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晴有约、多多指教初遇》清零写初恋

2、军训拉歌 携着阳光闯入自己的青春里 军训拉歌，

　　天色微明，破晓的晨光还未铺满校园，宿舍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轰鸣声、嘹亮的集合哨声，伴着大喇叭循环不停的广播声，嘈杂又震耳，压根听不清里面在喊啥，只觉得吵得人脑壳嗡嗡的。

　　宿舍里几个女生全都睡眼惺忪，猛地从沉睡中惊醒，一个个睡懵了弹坐起来，惊慌地互相瞅着，脸上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我的娘哎，这哨子是催命呢！天还没透亮就嚎！”
　　“眼皮子都粘在一起，困得要死，这是搞哪样啊！”
　　“完了完了，肯定是军训紧急集合，懒觉彻底泡汤咯！”

　　没人敢多磨蹭，大家慌忙掀被下床，胡乱套上衣物、蹬上鞋子，连头发都来不及捋，就急匆匆往楼下奔去。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见这么声势浩大的集结声响，也是人生头一回遭遇军训紧急集合。耳畔的哨声刺耳又急促，众人全然摸不清缘由，只能跟着人流一窝蜂往楼下涌。一时间，宿舍楼外全是哒哒的下楼脚步声，夹杂着新生们咋咋呼呼的小声议论，喧闹瞬间撕碎了清晨的静谧。

　　李可晴跟着室友快步往外挤，狭窄的楼道早已被汹涌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寸步难行，推搡之间，同宿舍的伙伴不知不觉就被冲散了。

　　她站在拥挤的人潮里，心底满是疑惑与不安，暗自犯嘀咕：究竟出啥大事了？没着火没塌房，也没危险警报，咋就兴师动众成这样？

　　好不容易挤到楼下，楼前早已站满黑压压的学生，放眼望去全是青涩懵懂的新生面孔，不远处，几个身着迷彩服的人手持大喇叭来回走动，身姿挺拔、气场威严，眼神扫过来都让人发怵。

　　身旁有同学小声抽气，怯生生提点：“我的天，这是军训教官！看着也太凶了吧，比咱村里村干部还吓人！”

　　大多数同学平日里很少近距离见穿制服的人，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李可晴一边跟着人流往操场挪，一边下意识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游走。

　　自从开学那天在食堂转角，匆匆偶遇那个清瘦挺拔、眉眼干净的少年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总觉得他也是本届新生，此刻定然也在这群人里。她悄悄探头探脑，仔细搜寻着那张让她心动的面孔，可满眼都是乱糟糟的人群，始终一无所获。碍于教官就在身旁肃立，她又不敢随意走动张望，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惦念，乖乖跟着队伍走。

　　此刻教学楼旁的林荫道上，钱多多正帮身为学校教师的母亲，将一摞军训登记资料送往操场政教处。步履从容间，喧闹的训练场不自觉吸引了他的目光，随意一瞥，恰好看见了人群中那个被挤得微微踉跄的女孩。

　　正是开学那天，在食堂门口与他意外相撞的姑娘。

　　他淡淡扫了一眼，并未过多停留，抱着资料径直离开，只把这个眼熟的身影，轻轻记在了心里。

　　等她挤到操场，早已满头大汗，楼前、楼道、操场入口全是人，好不容易顺着序号牌，跌跌撞撞挤进十二队的队列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一点。

　　队伍前方的教官拿起大喇叭，神情严肃，语气铿锵，一口带着地方口音的话掷地有声：“从今天开始，未来十五天，我带你们十二队军训！全程按军队标准来，体验军营生活，磨炼性子！一切听口令、服安排，说话、请假、动一下，都必须先打报告，谁敢私自散漫、交头接耳，别怪我不留情面！”

　　教官话音刚落，队伍里立刻响起细碎的叽叽喳喳，还有女生忍不住偷偷嗤笑，散漫的样子瞬间惹恼了教官。
　　“笑啥子好笑？第五排第二列第四个，出列！五十个深蹲，马上做！”
　　“还有旁边跟着打趣的，一起出列！五十个深蹲，一个都别少！”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没人再敢肆意喧哗。教官又厉声重申纪律，下令七点整准时原地集合，迟到严惩，随后便喊了解散。

　　“我的娘哎，这教官也太狠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快冲回宿舍换迷彩服，迟到铁定要遭殃，咱可丢不起这人！”
　　“咱这偏远地方来的，本来就怕出错，可别刚开局就被罚！”

　　女生们一边往宿舍狂奔，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全然没了刚才的散漫。回到宿舍，众人乱作一团：有人不会系军训腰带，有人裤子尺码大得往下掉，有人头发扎得乱七八糟，可没人敢耽误，全都手脚麻利换衣服、简单扒拉两下内务，又拼了命往操场赶。

　　李可晴已经拼尽全力赶路，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成了迟到的一员，乖乖站到迟到队列里，心里又懊恼又委屈：她们咋都跑这么快？我真的没偷懒啊！

　　十二队六十个女生，这次迟到的竟有二十七人，近乎半数。教官面色冷峻，丝毫不留情：“这就是你们的懒散劲儿！做事没章法、没时间观念，全都给我做一百个下蹲，立刻！”

　　几个女生被罚时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被教官当场抓包，又加罚绕操场跑三圈。
　　“迟到还有理了？这是训练场，不是你家拉家常的地头！再敢多嘴，惩罚加倍！”

　　站在队列里的李可晴，心底暗自打怵：这位教官也太严了，接下来半个月，怕是真的要遭老罪了。

　　午后烈日炎炎，钱多多再次受母亲所托，送来补充的军训表格，途经操场树荫时，又一次看见十二队的训练。

　　那个女孩穿着宽松的迷彩服，在阳光下身姿绷得笔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即便浑身酸痛，也始终恪守纪律，安静又倔强。他脚步微顿，心底默默觉得，这个姑娘，和旁人有些不一样，随后便抱着资料匆匆离开。

　　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站军姿、紧急集合、整理内务里循环度过。站军姿一站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烈日当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僵硬酸痛，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太阳往死里晒，再练几天，咱都要变成黑炭疙瘩了！”
　　“站军姿比在家干农活、喂猪放羊还累，腰都快断了！”
　　“教官眼睛也太尖了，肩膀歪一点、手动一下都能被逮到，服了！”

　　女生们私下里小声吐槽，全是接地气的心里话，却没人敢明着违抗。但凡站姿稍有偏差，教官就会走到身前厉声纠正，没人敢顶嘴，毕竟先前顶嘴的同学，都被狠狠惩戒过。

　　操场另一侧的男生队伍，吐槽声也没停过，满是高中生的真实模样：
　　“这正步踢得我都顺拐了，别扭得要死！”
　　“天天站着晒太阳，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遭罪！”
　　“教官对男生更狠，稍微松懈就被罚，咱太难了！”
　　“快看女生队那几个姑娘，站得笔直，比咱爷们还能扛！”

　　熬到临近午餐，全校新生齐聚田径场，高台教官喊话：军姿标准、纪律好的队伍，优先去食堂吃饭！

　　一听见能吃饭，原本疲惫不堪的同学们瞬间打起精神，个个昂首挺胸、纹丝不动，偌大的操场安静得能听见飞鸟扇翅膀的声音。李可晴站在队伍前排，眼巴巴看着别的队伍被点名就餐，心里满是失落，直到最后，才终于听见十二队的名字。

　　众人立刻整队奔赴食堂，打好饭菜围坐在一起，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能吃饭了，再不吃我就要饿晕了！”
　　“你们听见没，教官把‘一二’喊成‘欧二’，太逗了，我憋笑快憋疯了！”
　　“咱这教官虽然凶，但人不坏，就是嘴硬心软！”

　　大家一边扒拉饭，一边模仿教官的口音、吐槽训练的辛苦，陌生的同窗瞬间熟络起来，一上午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可没等众人吃完，急促的集合哨声又骤然响起。
　　“我的妈呀，饭都没吃完，又集合！”
　　“别吃了别吃了，快跑！迟到又要被罚深蹲，太丢人了！”

　　李可晴匆匆放下碗筷，快步奔向操场，这次总算没迟到，可依旧有几个女生姗姗来迟，当场被加罚一百二十个下蹲，全队也陪着站军姿十分钟。

　　回到宿舍，众人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
　　“谁有手表？赶紧定闹钟，下午千万别睡过头！”
　　“我可不想再被罚跑圈，老脸都丢尽了！”

　　李可晴轻声应道：“我有闹钟，定一点四十，来得及吗？”
　　“太够了！可晴你就是咱的救星，太靠谱了！”

　　下午集合，迟到的人反倒更多，足足三十六个，全是没闹钟、没把控好时间的同学，可教官依旧毫不留情，罚所有人绕操场跑十圈。日子一天天过去，高强度的军训渐渐磨平了大家的懒散性子，迟到的人越来越少，枯燥的训练里，也渐渐多了不少乐趣。

　　每到傍晚，教官就会组织各队拉歌，连队之间、男女生队伍互相喊口号、飙歌声，白日里的疲惫全都烟消云散。这天夜晚，全校新生围坐在一起，举行男女生歌唱对决，先是集体合唱，后来又改成随机点名单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可晴生性腼腆，最怕当众出头，坐在人群里手心冒汗，一遍遍祈祷千万别点到自己。可命运偏偏弄人，教官清亮的声音响起，精准点中了她的名字。

　　“十二队，李可晴，出列！”

　　彼时钱多多刚帮母亲取完晚间军训总结资料，正要离开，听见这个名字脚步一顿。

　　原来那个数次与他擦肩而过、被他记在心里的女孩，名叫李可晴。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她身上。

　　瞬间，全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李可晴羞红了整张脸，耳根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心里又慌又怕，可看着女生们期待的眼神，想到集体荣誉，终究还是咬咬牙，鼓起勇气往前走。

　　与她对战的，是男生十八队的周星星，他从容登台，一首《故乡》唱得嘹亮浑厚，引得全场男生欢呼不断，气场十足。

　　所有人都觉得女生队胜算渺茫，纷纷扯着嗓子为李可晴加油：“李可晴，加油！别怂！给女生队争口气！”

　　李可晴接过教官递来的大喇叭，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又笃定：“报告教官，我唱《山路十八弯》。”

　　下一秒，她放声开唱。

　　清亮高亢的嗓音瞬间穿透全场，干净婉转，穿透力十足，原本喧闹的操场，顷刻间安静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就连平日里严厉的教官，都面露赞许。

　　香樟树下，钱多多静静伫立，安安静静听完了整首歌。从前那个局促腼腆的姑娘，此刻在人群中央熠熠生辉，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欣赏。

　　周予川和他名义上是舅舅与外甥，实则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跟在钱多多身边的贴心跟班，性子随性活络，最懂钱多多的心思。

　　周予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随口说了句：“这姑娘，深藏不露啊。”

　　两人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李可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少年，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发光的模样，记住了她的名字。她依旧以为，那个少年身在某支军训队伍里，自己始终没能寻到。

　　没过多久，军训迎来野外射击项目，全校新生齐聚学校后门的大田坎，近距离接触仿真步枪。大多数女生从没摸过枪械，既好奇又害怕，忌惮后坐力，不少人犹豫再三，最终选择放弃。
　　“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后坐力不得把肩膀震疼啊？”
　　“我不敢，万一打不中，还得被笑话，算了算了！”

　　李可晴却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安安静静排在队尾，耐心等候，轮到自己时，眼神坚定，听从教官指导，沉稳握枪、瞄准、击发。初次尝试，十发三中，已是女生里极佳的成绩，教官稍加指点，她的命中率便大幅提升，表现格外亮眼。

　　队伍里的温苒，也同样出色。

　　温苒和李可晴同属十二队，却不同宿舍，她性子要强、飒爽直率，有个性、不服输，做事干脆利落，军训全程都是队里的佼佼者，站军姿、练队列、射击体验，样样都不输给男生，是个极其亮眼的姑娘。

　　她早就注意到了安静却坚韧的李可晴，心底满是欣赏，两人虽不算深交，却早已彼此留意，成了队里最让人瞩目的两个女生。

　　大田坎的小路上，钱多多和周予川恰好路过，他是帮母亲来这边取军训摄影素材，远远看着射击场上的李可晴，钱多多的目光，又一次悄悄停留。
　　“这姑娘，不光唱歌厉害，胆子也大，比不少男生都稳。”周予川随口说道。
　　钱多多淡淡应声，没多言语，两人很快便转身离去。

　　十五天的军训时光，转瞬即逝。

　　阅兵仪式当天，李可晴凭借全程优异的表现，一举拿下优秀标兵、优秀队长双份荣誉，站在主席台上，捧着奖状，光芒四射。温苒也凭借出色的表现，获评军训优秀个人，两人并肩站在队列前列，一温婉一飒爽，成了最动人的青春风景。

　　观礼人群的角落，钱多多和周予川静静站着，看着台上的李可晴，钱多多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周予川心里了然，这个叫李可晴的女生，早已被自家兄弟记在了心里。

　　军训落幕，分班榜单张贴在校公告栏。李可晴忙着筹备开学典礼、新生致辞，始终无暇前去查看。

　　性格爽朗热心的温苒，风风火火跑到她面前，满脸欣喜地大喊：“可晴！好消息！咱太有缘分了！咱俩同分高一九班！宿舍也从六楼调到四楼了，以后天天一起上课！”

　　李可晴心头一暖，半个月的同队相伴，终究变成了往后三年的同班相守。

　　她不知道的是，公告栏上的高一九班名单里，除了她和温苒，还有两个名字——钱多多、周予川。

　　命运早已悄然安排，把她寻觅不得的少年，把她惺惺相惜的挚友，把一路相伴的跟班，全都聚在了同一个班级。

　　众人收拾行李，搬进四楼新寝室。四楼采光通透，环境舒心，靠窗的床位，正对着整个校园操场，红跑道、绿草坪，满眼都是鲜活的青春气息。

　　李可晴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空旷的操场，心底依旧藏着浅浅的遗憾。

　　整个军训，她被全校新生记住名字，收获了挚友，拿下了荣誉，却始终没能再遇见开学初见的那个少年。

　　她只记得他的模样，不知他的姓名，不知他的班级，不知他无需军训，更不知他早已知晓自己的一切。

　　九月的风，轻轻吹过操场，也吹起了少年少女心底的悸动。

　　所有的寻觅、擦肩、欣赏、牵挂，都在这个初秋，悄悄埋下了伏笔。

　　高一九班的故事，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清零写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