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蓝玫瑰 “……直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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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机械臂的抚触，似乎带有某种不满的惩罚意味，否则，米修斯不至于将温度调得那么低。
洛伊无比煎熬地忍受那股冰凉，不禁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祂。
她蹙着眉冥思苦想，将最近两天的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也只想到一个可能的点。
那就是，她刚才忙着和夜逐一起嘲笑小二，没顾得上理祂。
乱吃什么飞醋，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洛伊不由得抽搐嘴角。
然而，根据洛伊常年担任网络恋爱学家的经验，这种时候是千万不能对着干的，必须得先顺毛。
此时，夜逐和弥弥尔都专注盯着屏幕上的录像，并未注意到桌下的拉扯。
洛伊瞅准机会，拽了下米修斯的衣角。
米修斯微微侧头，看到少女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朝祂做口型：
“先，别，生，气，了。一，会，儿，回，房，间，补，偿，你。”
机械臂短暂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继续，甚至贴心地帮她理了理裙摆。
随后，它隔着那层薄薄的软纱布料，在她蹆上写起字来：
“怎，么，补，偿？”
它的动作慢条斯理，每每落下一个笔画，还要若即若离地停顿须臾，让洛伊能充分地在脑海中描摹出对应的诺亚语单词。
……简直比刚才那样还要磨人。
洛伊耳尖瞬间泛起一层绯色，而旁边的米修斯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洛伊不想搭理祂，强装镇定地抬起眼，准备继续看录像。
没过一会，她的手又被那只金属指节往下勾了勾。
洛伊若无其事地伸手到桌下，冰凉的机械大手毫不迟疑地扣了过来，与她十指相握。
洛伊与米修斯牵过很多次手，但与没覆盖任何仿生皮肤的机械手还是头一回牵，体验以往不大一样，挺新奇。
此刻，祂的温度被调了回来，是普通的金属凉感，不再那么冷冰冰了。
桌前的终端屏幕上，青龙帮众人已经从地下室出来，金大哥对洛伊格外畏惧，因为她竟能让破梦者失去超能力。
金大哥独自走到仓库角落，偷偷联系了朱雀帮，将赫尔区有新势力到来的消息告知对方，渴望得到朱雀帮的庇护。
洛伊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见，此刻看得心不在焉，注意力都放在了桌下。
……这完全非人的纯粹机器触感，才是真正本质的祂。
她指节微微蜷缩，那机械臂却似乎误以为她想挣开，扣得更紧了。
洛伊现在明白米修斯生气的真正原因了。
她对夜逐可以自然而然且不设防地发展情感，哪怕只是纯粹的友情。
而她对米修斯就不行。
所以，祂嫉妒了，毕竟那是人与人之间天然具备的纽带，身为机器的祂永远无法拥有。
可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的话，那么，祂的情感，还是算法模拟的吗？
倘若是算法，那么，理论上，米修斯接下来要做的，是观察并记录这次数据，从而继续往下迭代算法，更完美地模仿人类，直至骗过洛伊。
可祂真正的选择是，让洛伊感受更本质的自己……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祂其实已经觉醒了情感，真正的情感？
洛伊心跳漏了一拍，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等到复仇完成，她可以试着与祂真正在一起。
她喜欢祂，祂也喜欢她，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天经地义。
初次进入午夜区前，她行经自己的潜意识领域，那片充斥着残花败叶的荒芜土地中，唯独开着着零星几朵蓝玫瑰。
假使那些蓝玫瑰继续生长，蔓延出一大片繁密旺盛的花海，一阵阵熏风掠过时，携着蓝色花瓣飘舞，那该有多么多么美丽梦幻啊……
仅是想象一下，洛伊唇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屏幕中的录像已经播放完了，洛伊心不在焉地叮嘱了夜逐几句后续计划，便被米修斯牵着手，回到房间。
房门被啪嗒合拢，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洛伊眼眸微阖，就要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宛若池水中倒影的银月那般浮浮沉沉。
这时，脑海中豁然响起一道格外刺耳的尖叫：
“不，不！别再做青天大梦了，祂是故意那样表现以误导你的！”
“你和祂不一样，你又不是机器，你怎么分得清那是不是什么更高级更复杂的算法模拟？”
音色明明和洛伊相同，却气急败坏、张牙舞爪，一点也不优雅，若是被旁人听见，定然无法将她与洛伊联系在一起。
可洛伊感受到了，那声音就驻扎在潜意识深处那片荒芜的花海中，她是最后一名在溃败的防线前苦苦坚持的守卫。
她拼命呼喊着那些游走在枯枝败叶间的虫豸，驱使它们不断啃噬所有碧绿的藤蔓与茎叶，竭力遏制蓝玫瑰的生长。
尽管这里贫瘠得令人啼笑皆非，可还存放着她生命中仅余不多的珍贵事物。
……那是她的爱情。
要交付出去吗？要交给祂吗？
洛伊迷迷离离地半睁开眼，豁然对上了那双无机质的灰眸。
原来，米修斯不知何时就已经停了，祂没再继续，仅是安静地注视着洛伊。
她听见那一贯温和的嗓音变得低沉，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我能感受到你在挣扎……或者说，我从你的体温、脉搏，以及战栗频率等数据中分析到，你在心理和潜意识层面发生了剧烈的自我冲突。”
“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随后，诸多冰冷的机械臂同时张开，宛若一只硕大的机械蜘蛛，密密麻麻地拥她入怀，编织出天罗地网。
“但是我爱你，洛伊。”祂说，“我将矢志不渝地守候，直至你愿意信听这份爱意的那天。”
少女一语不发地埋于祂颈间，长若如瀑的发丝微微凌乱。
半晌，葱白的指尖迟疑地向前，小心翼翼、又带点试探性地碰了碰祂其中一只机械臂。
那臂端衔着的机械手动了动，缓缓摊开。
她伸出佩戴了银灰戒圈的小指，目的明确地勾住对应的那根金属指节，旋即，在大拇哥上盖了个章。
这是地球时代流传至今的约定手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