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毛橘 “赵嘉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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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曲奇背对着赵嘉序坐在窗台上，看似在盯窗外的小鸟，实则透过玻璃的反光观察赵嘉序的一举一动。
确保赵嘉序看到了他发的消息，他弯了弯尾巴，跳下来慢悠悠走过去，顺路伸了个懒腰。
赵嘉序在叠被子没注意他，他脚步放轻，目光从赵嘉序脸上转移到脑后。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眼睛一亮，抬起一只猫爪示意：“赵嘉序你后面是什么？”
赵嘉序捏着被角的手停顿了一下。
廖曲奇舔了舔嘴，颇有些紧张，在跟赵嘉序对上视线时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耳朵慢慢往下压。
“饿了？”赵嘉序没转头看后面，眉间微蹙，表情疑惑得恰到好处。
廖曲奇悄悄松了口气，耳朵重新立起，隐约炸开的毛也重新服帖，四只爪轻巧地移动到赵嘉序身边，尾巴无意识地勾了一下对方的膝盖。
“赵嘉序，算你走运。”他两只前爪踩上叠高的被子，气势如虹，乜着眼，“别以为躲过这一劫就没事了，像我这么优秀的猫咪，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
赵嘉序拍开他的手，煞有介事地拿纸巾反复擦廖曲奇踩过的地方：“这么脏，天呐，你几个月没洗澡了？”
“大胆赵嘉序，猫再脏也比人类干净！”
“咦，别碰我。”
“就碰就碰。”廖曲奇莽足劲儿攻击赵嘉序的痒痒肉。
赵嘉序抿着唇，挡开廖曲奇的脑袋，抱起被子，手臂不自在地蹭了蹭腰，转身上楼：“知恩图报是好猫，欺软怕硬是坏猫。”
廖曲奇看他人高马大的背影，哪点跟“软”沾边？遂怒骂：“赵嘉序你真不要脸。”
被开除脸籍的赵嘉序给廖曲奇做了鸡胸肉和西蓝花，于是脸又回来了。
一猫一人暂时和谐地吃完早午餐，随后去隔壁廖曲奇家。
才进院子，就见兰雅琴全副武装地出门，帽子墨镜围巾手套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
“阿姨，早上好。”赵嘉序打招呼，解释了昨晚遇到流浪猫打架把猫粮撒了一地的情况，“我给休息站添点食物。”
“曲奇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兰雅琴关上门走下石梯，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口罩也挡不住她笑盈盈，“他倒是操这么远的心。”
赵嘉序看她这装扮就知道是吃过抗敏药了，真是为了撸猫可跨刀山火海。
他笑了笑接过袋子：“我来拿吧。”
等在院外的廖曲奇听了一耳朵，放心地跑跳进来，毛茸茸的小脑瓜使劲蹭兰雅琴的裤腿：“妈，我想死你了！”
变成猫后就像新开了一个世纪，看什么都是好久不见的感觉。
兰雅琴没想到还没出家门就有猫蹭上来，幸福真是像呼吸一样简单，她蹲下身就抓了一大把猫粮喂到廖曲奇嘴边：“哎呦乖乖，就是你昨晚被欺负了？瞧这瘦的……”
“我吃过了妈。”廖曲奇意思两口，围着兰雅琴咪咪叫转圈，“妈你不要撸猫太久哦，摸完猫不要摸鼻子和脸。”
“不用谢不用谢，来再喝点水。”兰雅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主动的猫咪，激动而克制地揉了揉廖曲奇的腮帮子，“嘉序啊，我身上真没抹耗子汁啊！”
赵嘉序看着廖曲奇乖巧喝水的模样，灿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微挑了眉：“社牛猫吧，不然怎么敢跑出来跟黑社会打架。”
“也是，不知道谁家养的，群里也没个消息。”兰雅琴怜爱地掏出手机给廖曲奇拍照，发群里又问了问。
“走吧。”兰雅琴站起来，一边小碎步往前走一边夹着声音逗廖曲奇，“请问这位咪咪愿意跟我走吗？”
廖曲奇秒跟上：“愿意愿意，这辈子要么跟着党，要么跟着妈！”
兰雅琴被击中似地捂住胸口，觉得今天真是中大奖了，直接喜极而泣，打开微信跟儿子炫耀：【儿啊，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绝世好猫！】
廖曲奇：“……”
谢谢夸奖？
兰雅琴炫耀完又关心儿子几句，但廖曲奇回复总是很慢，她心里不太踏实：“嘉序，你们玩得最好，知不知道曲奇为什么突然跑去北城啊？”
赵嘉序瞥了眼某人心虚的背影，熟练地帮忙圆谎：“就是突发奇想想学武，放心吧阿姨，他好着呢。”
廖曲奇从小突发奇想干的事多了去了，加上赵嘉序这颗定心丸，兰雅琴放心不少：“那就好，我还以为是生日过得不开心，撒气呢。”
赵嘉序脚步慢了一拍，生日派对的后半程，他确实察觉到廖曲奇有点不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
廖曲奇这时突然转头，故意踩赵嘉序慢一拍的脚，仗着没人听懂他说话，倒是承认了：“就是不开心，死赵嘉序。”
赵嘉序：“……”
我惹的？
兰雅琴走在前面，没注意身后，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有点愁：“北城可比咱们这儿冷多了，我看曲奇就带了两套衣服，他不是最怕冷了嘛……”
某个最怕冷的人正大摇大摆地生气，一身短袖短裤走路带风，脚底只有袜子没有鞋，踩在雪后湿润的地板上却神奇地没弄脏。
赵嘉序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学武能促进血液循环。”
廖曲奇阴阳怪气地学舌，伸长尾巴鞭打赵嘉序的腿：“显得你。”
昨夜下了小雪，今天太阳出来全都融化了，地板湿漉漉，休息站的流浪猫们就缩在小屋里打鼾。
即便这样周围也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猛猛拍照。
兰雅琴跟相熟的邻居聊天，赵嘉序去添猫粮和水。廖曲奇瞄了一眼，昨晚被大三花叼走一个食碗，有好心人又增加了两个。
今天周末加上难得出太阳，出来玩的人比较多，人声嘈杂，很快就把小猫们吵醒。
小杂毛打着哈欠钻出来，已经忘记昨晚的混战，友好地跟廖曲奇碰碰鼻子：“你是跟小丑怪一起住的吗？身上有好浓的味道……嗯，还有大丑怪的味道。”
“可以是可以是。”廖曲奇礼貌地回蹭，转移话题，“你们老大去哪儿了？”
“她去巡视领地了。”小杂毛躺下来舔舔肚皮，“今天怎么只有大丑怪？”
廖曲奇也躺下来表示友好，脑海中翻译他的代指：“你说赵嘉序？”
“对呀。”小杂毛溜达到赵嘉序腿边，竖着尾巴绕了半圈，闻闻赵嘉序的屁股，眼睛盯着石砖，问赵嘉序，“怎么只有你，小丑怪没来吗？”
赵嘉序自然听不懂，以为它是来讨吃的，手心摊了几粒冻干递到它嘴边：“吃吧。”
小杂毛自然也听不懂，冻干到嘴边就忘情地大嚼特嚼。
冻干比猫粮吸引猫，廖曲奇也抵挡不了诱惑，舔了舔嘴巴也想贪一口。
但刚一凑近就被赵嘉序无情地挡开了，大掌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把冻干挪远。
“赵嘉序你造反是吧？”廖曲奇灵活逃脱赵嘉序的手掌，反口就咬对方的虎口。
赵嘉序身形一僵，立马缩回手，廖曲奇打了一套假动作，成功吃上了美味冻干。
赵嘉序：“……”
不是赵嘉序小气，主要是廖曲奇在他眼里还是人形的样子，突然吃猫粮或冻干真的很诡异，所以在家他都给廖曲奇做正常的饭菜吃。
可惜廖曲奇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神气地朝赵嘉序喷气：“死赵嘉序，这是我买的冻干，你还做上主了。”
赵嘉序嫌弃虎口上的口水，不客气地抹回廖曲奇身上：“本来就笨，没营养的东西少吃。”
廖曲奇扭着身子炸毛：“别装得好像你多聪明，其实蠢得很明显，我都是挑的最贵最好的牌子，比你做的那几坨肉泥有营养多了。”
言语上的攻击对赵嘉序而言都不痛不痒，一边游刃有余地躲廖曲奇的偷袭，一边敷衍地“嗯嗯嗯”。
小杂毛旁观了几个回合，突然恍然大悟地跟廖曲奇说：“我知道了，小丑怪是你的小弟，你是大丑怪的小弟，对不对？”
廖曲奇差一点就能踩到赵嘉序头上，闻言一个滑铲又坐回了地上：“哪里对了，他们都是我的小弟，我才是老大！”
小杂毛莫名兴奋：“你想当老大？等老大回来你们就可以切磋了！”
“……”廖曲奇仰躺在地无言以对。
突然腰腹被人摸了几下，他一个激灵翻身弹跳起来，以为是赵嘉序偷袭，结果是一位阿姨。
廖曲奇这才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包围了。
“诶，长毛橘很少见呢，好可爱啊。”
“对呀对呀，腿好长，又高又瘦的，长得好标准！”
都是经常打照面的邻居，廖曲奇局促地蹲坐着，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大家好大家好……”
阿姨姐姐们被萌到，都笑开了花，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招呼上来。廖曲奇反应不及，吃完这个吃那个，玩完这个玩那个，争取不让任何人落单。
可是，虽然脑袋和下巴被撸得很舒服，夸奖的话也听得很上头，但人类体积太大，围在一起压迫感很强，陌生气味也很杂乱，他有些招架不住。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我提前给你们拜年了嗷。”廖曲奇找到空隙窜出去，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唉，赵嘉序，猫生也不易啊……”
赵嘉序垂眸看他，头发凌乱，还夹了根杂草。
他抬手帮忙摘去，恰逢廖曲奇摇晃脑袋，浅金的发丝就溜进他指缝里，转瞬又溜走。
触感大概就像大家都在夸的很好撸的柔软。
赵嘉序放下手，拢了下掌心。
兰雅琴趁现在人多，问了大家认不认识廖曲奇的主人，可惜都没印象。
“不会是流浪猫吧，听说昨晚被黑狸欺负了？真可怜……”
大家讨论着又围了上来，一位年轻男生很是感性，差点流泪，伸手想抱抱廖曲奇。
廖曲奇无奈，想躲个清净，没过脑子就跳到赵嘉序肩上，赵嘉序始料未及，下意识稳稳接住。
“它让抱诶，好乖……”男生提议道，“没主人的话我可以收养它，也能防止黑狸又来欺负。”
“不用了。”赵嘉序偏身阻隔了男生伸来的手，抱着廖曲奇后退一步，声音冷淡，“他暂时住在我家。”
男生有些遗憾，不过没大意见，大家又一起讨论了几句有没有主人的话题。廖曲奇后知后觉，松开赵嘉序跳回地上。
“赵嘉序？你真不喜欢猫吗？”廖曲奇满脸狐疑，凝视赵嘉序。
小学时他乐忠于给赵嘉序讲鬼故事，其中一个就是坟头黑猫，为显真实性他还带赵嘉序爬了坟山，赵嘉序吓哭了三天三夜。
廖曲奇最怕他哭，也过意不去，就又带他撸各种可爱的猫咪消除心理阴影。
这个补偿任务廖曲奇从小学执行到现在，但赵嘉序总是淡淡的，不为所动。
然而，这两天观察下来，他又发现赵嘉序并非不为所动。
廖曲奇上下打量赵嘉序，拉长音调：“哦——我知道了。”
赵嘉序错开视线，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猫毛。
廖曲奇噗嗤一乐，昨晚睡觉前绞尽脑汁都没想到的形容词突然蹦出脑海，他啧啧称奇：“赵嘉序，没想到你还是个闷骚啊！”
赵嘉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毛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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