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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折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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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一个人记得要告诉她，身处黑暗的人往往发现不了。】
祝无忧盯着手背上那颗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它越蓄越大，最终似是再也承受不了重量，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动人的弧线。
祝无忧半天说不出话，喉头堵得发痛，她无措地开口，声音艰涩难耐：“你…你哭了？”
叶行舟抬起祝无忧的手掌，指腹轻轻擦着泪痕，直至看不出痕迹。
“没有。”
“说谎。”
祝无忧心里一团乱麻，她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
“你为什么哭？”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叶行舟重新对上祝无忧的视线，他眼圈微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迹，祝无忧在他眼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呆滞。
“你在关心我？”
“是，很难发现吗？”叶行舟自嘲一笑，“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抗炎药有吗？”他不欲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双腿，环视四周。
“没有。”祝无忧几乎脱口而出。
祝无忧其实很期待生病。
小时候只要她一生病，爸爸妈妈就会格外关心她。
为了延长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她通常会故意不好好吃药，再把药藏起来。
妈妈就算是为了能让她准时参加比赛也会悉心照顾她，给她买药，一口一口喂她吃饭，这期间她不管提什么要求妈妈都会满足。
祝无忧咽了咽口水，弯腰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叶行舟见状搭了把手，余光意外瞥见桌上的购物单据，微微一顿。
他了然地“嗯”了声：“那我去买。”
“别去。”祝无忧捏紧茶盅，急急出声。
她不想让他走。
“不是没药？马上拆线了，伤口千万不能发炎。”叶行舟揣着明白装糊涂，好笑地看着祝无忧。
祝无忧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想起来了，有药。”
“去拿。”叶行舟熟稔地从餐桌上取来药箱，在茶几上摊开，将碘伏、棉签一一取出，顺便将那张美团买药的订单票根当着祝无忧的面扔进垃圾桶。
祝无忧脸烧得发烫，故作镇定地绕过叶行舟去房里拿药。
叶行舟先用碘伏消毒，后沿着刀伤缝合处浅涂了一层消炎药膏。
“不用这么小心，都快好了。”
祝无忧动动手指，挠在叶行舟手心。
叶行舟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怎么就哭了？”祝无忧撤回手。
手里一空，叶行舟下意识去追，一张俏脸拦在面前，凑近他，“你为什么哭啊？
叶行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有力的跳动，他错开眼，旋紧药膏的盖子，没有正面回答：“你还记得你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对我说的话吗？”
高中毕业典礼？
那时候，她还不是祝无忧。
心跳空了一拍，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祝无忧突然很挫败，她不光卑劣地在别人身上寻求慰藉，现在还是个窃取别人幸福的小偷，茶叶的苦涩从舌尖泛至心头：“我不记得了……”
“我忘记了，你失忆了。”
叶行舟收拾完桌子，把手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拉开座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话题转变地实在快，仿佛那只是他不经意的一问。
“网上不是已经闹开了吗？再闹大一点。”
“怎么闹？你还想被推上风口浪尖？”
“不可以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叶行舟定定地看着祝无忧，她唇色尚且苍白，水汽蒸腾，萦绕在她周围，他却莫名觉得捧着茶盏的那双手一定是冰冷的。
“你别这样，叔叔阿姨…会心疼的。”
挪至嘴边的茶杯停了一瞬。
“我已经让芬姐去处理了，先借我被困电梯造势，让营销号慢慢放出刘鑫以往蛮横跋扈的事迹，为我们收集杨素经营黑色产业的证据拖延时间。”祝无忧看了看杯中冷却的液体，将其置于桌上，“至于我父母，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祝无忧语气轻松却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叶行舟看向桌面上的茶杯，没再多说什么，往外走去。
叶行舟的突然起身让祝无忧猛地抬头，只能看到他挺拔清隽的背影，她长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立场再让他留下。
她再度低下头，走就走了，走了好，她暗暗想着。
口中的苦涩渐渐淡去，桌上的药品被收纳齐整，手中的伤疤也在愈合，祝无忧的世界却越来越潮湿。
她伸手去够茶盏，指尖还未触碰到杯壁便被一双干燥宽厚的大手轻轻握住，混杂着淡淡檀香的气味钻入祝无忧的鼻腔。
“夜深了，别喝茶了。”
一杯温水随之被塞入她的手心。
“你失忆，从前的事不记得便不记得了。”
祝无忧捧着水杯浅酌，等着他的后话。
叶行舟注意到她不自觉平复着呼吸，继续道：“我只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拍那场戏之前你说过的话。”
有些话不必明说，就像现在，祝无忧精准领会到了他说的是哪场戏、哪句话。
内心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它们在她脑中拉起一条锁链，互相较劲。
理智告诉祝无忧，她应该面色从容地说出“不记得了”。
叶行舟不是江驰，江驰不是叶行舟。
祝无忧念咒般在心中重复。
“如果你还记得，那么我想说，我愿意。”
祝无忧听见锁链崩断的声音。
*
第二天，祝无忧照常去剧组，只不过前一晚乔岁程明明约好了要和她坐一辆车，却迟迟不见人影。
为了不耽误妆造时间，祝无忧在何芬的劝告下率先前往拍摄地点。
一路上，何芬向她交代了昨天事故的处理结果。
“五星级酒店的电梯定期修检，绝不会突然出现事故。经调查，操控室的值班人员确实收受好处，故意让电梯出现运行故障，他也交代了是刘鑫指使的，刘鑫背后靠山是杨素。”
何芬喝了口水，见祝无忧愣愣地在发呆，以为她还没缓过来：“没事吧，要不今天干脆请假一天算了，赔偿双倍误工费好了。怎么样？”
“啊？哦，我没事。”
祝无忧久久凝视着手机里对面发来的“早，今天我会去片场。”，踌躇片刻，也敲下了“早”并发送。
何芬见她魂不守舍，偏又捧着手机在那笑，傻里傻气的，和平时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有些不同。
“刘鑫已经被取消出演资格了，杨素目前已被带走调查。祝董这次大发雷霆，要求彻查剧组的开支和流水。”
“嗯。”
“程程她还好吗？”
“我联系过她助理了，她没事，大约是起晚了。”
祝无忧点点头，表示了然。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洒水车途径的柏油路面颜色深上几许，依靠水的蒸发带走部分热量。
祝无忧从心底生出几分希冀，她手随心动，打开车窗。
外头燥热的空气携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润养着她内心早已干涸的枯井。
请原谅她的自私。
这一次，她想有个好结局。
来到片场，这里不像往日那般热闹喧嚣，一片肃穆。
“总部来了人，说是要大换血，彻查剧组。”何芬解释道，“不过你别担心，项目已经落地并实施，集团内部出的贪污问题只要解决得当不会影响拍摄。”
越往里走，气压越低沉得厉害。
直到祝无忧看见场地正中站着的那个人，在他面前还有几家权威的媒体记者，正扛着摄影机录像。
“爸爸？”
祝青山听见祝无忧的声音，猛然回头，差点压不住脸上威严的神情。
“无忧，来。”他朝祝无忧招手。
祝无忧走过去，她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目光又惊讶又崇拜，祝青山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瞳孔地震。
“杨素身为我司制片人之一，挪用公款，贪污成性，利用职权诱拐年轻女孩，已被带走调查，我身为艾铭控股集团董事长绝不姑息。另外，我这次还要宣布新一任制片人，她就是我的女儿——祝无忧！”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大家大为震撼，一瞬间现场哗然。
祝青山表情严肃，态度坚决，握着祝无忧的大手如同满格电量的手机般令人安心。
祝无忧对于面对媒体和广大群众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只不过她向来习惯了虚与委蛇的伪装，面对如此赤诚的爱重，她有些无所适从。
“爸……”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女儿，别担心，爸爸会为你处理好一切。”
故事的最后，祝青山的这场小型发布会被传到网上，从未掉下热搜榜的祝无忧再次登顶。
“祝无忧，祝青山，早该发现的！”
网友陷入热烈讨论。
“艾铭控股集团…我的天呐…大小姐低调成这样……”
“祝青山夫妇当初恋爱结婚生子，一直以来都很低调，谁能想到祝无忧居然是他们的女儿！”
“那为什么这次要公开了？”
“自己女儿被自家公司的员工欺负成这样了，谁能忍？”
“我去，祝父也太有魄力了！”
“难怪当初爆出祝无忧小时候频繁被叫家长的事，全网都搜不出她的父母，看来是被处理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讲不讲，祝无忧小时候魔童来的吧。”
祝无忧放下手机，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爸，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她颇有些哀怨。
“我真给气坏了，那个杨素…”说着他又要红脸，“不说了，总之，这制片人交给你当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们出了资，制片人具体是谁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也太……我之后还怎么拍戏……”
“该怎么拍就怎么拍，他们一个个最好都对我女儿放尊重点。”
祝青山看向祝无忧的手心，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爸，我没事了。”祝无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谢谢你，”
“什么话，一家人不说这些！被你妈妈听见了，非得说我一顿。”
祝无忧笑起来，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飘起来。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清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