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后被迫攻略了忧郁队友》贪不择时

2、打分制 没及格

　　林问周瞪着一双绝望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打开手机重新看时间。

　　六月十七，星期三。

　　“手机坏了吧？”他又点开日期设置。没错啊是今天的。

　　那种面对未知的心慌重新席卷而来，林问周把下床的楼梯踩得嘎吱作响。

　　他怀着最后一点希望走到桌子前。

　　桌子旁垃圾桶刚换了垃圾袋，空荡荡的。

　　而桌子上，本应该被丢进垃圾桶的皮筋正完好无损地地躺在原地。

　　“嘿？”林问周倔脾气上来了，不信邪一样拿起皮筋一扯。

　　“啪”！断了。

　　断开的皮筋再一次狠狠抽在林问周手指上，疼得倔驴直甩手。

　　他再次把头发往后一捋，夺门而出。

　　客厅里，谢元跟何西蒙还是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看复联三。

　　林问周彻底傻眼了，如同被抽了虾线的虾，浑身力竭，瘫靠在墙上。

　　即使再不愿意相信，但是多出来两天的记忆不会作假。

　　时间循环。

　　这个词汇再次蹦进脑海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恐怖片，电影里的女主角反复被杀，又反复在同一天早上复活。

　　快被逼成疯子的林问周知足常乐地扯了扯嘴角——那现在挺好的，起码没死。

　　电影里，雷神飞出来砍向灭霸。与此同时，厨房门打开，袁霁川的声音准时响起。

　　“来吃饭……林问周你半死不活地靠在那儿干嘛呢？”
　　沙发上的二人闻言回过头，谢元问：“诶？什么时候醒的。”

　　这三个人眼神清澈，看起来对“昨天”的事一概不知。
　　“灭霸扣幻视脑门上的宝石的时候。”林问周坐到餐桌前，状似不经意地问：“一会儿直接去公司？”

　　“对啊，队长已经提前去开会了，我们四个等下午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行。”袁霁川边说边把一盘沙拉端上桌。

　　至此，林问周已经能确定自己绝对是进入了一场“时间循环”里，而自己的这三个队友，毫不知情。

　　那队长顾免知道吗？

　　林问周边思索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沙拉。

　　很呛人的辛辣味。

　　“咳咳，”旁边的谢元被呛得直咳嗽：“川哥是不是胡椒放多了。”

　　林问周没管嘴里舌头被咬了一样的触觉，自顾自地低头思索着。

　　顾免“昨天”——也就是循环第一天的时候，是不知道的，林问周想。但他们第一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从林问周发疯到林问周挨训，顾免见证了全程。

　　难道他能睡一觉之后能忘得一干二净？

　　林问周点开微信，手机上和顾免的聊天框里一片空白。

　　说实话，他和这个练习生都没做过、直接空降出道组的队长没那么熟。

　　但是……他又抬头扫视一圈三个眼神清澈到能写小石潭记的队友。

　　然后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

　　林问周指尖敲着键盘，哒哒哒地试探：“队长，你听到新歌了吗？”

　　顾免的消息回地很快，看样子已经开完会了。

　　“还没，经纪人说下午你们来了一起听。”

　　林问周扣了个ok过去。

　　好的，队长也不知道时间循环的存在。这意味着他又回到了无人理解、孤立无援的境地。

　　林问周心累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突然很想仰天长啸，反正就算自己发疯他们明天也不记得。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我做的饭这么难吃吗？”袁霁川扭头看过来：“都吃叹气了。”

　　“没有，”林问周有些尴尬，连忙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塞：“就是有点焦虑。”

　　“焦虑什么？”谢元问：“又不是练习生时期的考核。”

　　“你们知道新歌是什么风格吗？”林问周仍旧不死心地套话：“万一特别难听怎么办？”

　　“能怎么办？”谢元反问：“跟制作人打一架？”

　　一桌子人都被逗乐了。

　　林问周也随大流地干笑了两声，对于时间循环的焦虑半分也没减轻，胃里翻江倒海地往外顶。

　　“我吃饱了，”他站起来：“感觉有点没休息好，我回去再躺一会儿。”

　　说要睡觉的林问周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睁着眼。

　　他半分睡意也没有，烦躁万分地把自己翻了个面趴在床上。

　　一闭眼，时间循环就像弹幕一样萦绕在脑袋里。他干脆丢开被子，找到了那个恐怖片。

　　林问周边开着三倍速看女主反复在那天早上醒来，边跟自己的情况做对比。

　　电影里的女主陷入循环是因为她反复在同一天被杀。直到结局找到那个凶手，避开死亡，循环才结束。

　　林问周把自己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毫发无损。

　　可是自己没有死啊。他纳闷，活了十九年，从前也没有出现过循环。

　　如果按照电影的逻辑非要找出来一个源头，那导致自己陷入循环的人到底是谁呢？

　　电影里的那个凶手是女主的舍友，而凶手并没有进入循环。

　　林问周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向空着的下铺。

　　“是袁霁川吗？”他想：“不，不一定，袁霁川身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点，也可能是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其他队友。”

　　自己还没有弄明白循环的起因，绝不能声张，否则又像第一天那样被公司处罚，百害而无一利。

　　顶着发晕的脑袋，林问周再次踏进公司大门。谢元跟何西蒙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新歌试听，闹得他更晕了。

　　会议室里，顾免已经坐到位置上了。

　　听见门被推开，他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推门而入的林问周恰巧和他对上视线。

　　“负责人还没来吗？”林问周顺势坐到顾免身边。

　　“还没有，”顾免问他：“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林问周为了掩盖异样，大方地跟队长对视：“可能有点紧……”

　　“张”字还没说完，他就半张着嘴哽住了。

　　昨天他眼睛里有这个吗？他不自觉朝顾免凑近了几分。

　　不知道，林问周的昨天充满了惊慌失措，也从来没近距离观察过顾免的眼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顾免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轻轻向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有。

　　林问周在心里回答了他。

　　顾免左边漆黑的眼珠里，透出来两个泛红的数字。

　　“72”。

　　“你带美瞳了？”林问周摁住他问。

　　顾免满脸不知所措：“美、美瞳？没有啊。”

　　林问周不肯罢休，摁着顾免的肩膀把他的脸转了90度，直冲桌对面的队友。

　　“你们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奇怪？”林问周向其他人求证。

　　对面三个队友好奇地凑过来，三张脸挤在顾免面前来回端详。

　　“没有啊。”三张嘴异口同声。

　　谢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来任何奇怪：“跟平时一样啊，又大又亮。”

　　林问周心下了然——这个数字其他人看不见。

　　“是不是队长眼睛太水灵了，跟带了美瞳似的。”谢元问。

　　林问周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把顾免的脸重新掰回来审视一番，看着那个72说：“还真是，要不说咱队长是门面呢。”

　　在他正打算趁机研究这个数字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干嘛呢？脸贴脸哥俩好的。”

　　负责人领着本次回归的专辑制作人一同进来。

　　林问周松开顾免，看向这个昨天刚刚处分了自己的女人。

　　“没，我们研究队长的眼睛呢。”他十分乖巧地回答。

　　“别研究了，把注意力收回来，我们先听专辑。”负责人说。

　　成员们连连点头。

　　看着五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负责人和制作人满意地笑了。

　　笑得好像自己待会儿能拿出来好作品似的。

　　“有种别拿烂歌糊弄我们。”林问周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吐槽。

　　“这次回归我们策划组做了一个比较大胆的创新，”负责人说：“毕竟大家的平均年纪在业内不算小，像出道曲那种奇幻少年风没办法长久下去，公司打算让你们提前转型。”

　　制作人跟着点点头：“对的，所以呢这次我们拿出来的曲风是比较强烈的，走hip-hop风格。”

　　一听见这个词，除了早已知晓命运提前摆烂的林问周，其他人都露出了一丝“大事不妙”的神情。

　　hip-hop曲风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做好了的话高级又独特。但问题就在于，业内男团很少有能把hip-hop做好的。

　　男团人数多，歌词衔接密，音色不突出，到时候再加上混音，只会让这种曲风变得又吵又乱。

　　更何况rap并不是他们团的强项，混音也不是他们公司的强项。

　　总结来说就是LymphA要完蛋了。

　　纵使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再次听见新专的主打曲时，林问周还是绝望地低下了头。

　　合成的歌曲小样已经做到了吵出天际。

　　伴随着吵闹的背景音乐，他往四周瞄了一圈。

　　四个队友听得眼神呆滞，不约而同地摆出了牙疼一样的托腮姿势。

　　林问周缓缓把手挪上来扶起下巴，不动声色地捂住没憋住笑的嘴角。

　　这张迷你专一共八首歌，八首歌各有各的难听。

　　整张专辑放完，堪比噪音的歌曲戛然而止，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屋里少了四个男团爱豆，多了四条霜打茄子。

　　“怎么样？”制作人对自己团队做出来的这份“艺术品”颇为满意，他站在多媒体屏幕前询问小茄子们：“有没有什么想要沟通的？”

　　身为队长的顾免欲言又止。

　　提意见这个环节形同虚设，对于公司来说，签着“卖身契”合同的艺人提出来的意见还不如耳边风重要。

　　公司的权威性在专辑制作、回归策划这方面是不容置疑的。业内很多当红团体也不敢和公司叫板，更何况LymphA是一个连练习生债务都没还清的新人男团。

　　但是林问周现在不吃这套了，横竖他们明天就忘，干脆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抢在顾免开口前回答：“我觉得编曲有点吵。”

　　制作人脸色霎时变得吃了苍蝇一样。

　　“hip-hop风格就是这样的，你可能不太清楚。”制作人直接忽略掉他：“我听说团里有会编曲的是吗？”

　　对面的袁霁川和谢元抬起头。

　　制作人丢开林问周，转头询问他们的意见：“我们都是专业的，可以交流一下。”

　　林问周偏过头去对着同样无语的顾免撇了撇嘴。

　　对面被点到的两人无所适从地抓耳挠腮，在自己的审美与强权之间来回抉择，把脸都憋红了。

　　“我觉得吧，”谢元哼哼地如同蚊子低语：“确实有点吵，元素融合得不太……”

　　制作人再次撤回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出声的负责人适时开口：“好了，你们那么年轻，能懂什么呀。”

　　她转头对制作人说：“现在的孩子太气盛，不知道沉淀。公司对这张专辑很满意，也正好让他们学习一下。”

　　“就这样定了，”她又转回来对五个人说：“回去吧，明天下午来公司录音。”

　　两位“强权”说着客套话走出了会议室，压根没理会艺人们的敢怒不敢言。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五个霜打茄子靠在椅背上轮流叹气。

　　“唉，”谢元说：“这次回归要凉了。”

　　“唉，”何西蒙问：“我们还能火吗哥哥们。”

　　“唉，”袁霁川说：“先回宿舍吧。”

　　唯独林问周身边的人一声没吭。

　　他好奇地看过去，顾免靠着椅背仰着头，依旧一副牙疼样。

　　是那种疼到最后反而心如止水了的感觉。

　　对面三个人已经站起身来了，谢元问林问周他们：“走不走啊你们两个。”

　　林问周看了一眼顾免，挥挥手：“五个人打一辆车也坐不下啊，你们先走，我跟队长一起。”

　　公司楼下的绿化公园里，林问周和顾免并没有打车回宿舍，而是并肩坐在长椅上。

　　从开完会出来，顾免就一幅一蹶不振的样子，低头沉默着任凭林问周带他走。

　　而林问周争取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是有私心的。他迫切地想要弄明白顾免眼里的数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别这么绝望嘛。”他清清嗓子开口：“万一发布专辑那天全球审美下降一百倍了呢？”

　　顾免被逗笑了，他抬头看向林问周。

　　而林问周的笑意却在和他对视上那一刻僵住了。

　　“你真的没感觉眼睛不舒服吗？”林问周不自觉蹙起眉。

　　“没有，”顾免疑惑地转了转眼珠：“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问周干脆了当否认。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顾免的眼睛上。
　　那个数字从72变成了51。

　　林问周满头雾水，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下72跟51反复横跳，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为什么会变呢？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让数字变化了呢？

　　新专辑试听会。

　　突然，福至心灵一样，林问周看着情绪比开会前更加低落的顾免，鬼使神差地问道：“顾免，如果让你给现在的心情打个分，你会打几分？”

　　林问周在几分钟内换了三个话题，顾免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百分制吗？大概——五十一分？”

　　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化作一道闪光，拨开了林问周脑袋里的浆糊，他露出了循环两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如果不听这个专辑，你今天的心情有几分？”他含着笑意再次确认。

　　顾免又想了想：“如果截止到听到那张专辑之前的话，我觉得有七十二分。”

　　林问周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

　　心潮澎湃地像范进中举，不、中举那天的范进未必有此刻的自己这么激动。

　　时间循环出现以来，周围的一切如常，除了顾免眼里的数字。

　　那基本可以确定循环和这些数字有关。数字代表着顾免的心情值，那也就是说，如果这位祖宗的心情值达到某个特定的数值，自己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常？

　　对了，循环开始的那天就是听完新专辑之后的那天啊，那天的顾免心情肯定也很差。林问周越想越顺，纠缠他两天的难题全都通了。

　　“绕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转移转移你的注意力。”林问周把手搭在顾免肩膀上，撒谎不打草稿：“也别太担心了，这不还没录音呢，只是一个歌曲小样而已，你得相信咱们的实力啊。”

　　顾免被他突如其来的鸡汤灌得有些发蒙，但他眼里的数字骗不了人。

　　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林问周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默数不断跳跃变化的数字：52、53、54……

　　他乘胜追击：“再说了，这种风格的歌都比较炸场子，打歌表现不会差的。实在不行我们团里有会编曲的啊。录音的时候，谢元和袁霁川肯定会跟咱们自家公司的编曲老师、修音老师沟通的。”

　　55、57、59、60！

　　如果是百分制的话，已经达到了及格的分数。

　　林问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一把提起比自己高一截的顾免：“这不还有我们呢。队长，你别什么事儿都往心里塞，歌曲差不是你的错，我们一起面对啊。”

　　最终，数字定格在63。

　　这下总万无一失了吧？顾免是不是真的缓过来了不知道，反正林问周笑得愈发灿烂，拽着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的队长就连蹦带跳地往外走。

　　他安慰顾免：“别怕呀，回了宿舍吃完饭坐在一起吐槽两句公司，往床上一躺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