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仙花楼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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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我能知道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吗？”
繁随星不说话，嘴角撇下，明显想起不太高兴的事情。
他原本正面看着安一岁，吃一口糕点便转过头，去看底下的说书人。
眸子中的光亮渐渐熄灭，心虚一般的表情，似乎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
这家伙是知道当初差点杀了我的事情，安一岁内心竟诡异平静下来，嘴角拉直，坐直身体。
说起来，他也不想要知道为什么了。
只是说起这个话题，回忆总是像插播的强制广告。
那一天，月亮仿佛是血色，黑夜混着并不刺眼的昏暗月光，底下是如同上吊一般的凄惨场景。
安一岁不禁在此时摸了摸自己的的脖颈，恍如隔日的窒息感依旧萦绕，产生了心理阴影。
繁随星自然注意到动静，他刻意不看，因为他心虚，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和话语来祈求对方不再离开。
安一岁重重咳一声，手边被推过来一杯水，温热，正好入喉缓解痛苦。
啊，窒息的喉咙吸不上来气，回想当时身体被捏住脖子抬起，双脚离地的感受还真是噩梦。
他确定当时繁随星的杀意是真实，伤害也是真实。
可在那一天之后的清晨，一切如初，如梦初醒般没有任何损伤，只有被伤害的下意识反应，和蚀骨缠身的窒息。
气球里盛满了水还能飞吗？
安一岁被这兜头破裂的凉水浸湿了心，所以清晨见到繁随星的第一面，喉咙里挤出了尖叫，耳边轰鸣，眼角早就溢满泪水。
所以说，不是噩梦啊。
无时无刻想要逃离，怕自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因为每一次繁随星发疯，最终的结果都能是恶梦初醒来概括。
解释清楚，就是安一岁早就忘记之后几次怎样活着，他只如第一次一样，记住了痛苦。
繁随星经常这样坐，他是个惯犯。
所以，面对现在对面的人，安一岁已经习惯，只是食指还在抖动，全身发冷。
“那等你把剑抵到我脖子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道这一次是怎样的折磨……为什么是我呢。
楼下观众静音，只听说书人讲仙人所赐丹药掉入河中，孩童掩面哭泣。
众人揪着心向上提，这总不能是结局，观众手中攥紧一把瓜子，听说书人讲孩童下河寻丹才松口气。
安一岁手指敲打桌面，半天没等到繁随星有其他反应，便安心坐着。
不过脚下白袜绵软，没有鞋终究难受。
他道：“我的鞋呢？”
繁随星像没听见，磕着瓜子故意掩盖安一岁的询问。
这件事情他也是故意的，这个男人分明偷偷看了他脚上好几眼。
安一岁烦躁，把店里伙计叫上来：“你们店的乳鸽可还有？”
伙计连连点头，记下安一岁的要求后转身，又甩着白巾离去。
安一岁简单平复心绪，望着繁随星的脸五味杂陈，这人也就脸能看。
要是之前那层恩人滤镜还在，可能他不会说这人是没长大的孩子，要什么得什么，不想听的话装聋。
实在想不通怎么就要到杀掉他这个地步。
可事情已经发生……实在是可惜。
咔哒一声脆响，将安一岁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在桌面上摩擦的玉佩被推过来。
繁随星道：“符咒可刻印我的剑，将这些收起来，你不会有危险。”
小肥鸟似是喜欢白玉荷花玉佩，是储物空间，鸟喙啄着编绳，一下又一下。
安一岁摸了一把小肥鸟的脑袋，这鸟客客气气把玉佩推到他手边，一直往手里拱。
他看繁随星的侧脸：“现在有空说这些，不如把我的鞋还给我。”
繁随星又不接话，这反应就是不给你鞋，任性的有够让人恼火。
与此同时，识海中羧羯气愤：“这哑巴说话的时候更气人。”
安一岁也是这样想，你说话就说话呗，说话说一半是怎么想的。
楼下食客纷杂，因着有说书人，吃完饭都停留在小圆桌上，抓一把瓜子坐下细听分说。
店里伙计先把新鞋送过来，安一岁穿上后正好，总不能让他光着脚吃饭。
两刻后，厨房出发的伙计把乳鸽摆在桌子上，其中玉米汤滚烫冒烟，滋滋冒油的烤肉也上齐摆在一起，色香味俱全。
小肥鸟没有一个喜欢，叽叽喳喳开始控诉：“花肉，花肉。”
安一岁敲敲桌子，让小肥鸟移点位置，垫了一张方巾上去。
随后，他把烤肉放到方巾上：“给你了，这就是熟的五花肉。”
小肥鸟左看右看，一双眼睛滴溜圆：“熟的花肉？”
安一岁没管小肥鸟了，他馋这食物，肚子里打着雷在催他快点吃。
先把乳鸽吃了，外焦里嫩，鲜嫩多汁，之后是烤肉，烤肉种类不同，上面浇的是晶莹的蜂蜜，玉米汤带着油花，是咸口。
他把这顿饭吃完，心满意足，就算繁随星杀他也认了。
呸呸呸，这荤话还是不中听，怎么能这么想。
伸着腰换个舒服姿势坐在座椅上，听说书人的故事有些无聊，他不多时困乏。
可总有人不喜他闭上眼睛，安一岁本撑着脑袋休息，可鼻下起痒意，打喷嚏睁开眼。
是繁随星握着小肥鸟，用它的尾羽挠他。
安一岁懒懒散散：“怎么了？”
繁随星眨眨眼睛，倒也可爱：“我听说，仙花楼有更好的书。”
呵，安一岁揉揉鼻子：“才不去，那里都是胭脂味，而且仙花楼不是在雁城吗？你从哪儿听的？”
繁随星道：“他们说这里也有仙花楼。”
安一岁见人凑近：“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繁随星摇头，凑到安一岁耳边说道：“快开戏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安一岁起身，跟人对着干，然后把椅子拉走，进了屋里。
可最后的结果，安一岁被繁随星像扛麻袋一样，天地颠倒，看事物都不一样。
耳边是街边叫卖，他不敢抬头，有点丢人。
仙花楼，五颜六色的各种散布自三楼接到对楼，二楼是散布垂下，有纱布和花瓣飘摇，门口花香和脂粉味混在一起别有韵味，不呛鼻，不刺激。
装饰灯盏的楼前站着两个姑娘，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鸨。
老鸨能说会道，拉拢客人：“我们燕儿今天休息，可我们彩雀在，彩雀就等您呢。”
彩雀面上遮遮掩掩，可半遮面更有吸引力，一双眼瞳如波流转，杏眼却有魅色。
她道：“大老爷进来瞧瞧人家，我可弹琴音。”
安一正巧听见这出，果然没过多久，老鸨过来了。
老鸨甩着方巾，夸着：“公子丰神俊朗，可是来见识见识，我这姑娘听话，定能让您满意。”
繁随星点头，然后被另一个姑娘彩蝶领路进去，还是选二楼，这里视野最佳。
安一岁被放置到另一个座椅上，看着彩蝶给他倒水，问道：“你们家有什么糕点？”
彩蝶年纪小，听这话老实回答：“水晶糕好吃，绿豆糕也好吃。”
安一岁：“没其他好吃的？”
彩蝶摇头：“我没吃过其他的。”
行吧，安一岁道：“那就这两种各来一份，回来的时候要一壶茶水。”
彩蝶点头：“那我先离开了。”
包间门关上，安一岁能听到外面有人叫彩蝶的名字，外面足够热闹。
繁随星这时开口：“怪兽找不到了。”
安一岁怕听错了：“小肥鸟找不到了？真的假的，你不是把它薅出来了吗？”
“哦。”繁随星惊呼，“怪兽不听话，跟着其他鸟跑了。”
安一岁视线递过去，见小肥鸟在一个更大的鸟嘴里扑棱。
这能叫跟着其他鸟跑了吗，这是要被吃了。
他一时无语，但当繁随星抬手，他一下子摁住。
可别让这家伙真把那鸟打下来，到时候就该他们赔偿了。
他离开包间，让繁随星坐好不要乱跑，他去找在下方端茶递水的姑娘，问问可是她们家的鸟。
却问出并非，吓得那姑娘见两只鸟飞，一下子跑出去找管事的人，把老鸨请到面前。
安一岁再抬头，见那只大鸟已经飞到一个二楼包房，再没有出来。
老鸨擦擦脸上的汗液，有些为难：“罢了，我先去问问上面的贵客。”
安一岁被请回包房，说她们管事会处理这件事情。
他推开门进去，已经见桌子上有水晶糕和绿豆糕，彩蝶站在门后等着其他吩咐，他坐到椅子上。
他道：“小肥鸟被叼到其他包房了，已经有人去处理。”
繁随星却不在乎了，他等待半天，只想知道：“下面什么时候开始？”
安一岁见楼下舞台已经准备齐全：“应是快了。”
安一岁拿水晶糕，却又放下，才刚刚吃完饭，有些不太想吃，他推给繁随星。
存了一点报复的心理，刻意咬了一小口恶心对方。
但没想到对方真吃了。
繁随星不在乎这些口腹之欲，安一岁塞到他嘴边的时候便吃，一张口把整一个大糕点吞下。
后来见到安一岁不信邪又咬一口糕点，随后的半块让他吃。
更喜欢这个糕点的味道了，不过面上不显，已经乖巧模样。
安一岁再递一个：“尝尝是什么味，好吃便再打包一份。”
繁随星这次吃一小口，学着安一岁平常吃饭，嚼了几口咽下去：“粘牙，甜甜的。”
安一岁用方巾擦擦手，再拿绿豆糕：“再吃这个。”
繁随星吃了一嘴松软糕点：“更甜。”
安一岁也没听繁随星说好吃，他一味投喂，把两盘点心都让繁随星吃掉。
撑死正好。
“你也不怕腻。”
繁随星无聊，盯着安一岁的脸看，从头发看到脸，从脸到脖子，再到胸腔，一路向下。
安一岁拉着繁随星的长发拉扯，让男人的目光上移，力气打了一些，手上捏了几缕黑发。
“你看什么呢？”
繁随星倒不在意：“你也可以这样看我。”
安一岁不知所云，见男人要给他示范，让彩蝶再端几盘糕点，一伸手捂住繁随星的眼睛，手心睫毛颤动。
真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他喝一口茶水，松开手让繁随星正常点，坐好，腰背挺直，房间里竟还有木尺，拍在手心里红一片。
用木尺指着下方，让繁随星看下面舞台布置便好。
一刻钟后，有人站在舞台上演新兴的戏剧。
花瓣撒下，女主角登场。
旁白声音雌雄莫辨，倒也不出戏，这出戏讲百年前有仙子下到凡间得的本子。
是凡间帝王的盛宴。
帝王在后花园见到了天仙般的人，世间少有，许了贵人的位分，却被拒绝跑走了。
此后念念不忘，梦中都有此身影。
三年后。
那天仙般的人现身，竟是国破家亡后敌对的公主。
他们是仇敌，公主想要复国，想要报仇，出现在盛宴上便是为了杀了帝王，可她见了帝王，神色动摇。
舞台此幕结束，台下人讨论着。
“定是两情相悦，两人之间是国破家亡，应是悲剧。”
“我看是喜剧，两情相悦能抵万难，国破家亡啊，说不定另有阴谋误会。”
“其实还有，说不定公主动摇是因为害怕，然后又来一人喜欢公主，帮助公主复仇，把帝王杀了。”
二楼，安一岁把底下听得清楚，扭头：“你呢？你怎么想？”
繁随星思考：“帝王应该把公主强行留在身边，公主应把帝王杀了。”
果然，这人的思路绕不过打打杀杀。
安一岁随手拿剩下的水晶糕塞嘴里：“别这么说，两情相悦该是帝王山河不在，公主复国成功，作为俘虏的帝王成了公主后宫中的一员。”
繁随星摇头，他不同意：“不行，帝王只能是公主……唯一。”
安一岁还是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行行行，唯一唯一。”
繁随星这才满意，听到下面说话反驳，也就这个时候话多。
“帝王怎么可能把公主放开，会找不到……公主最后恨帝王也不能放开……一把火烧掉所有也不错，这样就永远在一起了。”
安一岁见这人嘀嘀咕咕，还说了这样的话，往旁边轻微挪挪位置，被繁随星看了一眼，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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