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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真要谢谢那位刺客了 “可是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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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考虑好了?”
“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之前,为了多赚些银钱,烧饼摊托了关系,偷着向酒肆送货,不知是谁举报到了西市市长那里,后派了亭长来询话,发现确实是在未获得贩卖权的情况下私下买卖。
如今,烧饼摊虽是交了罚款,却不能再向客栈酒肆私自贩卖了,除非挂名在有权限的商铺,因此,一些铺子便打着这一名头,想要完全买断,挂上招牌来引客。
“周师傅,你这‘周记烧饼’香是香,可却再也进不得任何一家客栈,而商会新令明确表示须缴足一百两保证金且有固定铺面才可以入客栈供货名录。你这三尺木车,凑得齐吗?”
忙碌的老周头盯着火炉里的饼子,握着铁钳的收直接发白,这是上一辈就留下的摊子,还指着卖饼给孩子窜嫁妆钱。
接着,那人叹了口气,仿佛很是为难“前些天说买断,如今想来,怕是不妥,我也怕最后砸了招牌,弄巧成拙,不如我们分成,这样你也有了通行牌,如何?”
“分成,你怕是也不会少占了便宜。”
“还有件事,昨日有客人来我店里坐了半晌,打听你家芝麻打哪儿进货,我瞧着像是‘孙记’的人,他们刚盘了铺面。”
老李头猛然抬头,孙记是他的死对头,若是抢先得了供货权,他的这口锅怕是真的要砸了。
“章公子,您开个价吧。”
“你卖出去十个饼,我抽三个的钱,挂我的命,但才买从我这儿过账。”
“这分成,未免太狠。”是年轻的女子在接话,她拉了拉老李头的袖子,老李头这才说“我们考虑下。”她知道舅父虽然犹豫,但明显动心了,若不拦着,怕是要当场签下契约了。
章公子笑了,却并未到达眼底“我的耐心也有限,明日子时前,我候着你的信。”说完,便走了,他想着若不是偶遇那乞丐,这事怕是难成,只是好奇他们之前有什么恩怨。
姜照掂了掂手里的银钱,很是满意,她知道,有利可图是达成合作的重要前提,现下,小仇得报,还顺带赚钱,她决定花钱买个肉饼。
“我要两个酥肉饼,一个芝麻饼。”该说不说,她家饼确实好吃,尽然有些上瘾。
“我知道他们找的是你,放心,这次我不会举报你的。”年轻女子接过乞丐的银钱后,依照需求包好了四个饼,递给眼前的人。
一句话让姜照噎住了,她居然认出了自己,甚至,怀疑她在威胁自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无冤无仇就举报我?”不管其他的,姜照决定先发制人。
“果然你也认出了我,哪些人应该还在附近。”女子声音轻柔,模样温婉,看着瞧不出半点恶意。
“说吧,什么事情?”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后,姜照离开了,她需要趁着城门落锁前,租辆马车,买点吃食。
前几日,城中有刺客潜入府邸行刺,为了缉捕归案,城门门吏除了勘验公文,还要搜身检查、核验过所,包含在册公民和流民,只是,往城门口赶来的姜照并不知情。
“还想让我捎她出城,自是不可能的。”姜照在感叹那个烧饼女的天真,还想要挟她,殊不知她已经到了城门口。
不出意外,果然被拦住了,先是搜查了袖筒、靴筒以及腰间,再是检查了衣物,正在姜照以为要结束时,却被衙役拉到一旁。
那衙役顺手拿起水盆里的布条,随便拧了拧就往姜照脸上招呼,不等她过多反抗,就结束了,还嘟囔了句“还是个女娃。”
姜照不是官府要缉拿的刺客,官兵核对后,准备放她出城。
“等一下,瞧瞧是不是画像上的。”一身常服的侍卫叫住了她。
眼见城门只有几步之遥,眼见门吏拿着铁锁要关门,一切都来不及了......
“还说今日是苦差,谁竟知撞了大运,哈哈哈哈。”城门口的门吏和衙役笑作一团。
“殿下,我们又见面了。”侍卫将姜照带到了栩木面前。
“是不是又有人举报我?”姜照非常不甘心,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次还真是巧合。”栩木派人守着城门,也就是碰碰运气,谁知运气这般好,真要谢谢那位刺客了。
“瞧着吧,下次不会了。”姜照像是赌气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但是已经输了三次了,不想再输了。
“那就下次见。”栩木带着姜照回宫复命了。
姜照很讨厌他,讨厌到什么程度呢,想要把那块擦脸的黑布塞到他嘴里,然后再暴打他一顿。
“偷着骂我也没用。”
姜照想,仅仅暴打一顿是无法平息她的怒火的,至少要缺胳膊少腿的才行。
“殿下,请。”栩木长剑柄一横,在瑜妃的宫殿外停住。
姜照一身馊臭粗布,发髻里还插着半截稻草,下巴抬的老高“押了一路,还不收了?”然后直直迈进宫殿,朝着主位之人跑去。
剥柑橘的瑜妃,瞧着侍卫横着剑上殿,很是不悦“滚去复命吧。”
栩木退下。
瑜妃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滑过手腕出划痕“混账丫头,你吃苦了,母妃心里也跟着苦。”
“若是疼儿臣,便将那弗国使臣遣回去吧,儿臣求您了。”姜照摇着瑜妃的胳膊,声音也软了几分。
“母妃如何做得了主啊,你那父皇。”
“儿臣明白。”
乳母和贴身宫女架着姜照进了浴间。
“这水,是想褪我一层皮?”姜照试探似地脚刚沾了水,便快速缩了回来,柳眉倒竖。
乳母忙不迭地兑了凉水,姜照这才缓缓坐进木桶,热气蒸的眼尾发红,宫女刚要解她的中衣,便被她一手按住了“去取那套月白褥裙来。”
宫女应声退下后,姜照立即沉肩没入水中,只留颈项以上,氤氲水汽笼罩下,她将内袋里的蜡丸藏进湿发里。
“阿母。”她唤了声乳母,声音娇纵,还带着一丝懒意,“替我篦头吧,稻草硌的我脑仁疼。”
乳母会意,木蓖探入发间,三两下便将那蜡丸拢进掌心,垂袖收了。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姜照阖上眼,嘴唇一张一合。
“若殿下不想,老奴有一法子。”乳母低头摸了摸蜡丸,上面的私印,她熟悉得很。
三日后的一个夜晚,她又在数砖。
寝殿的青砖一共有32道裂纹,她闭着眼用手能在半空中描着它们的走向,像是在描绘下次的出逃路线。
同时,永宁宫的西侧角门。
栩木将胯刀横在膝上,像一头蹲伏的猎豹。
前三次,她不是翻墙,就是钻洞、换装的,自从第三次将她逮回来后,他在各个宫门处都增派了双倍人手,甚至运出宫的恭桶都要翻看一遍。
子时一刻,宫门北侧的甬道上驶来一辆青帷小撵,没有仪仗和灯笼,只有车辕上坐着的一条人影,拉了拉缰绳,停在宫门处等待验查。
撵帘掀开半角,露出一张苍老灰败的脸,乳母搀着老妇人下车,并向门口侍卫奉上手谕“瑜妃恩典,送病妇出宫归家。”
他接过手谕,指腹摩挲着那方朱印,倒是真的,他下巴轻抬,目光如炬,刮过那老妇人脸上的皱纹、乳母低垂的眼睑以及撵车厚重的帷帐,最后将视线落在驾车的粗使太监身上。
那太监龟缩着肩膀,帽檐压的很低,在宫门停的这会儿,他正牵着马绳打盹。
“抬头。”
驾车那人纹丝未动,身子佝偻着,快要蜷缩成一只虾。
栩木见状起身,刀鞘重重地敲在车辕上,震的那双手一抖,那手指节粗大,裂着冻疮,指缝藏了黑泥,瞧着是双干粗活的收。
“本首领叫你抬起头来。”
驾车人缓缓抬起头,被提灯照着,脸色蜡黄,还有些浮肿,右颊上有铁器烫痕,眼睛浑浊,嘴角下斜,瞧着不像是正常人,对上灯光后,眼睛紧闭起来。
栩木的刀尖突然挑向驾车人的衣领,那人浑身一颤,跌坐下来,张着嘴看向他,双眼浑浊。
“哑巴?”
“倒不是哑巴,是老奴的侄子,生来就缺根弦,娘娘恩典,混口饭吃。”乳母低声说道。
“瑜妃怎会过问一个病妇?”栩木隐约觉得有问题,冷声询问。
乳母倒是不慌不忙“娘娘近日梦魇,常梦见自个儿乳母,传了问话才知道,她时日不多,想回家瞧瞧,因此,特赐恩出宫。”
栩木认得眼前之人,算是公主身边最忠心的了,前几次公主出逃,这老奴都装聋作哑的,怎的今日却要送病妇出宫?
他朝着侍卫挥手“验撵!”
侍卫翻边车厢,掀开车垫,又敲击车顶,甚至不放心地挑开老妇人的衣袖,除了瘦弱的胳膊,什么都没有。
“栩首领,印信是真的,车撵没问题。”副手低声说道“按例该.....该放行。”
“放行。”他退后一步,声音冷硬,接着补充说“由我亲自护送,直到出了内城。”说完,翻身上马,紧盯着前面的那辆撵车。
乳母与病妇重新坐回车内,驾车人重新回到车辕,车撵再次启动,而宫门在身后合拢。
姜照紧握着缰绳,不敢回头,因为,那人敏锐又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