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猫后竹马他不对劲》珍珠雨

27、安慰 【它肯定是

　　淡白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铺洒在玻璃茶几上，反射出斑斓的光束。

　　光束中有浮尘飘舞，慢慢旋转而下，落在角落浅淡泛黄的印子上。

　　那是很久之前压在玻璃板下的两张试卷，油墨不小心拓印在了玻璃背面，擦不掉，就这样留下了从不及格到满分的两行数字。

　　赵嘉序从书本中偏过头，盯着那两行印子出神。

　　小时候干的傻事让现在的他忍不住发笑。

　　陈茵和赵辉从他小学起就渐渐变得很忙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甚至待不了几分钟就又要走。

　　赵嘉序错过的多了，就只待在客厅活动，盼望着爸妈一打开门能先看见他。

　　但一年年过去，打开他家门最多的，反而是隔壁的小邻居廖曲奇。

　　廖曲奇聒噪又操心，小小年纪的就愁眉苦脸，还经常可怜地摸他头看着他，那目光像是把他当成被弃养的小狗。

　　不过廖曲奇最愁的还是赵嘉序吊车尾的成绩。

　　“天呐！你到底是怎么考出这么低的分数的？”廖曲奇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难以理解掰着手指头就能算出的答案怎么就写不出来。

　　他放下试卷，唉声叹气地拍拍赵嘉序肩膀：“叔叔阿姨不会打你屁股吗？”

　　赵嘉序面无表情看着动画片，心想，他们要是能因此回来，屁股痛就痛了。

　　廖曲奇在一旁啧啧摇头，帮赵嘉序把错题对应的知识点整理出来。

　　整理到一半，窗外闪过车灯，廖曲奇高兴地跳起来，也拉起赵嘉序，雀跃道：“我爸妈回来了！”

　　赵嘉序一边关电视一边不解：“你不是说他们今天要加班吗？”

　　“我中午打电话说考了一百分，所以要庆祝我吃大餐！”廖曲奇推着赵嘉序出门，“走走走，一起一起！”

　　赵嘉序站在路边等车开到面前，望着车里放弃加班专门回来的夫妻俩。

　　那之后，赵嘉序更改策略，不再当吊车尾了，在廖曲奇的好心补习下开始认真学习。

　　终于，在初三他逆袭成功，将差距显著的两张试卷压在茶几下，坐在地板上等了一夜。

　　很久很久，他才明白，他不是廖曲奇。

　　赵嘉序伸出手，搓了搓茶几上那两行陈旧的印子。

　　他出神地看着，看见了那个夜晚垫在桌上打瞌睡的小脑袋。

　　就像宠物医院里刚捡回条命的黑狸等着医生打出的电话接通。

　　赵嘉序不是个很情绪外露的人，但当得知黑狸的前主人是张束哲的时候，心里还是没忍住愤懑。

　　可不管张束哲跟黑狸有什么隐情，张束哲也没有承接他莫名其妙的脾气的义务。

　　赵嘉序越想越后悔，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打开手机想跟张束哲聊聊。

　　但他做不到像廖曲奇那样，能很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人际关系。

　　删删改改半天想不出开场白，倒是先跳出了廖曲奇的消息。

　　某人：【赵嘉序，上号！】

　　赵嘉序愣了下，转头环顾一圈，刚刚还上蹿下跳的某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上楼回到房间，从窗户看向隔壁廖曲奇家的阳台，廖曲奇正鬼鬼祟祟卧在自己床上玩手机。

　　赵嘉序坐下来，回复了一个“1”，然后打开游戏。

　　登录上号，砰砰跳出来一个豪华大礼包，是廖曲奇送的。

　　赵嘉序：【这么有钱，武林寺也能化到缘？】

　　某人：【别废话，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带你飞！】

　　赵嘉序低低笑了一声，操纵角色绕着廖曲奇转了一圈。

　　玩游戏的确是一个能排忧解闷的好途径，廖曲奇花钱开了挂，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怎么样？爽不爽？】廖曲奇操纵角色在空中做了个花式后空翻。

　　这比较考验技术，赵嘉序还记得之前廖曲奇吐槽过猫爪太大不灵活，可见这一个月偷偷玩了多久手机。

　　赵嘉序没回答，勾着嘴角，跟在廖曲奇后面也翻了个跟斗。

　　这一局很快通关，赵嘉序往出口走，却见前面的廖曲奇突然拐了个弯。

　　赵嘉序：【走错了。】

　　某人：【没错没错，你跟着我。】

　　赵嘉序不再言语，默默跟上。

　　两人穿过小巷溪流，视野乍然开阔，一片摇晃着水晶花的大山谷跃然眼底。

　　此时游戏内时间是晚上，暮色深深，漫天的星星跟地上的水晶花遥相呼应。

　　廖曲奇加速跑到前面空地，批量摆放了好几排的烟花，随后全部点燃。

　　咻——砰——

　　电子火花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绽放开来，亮晶晶的粉色特效瞬间占满整个屏幕，一朵一朵应接不暇。

　　廖曲奇跑回赵嘉序面前，顶着个笑脸蹦了两下。

　　赵嘉序呆了呆，手指却非常快速地下拉状态栏点开录屏。

　　不知道廖曲奇买了多少，烟花放了快半个小时，而且把视角往上移，绚烂烟花的最顶端，是他们两个在游戏内的名字，中间有一颗爱心相连。

　　这是情侣表白烟花，廖曲奇买错了，但赵嘉序还是不可遏制地心动。

　　砰砰的烟花声和柔情的背景音乐持续响彻赵嘉序的耳朵。

　　某人：【最近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吗？小爷我勉强可以听你说一说！盯.jpg】

　　赵嘉序：【确实有一件烦心事。】

　　某人：【嗯嗯嗯？】

　　赵嘉序：【某只屎黄色的猫天天霸占我的床，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边停顿了两分钟，估计廖曲奇正在骂他。

　　某人：【……你懂什么！这么黏着你肯定是绝世好猫，你还不好吃好喝地供着人家！】

　　赵嘉序：【哦，嫉妒我？】

　　某人：【刀刀刀.jpg你小心人家半夜在你头上拉屎。】

　　赵嘉序：【而且还经常跑出去撒野，不爱吃猫饭只吃零食，难伺候。】

　　某人：【你有没有反思是你自己做的难吃！】

　　赵嘉序：【不会吧，盘子每次都舔得干干净净，狗都没这么能吃。】

　　某人：【……炸弹*100.jpg】

　　赵嘉序：【明天找个领养人送走得了。】

　　某人：【你就不觉得它跑出去又会回来睡觉，不爱吃猫饭又很给面子地吃完，这很别有深意吗？】

　　赵嘉序：【什么？】

　　某人：【说明它喜欢待在你家呀！要是把它送走它肯定会很伤心的。】

　　赵嘉序：【你又知道？】

　　某人：【我撸过的猫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它肯定是喜欢你。】

　　赵嘉序：【不觉得，上次听我说要收养，它头也不回地跑了。】

　　某人：【那你再认真正式友好礼貌地问一遍，说不定就答应了。】

　　赵嘉序：【真的？】

　　某人：【古代还有聘猫仪式呢，肯定是你上次不够心诚。】

　　某人：【真的，我刚掐指算过了，这次它肯定愿意留下来陪你！】

　　某人：【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有这么聪明勇敢又可爱的小猫咪陪着，以后什么烦心事都不会有了吧。】

　　某人：【赵嘉序你怎么不说话了？】

　　某人：【……武林寺这边没什么好玩的，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某人：【……不喜欢猫还有我嘛。】

　　某人：【死赵嘉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赵嘉序坐在窗边，窗纱被风拂动，挠得脸颊痒痒的。

　　他一手捂着半边脸，笑意却根本压不住，游戏里的烟花还在砰砰响着。

　　赵嘉序：【嗯，知道了。】

　　得到回复，廖曲奇放下心来，又跟赵嘉序玩了几局游戏就下线了。

　　他还没忘记自己是猫，离开这么久怕被赵嘉序察觉端倪。

　　悄咪咪回到赵嘉序家，赵嘉序已经在厨房做晚饭了。

　　瞥见忽然出现在门口的廖曲奇，他也没有被吓到，跟心里有明镜似的，打开柜子问：“今晚想吃什么味的罐头？”

　　去图书馆来回奔波了大半天，廖曲奇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跳到案台上：“我要吃那个火鸡兔肉的。”

　　赵嘉序拿出一个鸡肉三文鱼：“这个？”

　　“……”廖曲奇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肚子饿得不行，跺跺爪子，“随便随便。”

　　赵嘉序轻声笑了笑，把鸡肉三文鱼放回去，在柜子前故作犹豫，最后还是“正巧”选中了火鸡兔肉罐头。

　　赵嘉序低着脑袋开罐头，额前碎发自然垂下，暖光灯照得眉眼温和。

　　廖曲奇凑近嗅了嗅，对方身上那股伤心难过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放松感。

　　于是廖曲奇也随之缓慢地摇起尾巴。

　　小时候的很多事他都不太记得了，在他的视角看来是两小无猜的欢乐时光，没想到在赵嘉序眼里其实并不那么快乐。

　　他好迟钝，怎么现在才发现。

　　如果不是变成猫，对情绪感知变得更敏锐了，赵嘉序还要一个人孤单多久？

　　廖曲奇都不敢想。

　　赵嘉序就应该天天跟他一起开开心心的啊。

　　“吃吧。”赵嘉序把盘子放到廖曲奇面前，转身去拿食材准备给自己做饭。

　　廖曲奇跳到冰箱旁的置物架上，拦住赵嘉序要拉开冰箱的动作。

　　他翘着毛茸茸的尾巴，伸出小脑袋蹭了蹭赵嘉序的手臂，眨着橙黄澄亮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赵嘉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