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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秋小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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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所没有招牌的会所门口，里面的侍应生认得秋若予，喊了一声“秋老师”，便引着两人往里走。
一眼望过去，两边的包厢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某个房间里有人在笑，沈梨走在她身旁压低声音：“王子骁这人在圈里风评不太好，等下你小心点。”
秋若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最近因为舆论，取消的行程比以往一年都多，就连深度合作的平台都递来了延期通知。只是王子骁手里的本子她已经看过，确实非常有潜力。
侍应生敲门推开后便躬身退下了，长桌上摆了不少酒瓶，王子骁坐在主座上，肚腩把衬衫撑得有点紧，身旁还有两个她不认识但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
见她来了，王子骁也没有起身迎接，只拍了拍旁边的位子，笑得满脸油腻：“秋老师！来来来，坐这边。”
秋若予礼貌的颔了颔首，并没有坐他旁边，而是拉开斜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
王子骁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看秋若予，反倒对着身旁两人慢悠悠开口：“秋老师这样的演员，现在圈里不好找。有作品，有奖项，气质也好。”
旁边两人顺势附和几句，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斜斜落向秋若予，似笑非笑：“可惜啊，就是运气差了点。”
秋若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泠泠的：“王总说笑了，运气这种事，今天不顺，明天未必。”
“秋老师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得太透。”王子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翘起腿倚靠在沙发上，“前段时间有个演员，叫周什么来着——说句实话，条件一般。但是人家懂事，现在都成二线小花了。”
沈梨心头一紧，连忙拿起酒瓶给他续满酒，打圆场道：“王总说笑了，若予拍戏这么多年，向来靠的都是实打实的业务能力。”
“业务能力？”王子骁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现在的情况，圈里现在谁敢用她？”
说罢，他目光直直的盯着秋若予，毫不掩饰其中的深意:“若予啊，我直说了吧。跟了我，这个本子是你的，以后我的戏，女一号也都是你的。”
“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晃，沈梨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荡然无存：“王子骁！你什么意思？！”
秋若予跟着站起身，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王总若只是想要只听话的金丝雀，那怕是找错人了。”
“沈梨，我们走。”
“秋若予！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风光的影后吗？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拍戏！”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哟，这么热闹？从外面都听到了。”
秋若予的脚步顿住了，抬眼望去，便看见白导正站在门口，而他身侧，那道熟悉又让她心口骤紧的黑色风衣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女人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盲杖，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却连那双眼睛都一并冷透了。
身后的王子骁骂声也戛然而止，连忙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导！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他一边说着便伸手想去攀白导的胳膊，眼神却不自觉瞟向白导身旁的姜诺可，眼底掠过惊艳，又掺着疑惑与轻慢。
秋若予的目光还停留在姜诺可脸上，心底漫上说不清的情绪，
她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包厢里的话她都听到了?
如此想着，姜诺可的脸便缓缓转过来，视线精准无误的与她撞上，随后轻轻弯了弯唇角。秋若予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这时，白导像是没看见王子骁一样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到秋若予面前，将一本厚厚的剧本递到她手里，
“我刚跟朋友在隔壁包厢谈这个本子呢，筹备两年了，昨天才定稿。我翻完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主非你莫属。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在这儿碰上了。”
秋若予的目光这才落向白导，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一旁的沈梨连忙碰了碰她胳膊，她回过神，语气得体：“多谢白导抬爱。”
只是话落，眼神又忍不住姜诺可身上放。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王子骁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刻意打断两人的对话：“白导，您看这……我跟秋老师还有点重要的事没谈完呢。要不您先坐会儿，喝杯酒。”
白导完全无视了僵在原地的王子骁，只继续对秋若予说道，“你要是现在有空，我们去隔壁包厢聊两句？我给你讲讲大概的故事线，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白导！”王子骁脸色彻底沉下来，阴鸷难看，“您这是摆明了不给我面子？”
盲杖重重砸向大理石盘发出声音，众人下意识看向那个从刚才起便安安静静的女人。
姜诺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并未刻意正对王子骁的方向，只是淡淡开口，
“以为握着几分权势就能为所欲为，殊不知登高张狂，往往最容易栽跟头。”
王子骁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铁青:“你算什么东西，白导身边的小白脸也配...”
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拽住胳膊，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忍忍吧，白导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秋若予看得真切，那些低语落入王子骁耳中，他整个人气焰瞬间矮了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导在业内的分量毋容置疑，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的身份，便是他立足国际影坛最硬的底气。真要是把人彻底得罪，王子骁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和事业，怕是顷刻就会摇摇欲坠。
王子骁恶狠狠的瞪了秋若予和姜诺可一眼，便甩袖离开了包厢。
白导语气温和：“若予，我们去隔壁包厢探”
秋若予看了平静的姜诺可一眼，随后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轻轻颔首。
包厢门轻轻合上，沈梨有事先行离开了，白导也没多寒暄，很快步入正题。
秋若予原本只是粗略地看了眼本子，可视线一落在那些台词上，便再也移不开了。心跳一下下加快，越看便越惊喜。
这角色的人物塑造非常独特，与她以往演过的完全不同，彻底跳出了舒适区。
可惊喜过后，秋若予也很快冷静下来。
行业内都知道，白导带过的演员，个个都是一飞冲天，但也从不回头用第二次。
而一年前，她凭《白夜行》摘下影后桂冠，那部戏的导演，正是白导。
“为什么是我？”秋若予抬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
“你当初拍《白夜行》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来着...只是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合眼缘。”
“白导，我很喜欢这个剧本。”秋若予定了定神，沉默一瞬，语气不卑不亢，“但我必须说实话，眼下的舆论你也看到了，我怕会连累剧组。”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的姜诺可，忽然抬了抬眼，盲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
“不会连累。”
清冽的嗓音径直落在秋若予耳中，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精准地对着她的方向。明明只是轻轻一句话，可从姜诺可嘴里说出来，却让她莫名觉得可以信服。
“为什么？”秋若予垂下眼，躲开她的视线。
“因为以小白的身份，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也没有人敢作对。”
秋若予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姜诺可的意思。
不过是一个简单到近乎残酷的事实：当你站得足够高，那些声音自己就会闭嘴。
片刻后，秋若予深吸一口气，合上剧本，认真地看着白导：“没有顾虑了。这个角色，我接。”
白导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就说你会答应...”
话说一半，自己先噎住了，干咳两声，边摸车钥匙边往外走："咳，不早了，想起来还有点事，本子回头工作室聊。"
不等秋若予回神，人已经溜了，甚至贴心的带上了门。
包厢内只余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安静。
姜诺可指尖轻点着盲杖，正想开口，便听见面前椅子轻微刮擦的声响，随后是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很慢，却越来越近。
她觉得自己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分明只是几步行距离，可对方每近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姜诺可的手指在盲杖上轻轻收拢：秋小姐，不会打算将我一个盲人丢在这吧...”
太近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站定在自己面前，古龙香味几乎要把她淹没。
然后，一阵极轻的风掠过她面前。
姜诺可的呼吸顿了顿，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动，一左一右试探着，她几乎能描摹出来是一只手正张开五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你真的看不见？”秋若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探究。
姜诺可深深吐出了胸腔里的那口气，随后缓缓抬起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就这样对上了秋若予的目光。
“看不见，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光团，就像糊满了洗洁精那种感觉。”
秋若予手指僵在半空中，迅速收回来，耳根微微发热：“抱歉，我不是有意——”
“没事。”姜诺可打断她，语气倒听不出什么不悦，嘴角反而极淡地弯了一下，
“秋小姐想问我的问题应该不止这一个？”
秋若予却是沉默半晌，没料到对方会先开口。
耳根的热一点点褪去，再开口时她声音已然恢复温和：“为什么帮我，你究竟是谁？”
“帮你的是小白，并不是我。”
秋若予摇了摇头:“白导从不找同一个演员演第二回。”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秋若予不禁抬起眼来，怔怔地对上那双此刻带着笑意的眼睛。
“首先，小白从不找同一个演员演第二回，是因为他很看重演员身上的灵气。很多人一炮而红之后，那份灵气就被名利泡软了。其次——”姜诺可顿了顿，“小白不是那种会收关系户的人，即便是我这个好朋友也不行。”
她的盲杖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小白会来找你，是因为这个角色确实适合你。你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姜诺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清冽的嗓音也带上几分软，
“归根到底，是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秋若予再次怔住了，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被人从胸口轻轻托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独自扛着所有声音往前走，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可直到这一刻，姜诺可那句云淡风轻的话砸下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不渴望这些，只是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秋若予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但她没有让声音露出破绽，只是轻轻吸了吸气，低声道:“谢谢。”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像在笑，又像在审视，“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拿‘巧合’两个字来搪塞我吧？”
姜诺可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她这么直白，只是想到一会要说什么，她耳根便不自觉漫上一层浅粉。
安静了片刻，她才抬起眼，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却格外认真，
“秋小姐，我想成为你的恋人。”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