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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谁都别想独吞 被堵在寄存 ...

  •   晚上十点四十二,城北辅路,临时停车带。

      车没熄火。

      围挡后的阴影把后车窗压得很黑,路边一盏坏了一半的灯只照到车头。张涛握着手机,等龙彪那边的尾音落完,才开口。

      “第一层在我手里。”他说。

      “人还想往上抬价。”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龙彪的声音很低,像在看一张已经摊开的流程单。

      “别在路上动。”他说。

      “带到旧仓,拆开看。”

      “他嘴里要是真还有东西,就先榨。”

      张涛应了一声。

      龙彪又补一句:“张兰那边先不动。她现在跑不远。”

      这句不是放过。

      是排序。

      电话挂断。

      张涛把手机扔回中控,重新发动车。车灯扫过前面围挡的铁皮,亮一下,又滑开。

      后座上,郭凯把刚才那几句听得很清。

      他没立刻问龙彪说了什么,只低头把袖口往上理平一点,像还想把那层体面重新扣回去。

      “还要听,就说明我还值点东西。”郭凯说。

      张涛没接,车已经拐回主路。

      “你最好值。”他说。

      晚上十点四十七,行驶中的车里。

      车速不慢。

      窗外广告屏一段一段掠过去,红的、蓝的、白的,落进后视镜里,只剩碎光。郭凯靠在后座,手搭在膝上,指节没再抖,声音也重新稳下来。

      “你做完两单,”他说,“后面拿到的未必是尾款。”

      张涛盯着前路:“你又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郭凯看着他的后脑,“是顺序本来就这样。”

      “龙彪收口,不会只收活口。做过事、碰过材料、走过路线的人,最后都算尾巴。”

      张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郭凯继续往下压。

      “寄存柜里那份,只够你回去交第一层。”他说,“你拿着它,不会离开这行,只会让你死得更像工具。”

      前面红灯亮了。

      车停下,咔哒一声,车门自动落锁。

      张涛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地点。”他说。

      “真东西在哪。”

      郭凯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我现在告诉你地点,”他说,“我就只值这十分钟了。”

      他停了停,目光往副驾上那个黑色文件袋扫去。

      “你先看清你手里的到底是什么,再谈我后面那份值不值你冒险。”

      绿灯跳开。

      车重新往前。

      张涛没再说话。

      可他握方向盘的手,比刚才更稳,也更紧了一点。

      晚上十点五十一,龙家别墅,后门廊道。

      走廊灯白得发冷,墙角监控红点亮着。后门门禁已经提前解锁,门外停着一辆她来时没见过的黑车,司机站在车边,帽檐压得很低。

      管家走到侧厅,声音压得很轻。

      “龙总让车从后门送您走。”他说。

      龙兰抱着包,没有立刻应。

      她先看门禁,再看门外那辆车,最后看司机鞋边那点还没干透的泥。不是别墅常用车,也不是正常送客的架势。

      龙岩那句“后门留着”,果然不是给路。

      是给位置。

      “我去一下洗手间。”龙兰说。

      管家点头,没有拦。

      她转身进了最靠近后廊的客卫,反锁门,先把包放到洗手台上。镜灯一开,冷光把她脸照得很白。

      她打开化妆镜,指尖探进裂缝边缘,确认那页最核心的路径纸还在。

      还在,就够。

      下一秒,她按亮备用机,把郭凯 earlier 发来的定位拖进更深一层隐藏目录,目录名像普通报销编号。备注只有四个字:

      可回收点

      存完,断网,锁屏。

      她没有回那条信息,也没有改路线。

      只是又在另一个不联网备忘里补了一句:

      后门不是路

      写完即关。

      龙兰把手机塞回包里,重新扣上化妆镜,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你先卖我。”她低声说。

      “那我就只卖值钱的。”

      门外很安静,安静得像有人已经在等她走过去。

      晚上十点五十五,龙彪办公室。

      桌上灯只开一盏。

      风险图还摊着,张兰那张照片压在最上面,郭凯的那张压在下面。龙彪挂了电话后,没有立刻把文件收起,只伸手把两张照片分开。

      张兰,先刀。

      郭凯,先拆。

      他拿起红笔,在郭凯名字旁边补了两个字:

      扒口

      不重。

      却比写“要盯”更冷。

      对龙彪来说,活人最大的剩余价值,从来不是命,是嘴里还有几层没吐完的东西。

      手下站在门边,等着下一句。

      “别惊张兰。”龙彪说。

      “郭凯这边,先看他还能吐多少。”

      手下点头。

      龙彪把笔帽扣上,终于把风险图往前推了半寸。

      “吐完了,”他说,“再收。”

      晚上十一点零八,城西旧仓。

      卷帘门只拉下一半,里面顶灯坏了一盏,亮区和暗区切得很碎。地上有旧轮胎印、烟头灰和一点还没擦净的机油痕。

      车停下后,张涛先下车。

      他拉开后门,没催,只抬了抬下巴。

      郭凯下车时,西装已经有点皱,领带也松了,可他还是先把衣摆往下压平,像只要动作不乱,局就还没彻底脱手。

      张涛把黑色文件袋扔到一张旧工作台上。

      塑料搭扣弹开,纸页、加密盘、手写节点表一页页摊出来。顶灯冷白,照得每一串数字都像没温度的牙。

      郭凯没抢着开口。

      他先看张涛怎么翻。

      张涛翻得很快。

      先看日期。

      再看尾号。

      再看几页之间本该咬住的位置有没有真咬上。

      翻到第三页,他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

      却已经够说明问题。

      “这条线,”张涛点着其中一页,“只到外围。”

      郭凯看着他,语气仍旧平:“够让很多人今晚睡不着。”

      “但不够让谁今晚就死干净。”张涛抬眼。

      郭凯这才往前走半步,手指按住工作台边缘。

      “所以我说了,寄存柜那份只是第一层。”他说,“你真要交差,得把后面那口气也带回去。”

      张涛把另一页翻出来,指腹压在一处被故意留白的节点上。

      “这里空了。”他说。

      郭凯没有否认。

      因为否认已经没意义。

      “空的,才值钱。”他说。

      “全给出去的人,活不到现在。”

      旧仓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卷帘门外偶尔掠过一阵车流闷响。

      张涛把那几页重新对齐,塞回袋里,目光却没有从郭凯脸上挪开。

      “真东西在哪。”他问。

      郭凯看着他,没有立刻答。

      他知道,这一刻再绕,没用;全说,也一样没用。

      所以他只能继续把自己卡在最适合抬价的那一格上。

      “不在我身上。”他说。

      “但我还能带你去。”

      “你现在把我做掉,回头交上去的也只是个半成品。龙彪那种人,看一眼就知道你手里拿的只是外层。”

      张涛没有被这句话激出怒,只伸手把塑封袋拉链慢慢拉上。

      “你这种人,”他说,“死到临头还要算。”

      郭凯听完,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太准。

      准到他自己都没法装听不懂。

      工作台边的顶灯闪了一下,白光在他脸上晃出一层更薄的灰。郭凯看着那只被拉好的黑色袋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刚才交出去的那一层,没换来活路。

      只换来对方更确定,他后面还藏着真东西。

      这不是延命。

      是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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