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机器人 春风得意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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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前方的虚拟挂钟滴滴答答，铃声响起，同学们哀声叹气地交卷，回到各自原本的座位。
塞伦斯往前排行去，而洛伊正往着教室后方走来，在狭窄的过道里，他们擦肩而过。
行走间，少女长长的发丝无意间掠过他的指尖，塞伦斯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同桌费恩正与一个金发深肤的女生对答案。那女生名叫布伦娜.莫里，有南方人种的血统，因为学习成绩不错，还常常凑到塞伦斯身边刷脸，让他有点印象。
见塞伦斯过来，费恩拍了下他的肩膀：
“喂，最后一道题答案是多少？”
布伦娜.莫里侧身看着他，眼中期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塞伦斯语气带着些微的自嘲意味：
“……答案是，无限。”
“不是吧，这道压轴题涉及了高级教育阶段的超纲知识啊，这都做得出来，简直太变态了吧。”
费恩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险些撞到桌角。
塞伦斯正想澄清一下，答案不是他解出来的，他不太喜欢将旁人的成就揽到自己身上。
可就在出声前的一个刹那，他脑海中闪过洛伊.阿斯托利亚.菲尔德毫不犹豫划掉答案的情形。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做出这个判断，塞伦斯及时刹车，闭上了嘴，任由费恩和布伦娜误会。
布伦娜斜睨了费恩一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塞伦斯毕业后可是要冲击圣贝洛维亚学院的。”
布伦娜的父亲是鸢尾学园的股东之一，能拿到全校学生的完整成绩单。
她很清楚，塞伦斯.李不仅常年稳居班级第一，在整个年级也常常造成断层，将第二名甩开很大一截。
他有很大希望，在明年的升学考试中拔得头筹，前往诺亚大陆第一学术圣所『圣贝洛维亚学院』深造。
这种情况下，校长、董事会，以及课任老师们都非常重视他，本身有点慕强心理的布伦娜就更重视他了。
只不过，布伦娜的重视处在另一个维度。
想着，布伦娜目光微微闪烁，脸颊上飘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塞伦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为我讲解一下这道题吗？”
“不能。”塞伦斯一口否决。
布伦娜被噎了一下，还想再争取争取，费恩却直接打断了她：
“害，明天也有数理课，杜达老师肯定会讲的，再说这会都放学了，急什么。”
说罢，他包都没背，长腿一迈，急匆匆跑出教室，看着远处某两个背影大喊道：
“喂！莉莉安，洛伊，等等我！”
塞伦斯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取出书本，似乎还想继续学习。
布伦娜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原地跺了下脚：
“那我也走了，再见！”
塞伦斯独自留在教室内，哗啦啦翻着书，这一幕如果被旁人看到，定然会配上那句励志语录：
“天才都这么努力，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没人发觉，塞伦斯的书其实拿反了，包括他自己。
约莫十来分钟后，他抬起腕机看了下时间，喃喃自语：
“现在，三班同学们乘坐的校车都已经发车，可以确定接下来不会有人去而复返，回来拿取遗忘的物品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去做那件事了。”
塞伦斯缓缓吸了口气，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教室后方走去，其实，他内心仍在挣扎，可很快又摒弃了无用的矜持。
他步履加快，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教室后方墙角的垃圾桶。
是的，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高冷学霸翻垃圾”，塞伦斯刚刚有注意到，洛伊.阿斯托利亚.菲尔德将考试用的草稿纸揉成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塞伦斯掀开垃圾桶顶盖，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瓜子皮，饮料瓶，鼻涕纸，甚至还有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臭袜子，各种气味混杂，无比难闻。
塞伦斯抽了下鼻子，手向前探出，打算仔细翻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位同学，你在做什么？”
塞伦斯表情一瞬皲裂，猛地扭头，才发现，出声的是一台半矮的清洁机器人。
“同学，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机器人的嗓音很有机械感。
塞伦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我有一份重要的学习资料被误扔了进去，正在找。”
清洁机器人本着服务人类的准则，主动说道：
“既然这样，我来帮您寻找。”
正好，不用脏手了……塞伦斯想着，点了点头。
清洁机器人确认指令，机械眼结构的深处，有冰蓝色的光芒闪过。
“咔哒”一声，它张开机械臂，熟练地合抱垃圾桶，关节旋转，将其完全倾倒过来。
垃圾被哗啦啦倒了一地，与此同时，数条机械臂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伸了出来，快速做起垃圾分类。
可回收的垃圾被放进回收袋，疑似“学习资料”的纸团等，被整整齐齐的单独放到一边，剩下不可回收的东西，则被几只机械夹子一起夹了过来，貌似是要当场处理掉。
清洁机器人张开机械口腔，显露出呈密集锋利刀片状的牙齿。
紧接着，所有被夹子夹着的物品，连同那只臭袜子，都被送入了它的口中，咀嚼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塞伦斯目光变得一言难尽。
……这处理方式是谁设计的，也太恶趣味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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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监控室内，通识学部三年级三班教室的摄像头，忠实记录了一幕画面：
黑发少年被机器人咀嚼袜子的重口味场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未能发现自己身后，某张带着明显墨水渍纸团被一只长长的机械臂吸附。
紧接着，那机械臂臂端悄无声息变形，成了一台分子碎纸机，将那纸团瞬间粉碎成纳米级微小碎屑，肉眼只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飘动。
尘埃轻飘飘落下，被清扫轴打扫干净。
监控画面倏地卡顿，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它自行往前倒带了几秒，又用倍速重新播放。
那只长长的机械臂臂端是类似人类的五指结构，它正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抚平皱巴巴的废纸，完全遵从眼前这名人类下达的指令，找不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它戳了戳黑发少年的脊背，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对方辨认自己遗失的学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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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塞伦斯转身，低头，仔细看过去。
他暂时没找到他想要的，却忽然发现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未完成的肉麻情书。
塞伦斯将它捡了起来，他对别人的隐私其实没那么好奇，注意到这封信，单纯是因为其上字迹实在令人熟悉：
［第一次见到你时，
你在舞台之上跳着芭蕾 ，
从此，我■■■■（此处有众多涂黑的痕迹）
你便如一只脱缰的野狗(此处被划掉)
……野马，
闯入我心门！
啊！
我亲爱的莉莉安，
我是多么爱你！
就像深情的老鼠，
狂热地爱着香喷喷的大米…… ］
这绝对是费恩.斯洛格的无疑了……
塞伦斯有些辣眼睛，将情书扔了回去，再度对清洁机器人道：
“麻烦你将这些纸都翻个面。”
清洁机器人点了点头：“好的。”
剩下的垃圾已处理完成，这次，清洁机器人的所有机械臂都伸了过来，帮他翻面。
塞伦斯蹲下，细致地搜寻。
“怎么还是没有？奇怪……”
他不死心，甚至不再顾忌上面粘着的脏污，将纸拿起来翻看，可结果仍是徒劳。
“难道，她根本就没扔？不，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
虚拟挂钟已经走到晚上六点，然而，塞伦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腕部的金属手环倏然振动了两下，塞伦斯点开看了一眼，是父母发来的消息，叫他先别学习了，快点回家吃饭。
塞伦斯内心一阵空荡，将手上最后那张剩余的废纸递给一只机械臂，看着清洁机器人将它装入灰色收集袋内。
那臂端衔接的机械手忽然蜷缩成拳，伸到塞伦斯面前，正对着塞伦斯的脸。
塞伦斯只听见咔哒一声，拳面形状变尖，变成了一个喷头。
没来得及反应，他被突然冒出的酒精喷雾滋了一脸，挥发时带来冰凉的感觉。
“消毒已完成。”
所以，消毒为什么要滋脸，不该喷手吗？这个人工智障……
塞伦斯抹了把脸，提起书包，离开教室。
这会已经没有校车了，他只能乘坐公共空轨列车回去。
半人高的清洁机器人注视着他离开，转身，继续打扫教室卫生，时而发出咔哒、咔哒的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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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路28号，菲尔德家。
一位编着墨绿色侧麻花辫、有罕见的漆黑眼珠的成年女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干草，一边抚摸一边投喂垂耳兔小一。
正是菲尔德家的女主人，洛伊的母亲，薇拉.阿斯托利亚。
此刻，洛伊正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绕到薇拉背后。
薇拉似有所感地转头，见女儿洛伊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当即会意，抚摸垂耳兔小一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谁知，就在洛伊的手指快要碰到兔毛时，垂耳兔小一却鼻尖耸动，吐掉口中没吃完的干草，猛地挣脱薇拉的臂弯，跳到了地上。
洛伊保持着身体前倾、手臂前伸、五指张开的姿势，在完全凝固的空气里，对上了薇拉的视线。
薇拉抬手，掩了下嘴唇道：
“呀！果然是同类相斥吗？”
“谁和它是同类了。”
洛伊反驳。
薇拉笑了笑，还想再调笑两句，忽然，门口传来“叮咚”的声响。
“嗯？有客人？”洛伊耳朵微动。
洛伊走到玄关，透过电子猫眼，终于看清了来客。
那人黑发灰瞳，长相俊秀，气质斯文，戴着一副链条眼镜，正是菲尔德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青年逆光站在廊道上，仿佛能察觉到门后窥探般，望向猫眼的位置，与洛伊隔空对上了视线。
他……在看我？洛伊眼皮跳了跳。
怀疑刚有升起，那俊秀青年又望向别处，似乎只是因为等待了太久，正无聊地打量着四周，方才的对视，单纯是不经意的一瞥。
洛伊稍稍放下了戒心，下按把手，拉开入户门。
俊秀青年收回视线，唇角噙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对她微微欠身：
“又见面了，美丽的邻居小姐。”
“请容许我补上这份迟来的自我介绍……尤里塞斯.卡桑德拉，为您效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