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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遗忘的证据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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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念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自然醒。
是被一种很轻的空白感拽起来的。
她睁开眼，在床上停了几秒。
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在确认——自己还记得昨天。
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习惯。
像某种自检。
她看向床头。
手机在。
记录本在。
桌面干净。
一切都按顺序摆着。
她坐起来。
脑子里有一点迟滞。
像某个齿轮轻轻卡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在意。
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动作依旧标准。
只是比平时慢一点。
她走进厨房。
冰箱门打开。
便利贴还在。
她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下一张。
——今天上午手术。
她看了一眼时间。
记住。
然后贴回去。
像确认程序。
她走出门时，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群消息。
很普通。
值班安排。
她扫了一眼。
关掉。
电梯下行。
镜子里的自己很安静。
但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像在确认“今天的自己”。
到医院时，乔松已经在走廊。
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来得挺早。”
顾念点头。
“有手术。”
乔松看着她。
“你脸色不太好。”
她停了一秒。
“昨晚没睡好。”
语气很平。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乔松想说什么，又停住。
最后只是跟上。
“今天那台手术，难度不低。”
顾念已经在翻病历。
“我看过了。”
“可以做。”
她说得很快。
像不想被打断。
进更衣室前，她忽然停了一下。
手指在柜门上轻轻顿住。
她皱了皱眉。
像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换衣。
洗手。
消毒。
进入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的时候，一切都很熟悉。
她站在台上。
手稳。
节奏稳。
指令清晰。
“止血钳。”
“纱布。”
“吸引器。”
一切都在正确位置。
直到第三十分钟。
她停了一下。
很短。
只有一秒。
然后低声说。
“刚才……我说过这个步骤吗。”
巡回护士愣了一下。
“说过。”
“刚刚已经夹闭了。”
顾念点头。
“嗯。”
继续。
但她的手指比刚才慢了一点。
不是失误。
是延迟。
像信息传递多了一拍。
手术结束得很顺利。
病人推出去的时候，巡回护士松了一口气。
“顾医生，今天状态有点累？”
顾念摘手套。
“还好。”
她说。
很标准。
标准得像训练过。
但走出手术室时，她在门口停了一秒。
没有人注意到。
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有一瞬间。
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做过某一步。
更衣室里。
她打开手机。
记录本备忘录。
自动跳出提醒。
——“不要让别人发现。”
她盯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手指往下滑。
下一条。
是昨天写的。
“今天确诊。”
她看着那四个字。
皱了一下眉。
像在回忆。
确诊。
什么时候？
她试图往前翻。
但中间一段是空的。
没有记录。
像被跳过。
她手指停住。
呼吸轻了一点。
又翻了一页。
还是空。
她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慢慢抬头。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不是变了。
是断了。
她把手机放下。
走到洗手台。
水开到最大。
冲手。
冲了很久。
像在确认现实。
但水停之后。
那种空白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晰。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电话。
几乎是下意识。
那边很快接通。
“怎么了？”
陆砚深。
她停了一秒。
“你今天……”
她顿住。
像在找词。
“我们见过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很短。
但明显停住了。
然后他的声音很稳。
“见过。”
“早上医院。”
顾念握着手机。
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着洗手台。
水已经关了。
但她手指还湿。
她轻声说。
“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
空气像轻轻沉了一下。
电话那边没有追问。
只是很低地说了一句。
“我现在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