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只鹤》倒霉蛋挞皮

21、天道好循环，苍天老过谁？ 宋鹤辞

　　宋鹤辞参加物理竞赛的事情，在高二年级组里确实传得沸沸扬扬。贺千晏每天看着同桌桌上越堆越高的竞赛资料，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贴心后勤部长”的角色，一边在心里疯狂为自己当初的机智点赞——只要装得够废，竞赛就追不上我！

　　然而，贺千晏很快发现，自己完全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宋鹤辞应对物理竞赛的状态，根本不是什么“地狱模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So easy。

　　晚自习的空教室里，贺千晏正对着自己的英语单词本龇牙咧嘴，一抬头，就看见宋鹤辞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面前摊开的物理竞赛题册已经被翻过了一大半。他的神情轻松得像是在看课外闲书，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两行公式，速度快得惊人。

　　“宋鹤辞，”贺千晏忍不住凑过去，看着那页密密麻麻的力学大题，“这些题你真的都会做？不用查公式？不用翻书？”

　　宋鹤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基础的推导逻辑都在脑子里，不用查。这些题型比高考题灵活一点，但万变不离其宗，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贺千晏嘴角抽搐，“大哥，这可是物理竞赛题！你管这叫有意思？你脑子里装的是超级计算机吗？”

　　宋鹤辞轻笑一声，把题册往贺千晏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试试？其实逻辑很清晰。”

　　“不了不了！”贺千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种凡人的大脑，理解不了你们天才的乐趣。你继续‘有意思’吧，我还是继续背我的‘abandon’吧。”

　　看着宋鹤辞那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点享受解题乐趣的模样，贺千晏心里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不仅不用熬夜秃头，还能在竞赛题里找乐子？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往往就会来什么。

　　就在贺千晏还在为宋鹤辞的“轻松写意”感到愤愤不平时，周五下午的班会课，老张夹着保温杯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脸上挂着那种贺千晏再熟悉不过的、充满“慈爱”的笑容。

　　“贺千晏，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贺千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僵硬地站起身，经过宋鹤辞身边时，用眼神疯狂求救。

　　宋鹤辞正一脸轻松地合上那本竞赛题册，微微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办公室内，老张热情地给贺千晏倒了杯水。

　　“千晏啊，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

　　“还、还行吧，张老师。”贺千晏干笑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用什么理由开溜。

　　“是这样的，”老张切入正题，“咱们市里马上要举办高中生英语能力竞赛。我看你上学期期末英语考了145分，在咱们年级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次名额有限，老师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

　　贺千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张老师，”他试图垂死挣扎，“那个……我英语其实都是蒙的！上次纯属运气好，我词汇量特别差，语法更是一塌糊涂，去了也是给学校丢人现眼啊！”

　　“哎，谦虚是好事，但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了啊。”老张摆摆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你的英语底子我还是清楚的。再说了，这次竞赛主要是考察综合素质，你脑子灵活，反应快，肯定没问题的。报名表我已经帮你填好了，下周就开始培训，好好准备啊！”

　　贺千晏看着老张那不容置疑的态度，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感觉自己头顶一片乌云。

　　回到教室，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上。

　　“怎么了？”宋鹤辞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淡定。

　　“我要参加英语竞赛。”贺千晏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老张说我的英语好，非让我去。我明明都装得那么像学渣了，为什么还是躲不过？”

　　宋鹤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145分，确实很难装成学渣。”

　　“你还笑！”贺千晏猛地抬起头，一脸悲愤地看着他，“呜呜~(>_<)~，想哭！你看你，搞个物理竞赛跟玩儿似的，轻轻松松就把题刷完了。我呢？我只想带一个学渣，不想参加这些活动！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看着贺千晏那副泫然欲泣、满脸写着“不公平”的模样，宋鹤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贺千晏有些凌乱的头发：“行了，别哭了。物理竞赛对我来说是放松，英语竞赛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这不是很公平吗？”

　　“可是我很累啊！”贺千晏抱怨道，“我要陪你搞物理竞赛当后勤，现在自己还要搞英语竞赛，我这柔弱的小身板怎么扛得住？”

　　“柔弱？”宋鹤辞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贺千晏结实的手臂，“上周篮球赛是谁一个人抢了二十个篮板？体力好得能绕操场跑十圈。”

　　贺千晏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体力活，脑力活很伤神的好不好！哪像你，做物理题跟玩儿一样！”

　　宋鹤辞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英语竞赛真题集，推到贺千晏面前：“既然躲不掉，那就好好准备。这本资料不错，你先看看。”

　　贺千晏看着那本真题集，欲哭无泪：“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去办公室拿物理资料的时候，顺便帮你领的。”宋鹤辞淡定地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贺千晏：“……”

　　合着你早就知道我会中招，连后路都给我堵死了是吧？

　　接下来的日子，高二（1）班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晚自习的空教室里，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堆满资料的课桌前。

　　宋鹤辞那边，物理竞赛题册翻得飞快，神情轻松惬意，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笔，就像是在做简单的加减法；而贺千晏这边，正咬牙切齿地背英语单词，嘴里念念有词，表情痛苦面具。

　　“宋鹤辞，这个单词怎么读？”
　　“/??n??ve??n/，innovation，创新。”
　　“哦……innovation。下一个，这个呢？”
　　“/?k?ntr??v???l/，controversial，有争议的。”

　　贺千晏一边记笔记一边哀嚎：“这些单词是正常人用的吗？出卷子的人是不是跟我们有仇？”

　　宋鹤辞头也不抬，语气轻松：“多背几遍就记住了。比起那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这几个单词简单多了。”

　　“你说得轻松！”贺千晏把笔一摔，“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半了。等竞赛结束，你必须请我吃大餐补偿我！谁让你做题做得那么轻松！”

　　“好。”宋鹤辞答应得很干脆，嘴角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想吃什么？”

　　“火锅！最贵的那种！”贺千晏立刻来了精神，“还要加两份毛肚，三份虾滑！”

　　“行。”宋鹤辞微微上扬，“只要你考进前三名。”

　　“前三名？”贺千晏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小菜一碟！你也不看看你同桌是谁！虽然我没有你那种变态的物理脑子，但英语我还是能打的！”

　　看着贺千晏那副瞬间自信满满的样子，宋鹤辞眼底满是笑意。

　　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贺千晏复习起来却比谁都认真。每天早读课，他的背诵声音总是最大的；课间休息时，他手里永远拿着一本单词本；就连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他都在拉着宋鹤辞练习英语对话。

　　“宋鹤辞，用‘perseverance’造个句。”
　　“Perseverance is the key to success.”
　　“太简单了，换一个！”
　　“The project requires perseverance and dedication.”
　　“嗯，不错不错，有进步！”

　　宋鹤辞无奈又配合地回答着他，心里却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竞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考试当天，两人一起走进了考场。坐在座位上，贺千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宋鹤辞，小声说：“加油啊，宋神。虽然你肯定没问题，但还是祝你考个满分。”

　　宋鹤辞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你也加油。别紧张，就当是做了一套稍微难一点的卷子。”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贺千晏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终于结束了！”他伸了个懒腰，一脸解脱，“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要被榨干了。”

　　宋鹤辞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贺千晏耸耸肩，“前三名应该没问题。你呢？物理竞赛是不是早就做完了？”

　　“嗯，提前了半小时交卷。”宋鹤辞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贺千晏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走吧走吧，去吃火锅，我要把这几天背单词损失的脑细胞都补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考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贺千晏累得够呛，但看着身边这个轻轻松松就能应对一切挑战的少年，他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骄傲。

　　这就是他的同桌，他的宋神。

　　“宋鹤辞，”贺千晏突然开口，“等成绩出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去庆祝一下。”

　　“好。”宋鹤辞点点头，“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贺千晏开心地搂住宋鹤辞的脖子，“走，先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这次我要吃垮你！”

　　“好，让你吃。”

　　两人的笑声在夕阳下回荡，青春的美好，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轻松写意的天才，也有努力奔跑的凡人，但身边总有一个人，陪你一起面对，一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