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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一个人 隔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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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鸡才叫,许星河就醒了。他看了一眼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夏易,过了许久都没有动作,下定决心坐起来,再次试图叫醒他。
努力了很久,宣布失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道工序已经试了很多次了。
昨天晚上,他把夏易捡回来让他睡在床上,自己则睡在地上,每隔一个时辰,他就要试探夏易是不是还活着。
不是他太小心,而是从自己的倒霉程度上看,任何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有发生的可能,他是真怕夏易死在这里。
毕竟要是换一个人救他,夏易都不会晕倒,或许这个时候他就已经被家里人找到,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梦中的夏易忽然抽搐了几下,抿紧的唇松开,冷汗布满额头,半张着嘴呓语。
许星河凑近听,模模糊糊地听不明白,打算再凑近些,被猛地睁开眼的夏易伸手一把抓住,按在胸膛上。
短短几瞬间,许星河心跳加速,也和他一样流汗。夏易清醒了片刻就又陷入昏迷。
许星河的脸靠着他的胸膛,心跳声砰砰,震着他的耳膜,他的呼吸也跟着乱起来。
这个人在干什么?是有防备心吗?
可他为什么要把他的手按住?
许星河又惊又吓,等他彻底没有反应了,才慢慢抬头,慢慢呼吸。
夏易还是人事不省,许星河观察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反应。
许星河举起手,打算给他一巴掌,试图扇醒。
最后放弃了。对着这样一张脸,许星河实在有点下不去手,会显得很罪恶。
到中午,许星河已经从上山下来,背了满满一背篓的菌子。推开门的动静不算小,这样都没有把他吵醒。
夏易睡的时间未免太多了,许星河心道不好,洗了洗手,就坐到床边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再这样烧下去,人非傻了不可。
许星河转身到衣柜里取出个盒子,打开里面有几十个铜板,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存下来的,实在不多。
只因他实在倒霉,要是存了太多的钱,就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花干净,到最后实验下来只能存几十个铜板。
可这些也不够看病,要是请大夫得去镇里。
许星河摸着那少得可怜的铜板,打算再等等。他出了门找隔壁的王婶儿,记得她那里有偏方,曾经救过人。
“王婶,您在吗?”许星河站在篱笆外扯着嗓子喊,门明明开着,但也不敢进去。
村里人没这么多讲究,都是中午端着饭去隔壁家串门,可他不行。
祖辈开始就是村里有名的倒霉鬼,他的父母和他也逃不过。好在当年洪灾的时候不顾生死救过人,村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继续待着,没有赶他出去。
王婶听到动静走出来,不悦道:“喊什么喊,什么事儿?”
因着这些年许星河实在倒霉,连靠近他的人都不能幸免,村里最善良最和气的人遇见他,心里都烦躁。不过许星河也算乖,平日里看到人走过来他就躲着,颇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许星河脸上堆着笑:“我家亲戚来这儿就病了,高烧不退,我找您要点草药。”
王婶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倒霉催的,连亲戚都连着倒霉,谁没事来投奔你。”
到底是一条人命,王婶最后还是没好气道:“等着。”
许星河点点头,他不介意王婶的坏脾气,毕竟王婶可是村里数得上的和气人,就连他半夜去偷王婶的瓜,王婶知道了也没说过。
过了一会儿,王婶儿站在门口,隔着篱笆扔给他一个布袋包着的药草,只叮嘱他一日三遍,不要糊了锅。
许星河走的时候 承诺明天下午会去地里翻土,就当给药钱了。
王婶没说什么,就这样含糊着应下来。说得太明白,又怕他的倒霉传到自己身上。
许星河回去熬了药,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夏易又犯了难。
药已经熬好了,可人不张嘴能怎么办。
要不就让他自己醒了再喝?
不行,已经发烧了,再不喝药,只怕烧死了,再也醒不了。
怎么喂呢?
许星河端着碗,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就用最古老的方式。反正这个人长得也好看,自己不吃亏,到时候自己不说,谁能知道。
晚上的时候,许星河从米缸里舀了点米熬成粥,温在锅里,紧张地望了望天色,还好天没黑。
他这些年试验了很多次,只要不在天黑后烧火,就不会有起火的风险。要是自己天没亮进山,到了中午就下山,也不会遇到问题。同样,下午的时候挑水,也不会有把木桶摔烂、自己摔跤的风险。
这是多年的生存智慧,他深以为然。
吃了饭,收拾好,他才进屋。就看见一个人坐着。
“你醒了?”许星河又惊又喜,果然,王婶的草药就是管用,自己又省了一笔钱。
奇怪的是夏易居然不搭话。
许星河狐疑地掀开布帘,就见夏易坐得规整,身形挺拔健硕,黑发披在肩后,双目沉沉地盯着他,好像他坐的并非农村的木床,而是高门大院里的椅子,通身的气度不像凡人。
许星河暗自啧舌,一看就有钱。可惜自己这么倒霉,只能做个善良人,不求回报,否则一定会因为钱多被害死。
许星河对着他道:“你家在哪里?需不需要我给你送个信?”
他想,这样尊贵的人失踪了两天,家里人一定很着急。
就像他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求爷爷告奶奶地托村里人救他,可大家害怕被传染倒霉,不敢帮忙。父母哭作一团,最后因为拐子离他太近,也染上了倒霉,揍了他一顿把他放了,他循着记忆才找到家。
由己及人,他想他的父母一定也很在乎他的安全。
可夏易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专注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的宝贝,眼睛里闪着琉璃光彩。
许星河被他看得心空,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又惧又怕。
“快点说话,夏易。”许星河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鼻子眉头皱在一起。
不知是哪一点,把眼前看起来冷傲的男人逗乐了,他的嘴角也挂着和许星河同样的笑,轻声问:“谁是夏易?”
许星河如遭天劈,要不是夜深发出噪音会激怒邻友,他非尖叫不可。
老天爷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晕倒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个傻子!
许星河围着他绝望地走来走去,看他一眼,叹口气。夏易也跟着学,坐在床上不动,瞅准他叹气的时机,跟着一起叹。
许星河更想叹气了。
简直想拿一块布遮住夏易的脸,毕竟这样一张脸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暴殄天物。
果然,是因为他太倒霉,而这个男人居然和他挨在一起,也被传染了霉运。
就不该发善心把人救回来,就该叫隔壁的王婶儿,把这人拖到她屋子里去,就算王婶不方便,也可以拜托李叔。
许星河绝望地想,现在怎么办?他又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又不知道他家在哪里,现在还是个傻子。
夏易好奇地看着他,像是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学着他挤眉弄眼,看得许星河气不打一处来。
突然,许星河想到什么,俯着身子在夏易的腰间扒拉。夏易倒也乖顺,只好奇地看着他,见他扯自己的腰带解不开,还好心地帮忙。
黑色鎏金外袍下,是绸缎似的里衣。终于许星河在里面找出个玉佩,流云纹状,看起来价值不菲。
许星河借着月色看出它的剔透,但这种东西拿出去,真的不会遭贼惦记吗?
夏易看他入神,自觉把自己的口袋交到许星河手上时,许星河疑惑地看着,他记得他搜得很仔细,刚刚没有这个袋子,怎么就出现了?
他想问,对上夏易干净透彻的双眼,默默地吞了回去,只当自己粗心又急,这才漏了。
夏易手里是家里最后一个完整的勺子,盛粥送入唇,看起来不像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品尝人间至美。
不行,不能让他在这里待下去。这人一看就不是村里的,到时候村长问起来他该如何交代?而且这人一定是被金尊玉贵地养着,要是他回不了家,自己哪来的荣华富贵给他!
明天,明天就带他去报官,他不信这么大个活人没人找。
许星河把玩着夏易送的口袋,打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看夏易的反应,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才对,许星河又仔细地翻找,还是没有发现。
或许这料子贵,失忆了都舍不得扔。许星河自我安慰道。
从夏易清醒到他吃饭,再到睡觉前,许星河终于确认这人真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跟着他,俨然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许星河心一软,就更不能扔下他不管。躺在床上,他一侧头就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在月色下像水一样。
许星河的心错跳一拍,结巴道:“看……看什么看……闭眼,睡觉去。”
夏易眨巴着鸦羽似的睫毛,有样学样:“好……好的,睡不着。”
许星河不禁泄气,甚至想掩面哀嚎。夏易当然睡不着了,算起来他睡了一天一夜。
许星河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夏易能不能睡着了,他困得要死,磨磨蹭蹭地意识模糊,也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黑夜里,夏易看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像是入了迷,最后搂着他的肩膀,两颗脑袋靠在一起,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许星河一睁眼就对上了俊美的脸,心里叹息,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失忆了,还真是可惜。
他看得入神,夏易就睁开黑亮亮的眼睛,也盯着他瞧。
不说话的时候夏易看起来冷冰冰的,只是望进他的眼底能看到一汪泉水,许星河莫名地渴了。
他蹭的一下子坐起来,拢了拢衣服就穿着草鞋去倒水。渴了就得喝水,许星河咕噜噜地咽下去,心里的燥热一下子就消了。
许星河看着学着他坐起来的夏易,道:“你喝水不?”
夏易的眼珠子一转,像是在回忆他是怎么下床的,连穿鞋的动作也有许星河的影子。走到他的面前,盯着碗里的水,认真地点头。
许星河重新找了一个碗递给他,举了半天,夏易只盯着他刚刚喝过的碗不肯挪眼。许星河懂了,啧了一声。
这个是自己喝过的,不好给别人。而且他才被自己连累得失忆,要是用自己用过的碗,会不会更严重?许星河头疼地想。
最后还是许星河败下阵来。他捡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倔强的人了。
在许星河不依着夏易的时候,他就这样站在桌子前一动不动,一眼不错地看着他忙来忙去,在这期间,许星河不仅做好了饭,洗了脸,还换了一身衣服。
都快吃饭了,夏易起床时的一碗水还没有喝下去。许星河服软,拿起碗喝了一口,再递出去的时候夏易立刻就接过去了。
算了,一个失忆的病人,何必和他计较。许星河这样宽慰自己。
收拾好后,许星河背着昨天采的山货带着他到了镇上,只有镇子里有官府。
夏易很扎眼,一进入热闹的集市,大家都不自觉地望着他,实在不像这里的人。
衙门的人看了他一眼,许星河说明来意,差役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许星河已经习惯了,在他短短的十几年里,早以习惯别人的白眼。
夏易立刻站出来挡在他的面前,隔绝了他们打量的目光。之前瞪他的差役脾气突然就好了,还让他们进去坐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