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浪 当你还在苦 ...
-
廖曲奇和赵嘉序在手机上聊天从来没什么有意义的信息，要么表情包要么鬼畜视频，还有大部分像现在这样——
你发一个屎我发两个屎，你发三个炸弹我发四个炸弹，然后炸得满屏幕都是屎。
两个人还都不觉得无聊幼稚，休战也只止于某一方被外力干扰，否则他们能一直炸到手机关机。
现在廖曲奇就感受到了一股外力的干扰，不得不让赵嘉序赢下此局。
他肚子好痛，看着满屏的屎更痛了。
幸好他卧室带卫生间，廖曲奇百米冲刺跳到马桶上，然而猫和人的底层代码互相冲突，手忙脚乱一阵差点弄出巨响。
最后廖曲奇悬着一只被砸痛的爪，三脚蹦回卧室，很是艰辛。
这样下去不行。
廖曲奇认真思考，先不说保洁来打扫时容易看出猫腻，就说他这易掉毛的体质，搞不好哪天就飘得满家都是。
他必须要离开他温暖的家了，离开存货满满的猫粮和陪伴多年的爱床。
他要到野外的冰天雪地，做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这也太酷了吧！
放眼全世界，有谁能像他在十八岁就能幸运地开启一份全新的猫生？
廖曲奇越想越激动，兴奋地绕房间跑了十圈，舔毛把自己清洁干净，利用沙发把爪子磨得无比锋利。
说流浪就流浪，他把手机藏好，一爪踩上阳台，轻蔑地看了眼对面黑漆漆的邻居家。
哼哼，赵嘉序，当你还在苦哈哈做人的时候，我已经next level了！
今夜无雪，星月铺路，廖曲奇充分利用猫咪优势，矫健地从窗檐和屋檐跳下大地。
长着猫耳的黑影在街道上雀跃地左蹦右跳，廖曲奇愈发适应四条腿的行动模式。
做猫可太新鲜了，某些细节比做人的时候要丰富许多。
比如说嗅觉，在家里除了香氛味还多了爸妈的人味，到了外面，树叶泥土和融化的雪水等味道像放大了一样，他能精准识别出对应物体并锁定位置。
就像五米外十点钟方向，有只散发着威风凛凛气息的大三花正在路过。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这胖胖的体格还是让廖曲奇一下就认出了这是隔壁小区的一只流浪猫。
“是你啊，你好呀！”廖曲奇噔噔噔跑过去准备结交第一个猫友。
大三花看都不看：“哪来的傻子，滚一边去。”
廖曲奇噎住，前后不过三秒，刷新了他首次交朋友失败的记录。
他发现猫跟猫交流不全靠声音，而他作为一只假猫，能在脑海里自动翻译出它们的意思，包括生动的语气。
廖曲奇迫于威压退到安全距离，他第一次感受到猫届信息素的厉害，只一个背影都不敢让他上前。
但廖曲奇才不会就此停爪。
他亦步亦趋地跟上大三花，这个猫友他交定了。
大三花走在前面，小橘猫跟在后面，两只猫踩过高处的栅栏，穿过扎肉的灌木丛，最后趴在长椅下方停住。
廖曲奇当然是在另一个长椅下面。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真是令猫喜爱，前有长椅横梁遮挡，后有草丛包裹，虽然狭小，但方便观察又方便撤退。
他抓住机会对那边的大三花夸奖：“这里好有安全感，你好会藏。”
大三花依然是冷冷的，看都不看他一眼，但毛茸茸的尾巴稍微往上抬了抬。
廖曲奇双眼放光，大受鼓舞，正要继续夸，大三花又垂下尾巴，身体伏得更低，全身戒备起来。
这是要开启狩猎的意思，廖曲奇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小广场对面的猫屋。
那是去年邻居们筹钱建的流浪猫休息站，食物和水时常有人添新鲜的，上个月廖曲奇还买了几个软垫给猫咪们过冬。
大半夜的只有昏黄路灯，廖曲奇凭借超绝夜视能力看到猫屋里有好几只猫占据着。
有只黑狸懒洋洋地躺在猫屋前，但碧绿的眼珠已警告地瞪向大三花这边。
二位的信息素刹那间碰撞，属于强者的气息让廖曲奇迫不得已压低耳朵缩起来。
大三花的尾巴开始甩动了，眼看一场搏斗就要发生，廖曲奇冒着双重威压从长椅下面钻出，大喵一声：“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他这一嗓门果然转移了两位霸王的注意力，不过貌似也集中了火力。
大三花：“傻了吧唧的，再不滚先把你揍了。”
黑狸：“你哪来的滚哪去，不然我咬你。”
“……”廖曲奇此时此刻非常想舔毛缓解紧张，但他忍住了。
他坚定调解邻里关系，先跟大三花安抚：“你饿了想要吃的对不对？不用抢，我帮你跟他们说。”
然后小跑到黑狸面前，没先说话，而是抖了抖浑身蓬松的毛：“熟不熟悉？我是友方。”
黑狸从地上坐起来，漫不经心地舔了舔牙齿，略有些好奇：“我没见过你，但你身上怎么有小丑怪的味道？”
“小丑怪？”廖曲奇愣了下，不会是在说他做人的时候吧？
黑狸后面走出一小只灰白相见的杂毛猫，比较大胆地跟廖曲奇贴贴：“就是那些住在大屋里的，走路很奇怪的，又大又丑的怪物！小丑怪是其中一个矮点的，它经常来对我们动爪动脚，嘴里发出怪叫，不过很慷慨就是了。”
廖曲奇：“……”
他在猫咪们眼里这么变态的吗？
还有他哪里矮了？除了赵嘉序比他高，还有谁？
廖曲奇很郁闷，小杂毛用脑袋蹭蹭他下巴：“你身上有小丑怪的味道，嘿嘿，我喜欢你！”
这只小杂毛最是亲人，每次廖曲奇路过都是第一个跑过来，廖曲奇一直以为是为了他手里的零食而撒娇，原来是真的喜欢他啊。
猫屋里其余的猫也闻风出来了，嗅到熟悉的味道，纷纷过来贴贴蹭蹭，短短几分钟廖曲奇身上已经粘上了各种颜色的毛。
廖曲奇看着身边围绕的一张张萌脸，和咪咪喵喵的萌音，幸福得快要厥过去了。
但是，他还没忘他的目的。
大三花还在冰冷的长椅下等他，廖曲奇挣扎脱身，站到黑狸面前。
黑狸是这里的老大，其它猫都不敢近身，廖曲奇礼貌地说：“你好，我需要一些食物分给三花。”
“你可以，她不可以。”黑狸趴回地上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地盘，她不属于这里。”
廖曲奇这才发觉猫咪的领域意识有多强，但人类思维没跟上：“可是我……大丑怪们送来食物和屋子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住暖的，他们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挨饿受冻……”
“哦。”黑狸没什么同理心地实话实说，“那些大丑怪行为诡异，说不定哪天就断了资源，我们这么多只都很难保证了，别的更不行。”
“不会断的。”廖曲奇认真发誓，“大丑怪在帮你们找到领养前都会一直照顾你们。”
黑狸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我才不信。”
廖曲奇有些失望了：“怎么这样，那每次大丑怪来投喂，你都吃得最积极叫得最可爱，都是装的吗？你根本不喜欢他们？”
黑狸自顾自舔毛：“对，不喜欢。”
廖曲奇才不相信：“但是你的尾巴也翘得最高，尾巴总不会骗人吧？”
“什么尾巴？”黑狸不解。
“就是这个啊。”廖曲奇晃了晃自己的橘毛尾巴，示意对方往左看，“你也有。”
黑狸转头，被一根黑色长条物吓了一跳：“呀！这什么东西！滚开！”
接着，廖曲奇傻眼地观看黑狸如永动机般追着自己的尾巴咬。
果然，猫和尾巴是两个物种。
趁黑狸自顾不暇，廖曲奇决定先斩后奏，他溜到猫屋旁边的食碗，咬上盖子就往大三花那边拖：“明天我叫赵嘉序重新添个大碗。”
但没有一只猫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只身上香香的橘猫原来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猫咪们立马进入攻击状态，小杂毛一爪子就呼了上去。
廖曲奇被扇懵了：“你刚还说喜欢我……”
“碗要放在那边，就算是身上有小丑怪味道的你也不可以乱动！”小杂毛也有强迫症。
廖曲奇脑袋还痛着，耳朵又紧接着遭殃，他牙齿一松，食碗就脱离了他的嘴。
但这样也没能让猫咪们消气，一边斯哈骂脏话，一边爪子往他身上招呼，他还不忍心还手，于是转眼被揍了好几下。
余光瞥到大三花冲了过来，廖曲奇感动得热泪盈眶，但谁知大三花只冷眼骂了句傻子，略过他叼起落单的食碗就跑。
廖曲奇心都碎了，挣扎起身准备小小地回击，猫咪们又都松开了他，被黑狸召唤着朝大三花追去。
“小心——”廖曲奇心惊肉跳地提醒。
大三花右前爪有点跛，很快就被追上了，食碗掉在地上盖子翻开，猫粮撒了一地。
黑狸很生气地呜了一声，一拳捶上大三花的嘴巴，大三花也怒不可遏，偏头就咬上去，旁边有两只呆呆的不明状况，鼻子嗅嗅就开始吃。
咪的天，一片混乱。
各种凶狠的信息素交杂，廖曲奇硬着头皮上前劝架，对大三花说：“别打了别打了，我带你去我家拿食物，不跟他们抢。”
“你有食物不早说？”大三花的爪子转移到廖曲奇下巴。
“我想让你们打好关系来着。”廖曲奇委屈，“而且我又不能经常回去，总不能见一个可怜带一个，那我妈简直无妄之灾。”
黑狸烦躁地转头咬这个碍事的：“谁要跟她打好关系，你真闲得没事找事。”
现在无妄之灾的变成廖曲奇了，大三花和黑狸不知怎么就达成了共识，一齐揍廖曲奇这个新来的。
“哎，不是，等会儿！”廖曲奇苦不堪言，这跟他想象中潇洒的流浪生活完全不一样啊！
突然一记明亮的灯光照射过来，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警觉的猫咪们嗖地一下就躲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只有第一次当猫的廖曲奇还不熟练，被打得忘记是人是猫，一会儿觉得车子不会瞎撞大活人，一会儿又本能想藏起来。
车门打开，急促的脚步声走近。
廖曲奇抬头，刚瞥到一点赵嘉序的容貌，一件灰色的外套就兜头罩来。
温暖熟悉的气味蒙住他整张脸。
廖曲奇鼻头一热，四只爪垂直粘住赵嘉序的裤子：“赵嘉序，我被猫猫霸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