星际边缘，哪一份能源不是倒了三四手才运过来的？中间商不用赚钱啊？”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前方跃迁点跳跃可是需要消耗大量能源的，你在这不加，再往前走那可就没有补给站了。加不加你可想好喽！”
　　况野气愤的攥着拳，有气没处撒。
　　“不加就缴停机费，十分钟一百新星币，不满十分钟，也按一百收。”
　　“100新星币！！我tm。。。”
　　木成舟从机舱下来，一个脑蹦打在况野后脑勺：“小孩不许说脏话。”
　　说着拿出2000纸币：“按他说的加。”
　　那人拿过钱，看了眼纸币，又抬起眼皮子瞅了眼木成舟。
　　木成舟又拿出200小费，那人表情才稍显好态。
　　“这还差不多。20吨蓝晶是吧。没问题。”说完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备货去了。
　　况野不忿的说：“你这就把钱给他了，他明显就是在坑我们。”
　　“这种地方，钱给够也未必能买到真东西，你去盯着他，以防他动手脚，我去买点东西。”
　　况野一想也是。总之没花自己的钱，贵点就贵点吧。
　　木成舟则迈进了前方的便利店中。拿了几瓶干净的水源和能量棒就来前台结账。
　　“您好，先生，您购买了4瓶矿泉水和4个能量棒，还有两袋青苹果软糖请问您怎么支付？”
　　“我没...”
　　木成舟刚想反驳，就看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把着柜台仰着头看着他。
　　“老板，我可以要这个吗？”
　　十一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木成舟。
　　木成舟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狠狠击中了，慌乱收回视线，将钱递了出去。
　　“现金。”
　　木成舟和十一率先回到驾驶舱内。
　　拿起能量棒和水，开始补充能量。
　　一旁的十一目不转睛的盯着木成舟完成了进食。
　　这种直勾勾炽热的目光，让木成舟想忽视都难。但奈何十一就这么干巴巴的站着，也不说话，木成舟只能先开口。
　　“你...有什么事吗？”
　　“嗯......”
　　十一嗯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所以然来，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十一的视线在木成舟脸上不断游走。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 看起来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听到十一如此说，木成舟也开始认认真真的大量起眼前这个机器人。
　　小孩身形约莫人类七八岁孩童的样子，细碎的头发垂在眼前也遮不住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仔细看，这小孩眉眼长的尤其好看，下半张脸被白色布条缠了起来。看不到嘴巴，但即使脸部只露出了二分之一，也不影响他的美貌。
　　反而有一种遐想连篇的破碎美。
　　不过，确实越看眼前的小孩，越觉得很熟悉的样子。
　　木成舟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敢确定自己绝没见过这个款式的机器人，但心头却隐隐泛起异样的亲切感又让他没办法忽略。
　　“我，不太确定。”木成舟诚实的回答道。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是我对你的那种熟悉，像是，像是…… 从我的代码里长出来的一样。”
　　“看见你我觉得非常亲切，又觉得遇见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你和我本就是一体，我没有办法准确的形容那种感受，毕竟我只是个机器人。”
　　木成舟眉心微蹙，敏锐的察觉出问题所在：“你知道我是谁？”
　　十一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伤害小野。”
　　木成舟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伤害他？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来做的事情对他是伤害还是裨益。”
　　十一眨巴眨巴眼：“这是一种感觉。我没办法表述。我最近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冒出来。就比如刚才，我明明不能吃东西，却还是凭着感觉，从货架上拿了软糖。”十一摊开手，两包软糖静静躺在手中。
　　“我想可能是在小野没有捡到我之前的记忆在作祟，说不一定，我的前主人是个爱吃软糖的人。”
　　木成舟看着十一手里的软糖没有多想。
　　“机器人不该有‘记忆作祟’这种说法，可能你的系统没有彻底格式化。”木成舟道出合理解释。
　　“你说的很合理。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木成舟看了眼机甲入口，空空如也，再一次将视线锁定在了十一的胸口：“那，你的机甲核心是从那里得到的？”木成舟试探性的问道：“你还有记忆吗？”
　　十一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圆形核心处理器。
　　“你说这个？他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是据小野所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只有残破的上半身，完全是电子废品。现在这个核心处理器是小野在原有的基础上帮我修补了好多次才有的。不过硬件大多不适配，很多功能受限没有办法发挥。”
　　木成舟眸色一紧：“那你知不知道，有件东西本该不属于你。”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 没有小野的命令，我现在不能把它交给你。”
　　听到十一这么回答，木成舟吃惊的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