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可怜巴巴小蘑菇3 大胆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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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拉地下世界，白玉王窟。
一片黑暗，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某种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像无数把剪刀在同时切割金属，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十分英俊瞪着眼前的游戏登录界面，嘴角抽搐。
白茫茫一片。
没动画，没音乐，没音效，连个背景图都懒得放。
界面中央孤零零飘着一个名称输入框，底下性别栏标注着一行小字“菌丝人偶均为无性别体”。
“这也行？”
他把脸凑近屏幕，弹幕稀稀拉拉飘过。
【这什么鬼游戏？】
【登录界面就这？】
【主播你是不是点错了，这确定不是哪个学生的毕业设计？】
【笑死，连性别都没有，抽象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干咳一声："兄弟们别急，这游戏要是敢骗我，我今晚就把它钉在耻辱柱上，挂一个月。"
他直接输入自己的直播ID 十分英俊，点击确认。
直播间屏幕一黑。
弹幕炸了。
【？？？？】
【黑屏了主播】
【哈哈哈哈哈！什么垃圾游戏，连直播都不装载。】
【走了走了】
【主播你赔我眼睛】
十分英俊早就忘了直播。
他站在白玉王窟里，嘴巴张成O型。
穹顶高不见顶，一丛丛巨型白玉蘑菇的伞盖层层叠叠向上延伸，伞盖边缘垂下无数发光菌丝，似瀑布，似星河。
冷蓝色荧光从菌褶中渗出，把整片洞窟染成一座海底宫殿。
脚下菌丝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空气里飘着发光孢子，呼吸间能尝到淡淡甜味。
远处，一根根菌柄柱支撑着这片地下天空，直径少说有几十米，柱身布满天然孔洞，像蜂巢，像迷宫。
十分英俊忘了说话。
他伸出手，看到自己的手。
白色菌丝编织成的人形轮廓，手指关节处有浅浅纹路，像木偶，但活动自如。
“我靠。”
他转动手腕，握拳，又张开。
触感真实，真实到离谱。他能感受菌丝地毯的柔软，空气流动的微凉，孢子落在皮肤上的轻微痒感。
“我靠我靠我靠！”
十分英俊蹲下戳地面。
菌丝地毯凹陷又弹回，像记忆海绵。
他跳起来。
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重心稳稳当当。
“兄弟们！”他对着空气大喊，“这体感绝了！真的！我现在感觉自己是只猴。不对，是只蘑菇了！”
直播间依旧黑屏。
观众已经消失了大半。
十分英俊却没在意。
他正忙着试验这具菌丝人偶的极限，弯腰，后仰，单脚跳，转圈。
“啪叽”，他摔倒了。
脸朝下埋进菌丝地毯里。
不疼，菌丝地毯吸走了所有冲击力。
十分英俊翻过身，看着头顶发光菌褶，嘿嘿傻笑。
他胸腔里涌出某种情绪。新奇，兴奋，跟小时候第一次进游乐园一样。
看不见的涟漪从菌丝人偶体表溢出，沿着菌丝网络流向深处，最后化作淡绿色的光尘漂浮在菌主空间。
【普通萤念+1】
【普通萤念+1】
……
白莫古还没醒。
第二个玩家上线了。
ID 画风太眼熟。
她离十分英俊大概五十米。
虽然是无性别体，但这个ID的主人是女性，所以菌丝人偶也带着些许女性特征。
她低头看自己双手，沉默了。
“这什么阴间建模？”
她抬起胳膊转了一圈，菌丝人偶的关节活动时发出轻微簌簌声，像踩碎了干树叶。
整体轮廓确实是蘑菇人，但让画风太眼熟崩溃的是手指。
六根。
每只手都有六根手指。
“就离谱。”画风太眼熟掰着自己多出来的手指，“这美术是实习生做的？人体比例崩成这样。不对，虽然都不是人了，但至少该有个基本审美吧？六根手指？克苏鲁风？”
她抬头环顾四周。
白玉王窟的壮丽让她暂停了吐槽。
然后她看见远处一个蘑菇人在地上扭动。
“那是另一个玩家？”
十分英俊正尝试做仰卧起坐。
失败了。
菌丝人偶的腹肌不够发达，他只能像只翻不过身的甲虫一样在菌丝地毯上挣扎。
画风太眼熟走过去。
“你在干嘛？”
十分英俊停止挣扎：“锻炼。”
“你认真的？”
“这游戏体感太真实了兄弟！我感觉我可以在这练出八块腹肌！”
“这是菌丝人偶，没有腹肌这种东西。”
十分英俊愣了一下，摸摸自己肚皮。
平滑。
没肌肉线条。
“靠。”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也刚进来？”
画风太眼熟点头："这游戏功能太粗糙了，就一个登录按钮。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我也发现了！"十分英俊一拍手，"而且进来也没有人物界面和新手引导，我们这是进了个半成品？还是说是那种硬核生存，一切靠自己摸索？"
"按理说……"
画风太眼熟话说到一半。
头顶荧光蘑菇突然暗了一瞬。
面前的白玉王窟像被谁按了灯光开关，所有菌褶同时收缩，蓝光转为暗橙。菌丝地毯微微震动，发出低沉嗡鸣。
两个玩家同时抬头。
洞窟正中央，那根最粗壮的菌柄柱底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菌丝像活物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凹陷的洞室。
洞室中央，贴着一团皱巴巴、拳头大的东西。
干瘪。
灰白。
表皮微微发皱。
十分英俊眨眨眼：“那是啥？”
画风太眼熟眯眼辨认：“蘑菇？”
“好小。”
“好干。”
“好丑。”
"像我家冰箱里那个，嗯？忘了多久的香菇。"
此刻白莫古的意识正在浮出黑暗。
他感受飘来的萤念，像石缝渗出的细流。
“看”到面板。
【萤念储备：22LE (单位) 】
【日活跃用户（DAU）：2】
【服务器负载：20%】
狂喜从意识迸发。
白莫古，即那只干瘪蘑菇，猛地膨胀一圈，表皮褶皱撑开，发出细微噗噗声。
粉色孢子粉从褶缝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个小彩虹。
这可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萤念汇入。
三百年来第一次！
白莫古激动得菌盖都在抖。
然后他听见两个声音。
“它动了！”
“它在喷粉！”
“好可爱！不对，好诡异。”
“你说这会不会是任务NPC？”
“就这？一个蘑菇？新手引导是一个蘑菇？”
白莫古：“。”
他冷静了。
我是菌主，他提醒自己，地下世界的王，菌丝网络的主宰。
虽然现在只有拳头大，但逼格不能丢。
菌丝网络震动。
白莫古用菌丝震动模拟出古老、低沉、带着混响的声音。
“异界的旅人啊！”
洞窟四壁同时回响，音效满分。
两个玩家同时闭嘴。
“吾乃艾尔德拉菌渊之主，远古王菇血脉继承者，菌丝网络的唯一意志，地下世界的庇护者——白莫古·莫尔古斯。”
十分英俊："好长的前缀，比我的游戏ID还长。"
画风太眼熟："背下来挺不容易的，菌主大人。"
白莫古假装没听见。
“汝等灵魂已与吾缔结契约，降临此界。然则，光之瘟疫侵蚀大地，深渊虫潮蠢蠢欲动，地下世界分崩离析。”
他的菌盖上浮现发光纹路，努力做出神圣效果。
“汝等，即为吾所选召之勇者。”
十分英俊眼睛发亮：“来了来了！主线来了！”
画风太眼熟却微微皱眉。
她现实曾经是游戏美术，对画风极其敏感。
现在这蘑菇的外形，这菌丝纹路，这发光颜色，总觉得有点眼熟。
“菌主大人。”她举起手，“请问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白莫古被她突然提问噎住。
他还没编完主线。
刚才那段开场白是他现想的，后半段还没来得及填充。前世他写策划案最讨厌的就是世界观文案，每次都是复制粘贴同事的。
“汝，咳咳。”
菌丝震动顿了一下。
“汝等先熟悉此界规则，任务指引随后下达。”
十分英俊："翻译一下：就是还没想好呗？"
画风太眼熟："再翻译：任务系统没做好，在赶工。"
白莫古："……"
他前世最怕的就是这种玩家。
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要说破。
他决定转移话题。
“眼前之事……”
十分英俊突然噗嗤笑出声。
因为他盯着那拳头大的干瘪蘑菇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摆手，“我不是故意笑场，但是菌主大人你，你比我想象的小好多？”
画风太眼熟也憋不住了："确实，我以为是那种巨大蘑菇王，遮天蔽日，一脚踩死一片怪。结果就这么点。"
“像冰箱里忘吃的杏鲍菇。”
“或者泡水前的干香菇。”
“头顶还有褶子。”
“像核桃。”
"像那种，额，超市打折区的蔬菜。"
白莫古的菌盖在颤抖。
不是愤怒，是羞耻。
他前世社畜时期，最怕开会时被人当众指出方案问题。现在他缩水到拳头大，还要被两个玩家当面吐槽，那种熟悉的羞耻感涌上来。
噗噗噗噗噗！
粉色孢子粉像礼花一样从他菌盖下喷出来，整个洞室弥漫着粉色雾气。
十分英俊：“它又喷了！”
画风太眼熟：“更像礼花了。”
白莫古想死。
社死。
“够了！”
菌丝震动音量大到洞壁共鸣。
一声刺耳鸣响后，两只玩家头顶同时弹出红色警告框，大大的感叹号不断闪烁！
十分英俊本能闭眼。
画风太眼熟抬手挡住视线。
“此为神罚警示。”
白莫古声音冷下来。
“若再对菌主不敬，封号处理。”
虽然他还没搓惩罚系统，但威胁总要有的。
十分英俊立刻老实了：“明白了菌主大人！”
画风太眼熟放下手：“收到。”
粉雾散去。
小蘑菇恢复原先的灰白色，但菌盖边缘还残留淡淡粉晕。
白莫古清了清嗓子（古古没有嗓子）。
“汝等之使命……”
话音未落。
洞窟内又亮起四团白光。
白莫古面前的菌丝地毯鼓起四个小包，像面团发酵一样膨胀、拉伸、塑形。然后四个新的菌丝人偶出现在白玉王窟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可怜巴巴小蘑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