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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兰迷城 少林寺的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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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的藏经阁里,苏晴正对着四件时之器发呆。
幻心镜、幽冥铃、龙魂珠、昆仑镜,四件上古神器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缓缓游动,像是一条被困在琥珀里的鱼。
"林小悠,今天是你'消失'的第七天。"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慧明大师说,你的残魂依附在时之器上,只要找到'复生之法',就有希望让你重新凝聚肉身。但'复生之法'……"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连空闻大师都没听说过,我该去哪儿找?"
光芒中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嘿嘿"傻笑。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苏晴知道,那家伙肯定又在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还笑得出来?"她瞪了光芒一眼,眼眶却红了,"知不知道我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藏经阁的门被轻轻推开,时七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少林僧衣——据说是慧明大师亲手缝制的,灰扑扑的布料上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佛"字,看起来像是某种抽象派艺术品。
"苏晴,你又在跟'空气'说话呢?"时七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捧着一个素包子,"我跟你说,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你看我,没了噬时之力不也活蹦乱跳的?"
苏晴抬起头,看着时七那张圆脸上挂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很想把素包子扣在她头上。
"你不一样,你至少还有身体。"
"身体?这破身体有啥用?"时七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有噬时之力的时候,我能打能跑,现在呢?跑两步就喘,爬个楼梯腿软,连只野猫都追不上。要这身体有何用?"
她说着,突然愣住了。手中的包子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扩散,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时七?你怎么了?"
"沙……沙漏……"时七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悠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金色的沙漏……在沙漠深处……楼兰古城……金字塔的顶端……沙漏之心……在呼唤……"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时七!醒醒!"苏晴大惊,连忙扶住她。
"第七件……在……在……"时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整个人软倒在苏晴怀里,昏了过去。
苏晴抱着她,心中惊疑不定。时七刚才的状态……难道是预言?
半个时辰后,时七在禅房里悠悠转醒。她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说胡话,什么沙漏、楼兰、金字塔的。"苏晴递给她一杯水,"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吃着包子,突然看到一幅画面——一片金色的沙漠,沙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金字塔顶端放着一个透明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是金色的,正在缓缓流动。那沙漏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时之器都要强!"
"沙漏之心……"苏晴喃喃自语,"这就是你说的'预言之力'?"
"应该是。"时七挠挠头,"自从失去噬时之力后,我偶尔会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但这么清晰的还是第一次。苏晴,那地方……可能就是第六件时之器的所在地!"
"楼兰古城……"苏晴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洪老留下的海图上,确实标注过西域有一处'楼兰遗迹',但据说那里已经被黄沙掩埋了上千年,从未有人找到过真正的入口。"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咱们找不到。"时七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我有预感,我的预言之力能带咱们找到路。而且……"
她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我感觉到,那个沙漏之心……与林小悠的残魂有某种联系。也许,找到它,就能找到让那小子复生的方法。"
苏晴猛地抬头:"真的?!"
"预言又不是算命,哪有什么'真的'?"时七翻了个白眼,"但试试总没错吧?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
苏晴握紧拳头,目光变得坚定:"好,去楼兰!"
她转向供桌上的四件时之器,轻声道:"林小悠,听到了吗?我们去给你找'药'。你……你乖乖待着,不许乱跑。"
光芒中的身影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欢快的"嘿嘿",像是在说"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苏晴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傻笑什么?再笑把你扔进粪坑!"
"……"光芒中的身影似乎僵了一下。
时七在旁边看得直乐:"你们俩这相处模式,真是绝了。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傻愣憨直,天生一对。"
"谁跟他天生一对?!"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
从少林寺到西域,路程足有三千里。
苏晴和时七雇了一辆马车,沿着丝绸之路向西进发。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维吾尔族老汉,名叫阿卜杜,赶着一匹瘦得肋骨分明的老马,嘴里哼着听不懂的小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晴,咱们这样走到楼兰,得走到猴年马月啊?"时七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阿卜杜大叔说,再走三天,就能到敦煌。那里有商队聚集,可以换骆驼,走沙漠更快。"
"骆驼?那玩意儿臭死了……"
"那你走路?"
"……还是骆驼吧。"
马车颠簸前行,扬起一路黄沙。时七闲着无聊,开始研究自己的"预言之力"。她盯着阿卜杜老汉看了半天,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苏晴警觉地问。
"我看到……三天后,这匹马会拉稀……"
"……"
"还有,阿卜杜大叔的帽子里藏着一只烤羊腿……"
话音未落,阿卜杜老汉猛地回头,一脸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苏晴:"……"
时七得意地扬起下巴:"预言之力,小子!"
"谁是'小子'?!我六十八了!"
"六十八也是小子,七爷我三百多岁!"
"……"
苏晴扶额,突然觉得带时七出来是个错误。
三天后,他们如期抵达敦煌。正如时七"预言"的那样,老马果然拉了稀,阿卜杜老汉的帽子里也确实藏着一只烤羊腿——虽然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味。
敦煌的集市热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商队在此休整,交换货物。丝绸、瓷器、香料、宝石……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但苏晴无心购物,她只想尽快找到可靠的向导,带她们进入沙漠深处的楼兰遗迹。
"两位姑娘,要向导吗?"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凑过来,满脸堆笑。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胡服,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看起来像是某个落魄的贵族子弟。
"我,阿里木,敦煌最好的向导!沙漠里的活地图!别说楼兰,就是龙宫我都能带你们找到!"
"龙宫?"苏晴挑眉。
"比喻,比喻!"阿里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两位姑娘去楼兰干什么?寻宝?探险?还是……私奔?"
"私奔你个头!"时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七爷我去找沙漏,懂不懂?沙漏!"
"沙漏?"阿里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们说的是……'时间之沙'?"
苏晴和时七同时一震:"你知道?"
"当然知道!"阿里木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爷爷的爷爷,曾经是楼兰王宫的侍卫。他留下过一本手札,里面记载着楼兰古城的秘密。据说,王宫深处有一座'永恒之塔',塔顶放着一个金色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永远不会流尽。谁得到它,就能掌控时间!"
"永恒之塔……"时七喃喃自语,"与我看到的画面对上了!"
"带我们去。"苏晴沉声道,"报酬好说。"
阿里木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这个嘛……沙漠凶险,楼兰更是九死一生。没有一千两银子,我可不干。"
"一百两。"
"八百!"
"一百五。"
"五百!不能再少了!"
"两百,爱干不干。"
"……姑娘,您这砍价砍得,比我奶奶还狠。"
最终,双方以二百五十两成交。阿里木拿着银子,一脸肉疼地嘟囔:"二百五……怎么听着像在骂人……"
商队休整一日后,正式出发。
骆驼在沙漠中缓缓前行,驼铃声声,在空旷的沙海中回荡。苏晴骑在骆驼上,怀里紧紧抱着装有四件时之器的包袱。她能感觉到,越靠近沙漠深处,时之器的光芒就越强烈,尤其是昆仑镜,镜面上的符文开始缓缓流转,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还有多远?"她问阿里木。
"快的话,五天。慢的话……"阿里木看了看天色,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奇怪,这风……"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黄色的"墙壁"正在缓缓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宽,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沙暴!是沙暴!"阿里木脸色大变,"快!找地方躲避!"
然而,茫茫沙漠,哪里有什么躲避的地方?骆驼惊恐地嘶鸣,商队乱作一团。苏晴紧紧抱住时七,将四件时之器护在身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场天灾。
就在这时,时七突然大喊:"那边!金字塔!我看到金字塔了!"
苏晴猛地睁眼,只见沙暴的中心,隐约有一座巨大的三角建筑矗立在黄沙之中。那建筑通体金黄,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像是一位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永恒之塔……"时七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就是永恒之塔!"
"怎么可能?!"阿里木瞪大眼睛,"楼兰遗迹应该在更西边,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它不是实体……"时七的瞳孔变成了奇异的琥珀色,预言之力再次发动,"它是……时空的投影……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显现……"
她说着,从骆驼上跳下来,不顾一切地向金字塔跑去。
"时七!危险!"
"别管我!跟着时之器走!它们会带你们进去!"
苏晴一咬牙,催动骆驼追了上去。四件时之器在她怀中剧烈震动,光芒大盛,在沙暴中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风沙隔绝在外。
阿里木和商队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神迹。
苏晴顾不上他们,紧紧跟在时七身后。越靠近金字塔,时之器的震动就越强烈,尤其是昆仑镜,镜面上的符文几乎要飞出来一般。
"入口!入口在金字塔的背面!"时七大喊。
两人绕到金字塔背面,果然发现了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金光。时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苏晴紧随其后。
缝隙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刻满了古老的壁画,画中有人、有兽、有星辰、有河流,像是在讲述某个失落文明的故事。
"这是……楼兰文字?"苏晴皱眉,"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文字。"
"是时族的古文。"时七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我能读懂。这些壁画记载的是,三千年前,时族的一位大能来到这片土地,建立了楼兰王国。他将第六件时之器'沙漏之心'封印在永恒之塔中,等待后世有缘人开启。"
"有缘人?"
"就是集齐多件时之器的人。"时七转头看向苏晴,目光灼灼,"苏晴,你的四件时之器,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下,终于来到了金字塔的核心——一间巨大的圆形密室。密室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组成了一幅浩瀚的星图。密室中央,是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沙漏。
那沙漏约有一人高,通体由某种奇异的晶石制成,里面的沙子是纯粹的金色,正在缓缓流动。然而,诡异的是,沙子从上方流到下方,却从未见减少,仿佛永远流不尽一般。
"沙漏之心……"苏晴喃喃自语。
她怀中的四件时之器突然飞起,悬浮在沙漏周围,光芒与沙漏的金光交相辉映。整个密室开始震动,穹顶上的星图缓缓旋转,像是要将人吸入某个未知的时空。
"开始了……"时七退到一旁,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苏晴,把林小悠的残魂放出来!沙漏之心的力量,或许能帮他重塑肉身!"
苏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林小悠的贴身之物,上面沾染了他的气息。她将玉佩放在沙漏下方,轻声呼唤:
"林小悠,出来吧。你的……你的烤乳猪到了。"
光芒中的身影颤动了一下,随即从四件时之器中缓缓飘出,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悬浮在沙漏前方。
"嘿嘿……晴儿……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那声音微弱而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确实是林小悠的语调,带着他标志性的傻气。
苏晴的眼眶红了:"少废话!赶紧吸收沙漏之心的力量,给我变回来!"
"遵命……"
林小悠的残魂缓缓飘向沙漏,金色的沙子开始剧烈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他的残魂汇聚。残魂在沙子的包裹下,渐渐变得凝实,隐约能看到四肢、躯干、五官的轮廓。
然而,就在重塑即将完成的时候,异变突生!
密室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符文。符文扭曲蠕动,像是某种活物,迅速向沙漏蔓延。与此同时,一个阴冷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
"多谢你们带路,本座找这沙漏之心,已经找了三千年!"
黑雾从符文中涌出,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回之主!他的青铜面具上布满了裂纹,显然上次的"逆转时空"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如故。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晴大惊,软剑出鞘。
"本座在每一件时之器上都留下了印记,你们带着它们走到哪儿,本座就跟到哪儿。"轮回之主冷笑,"上次那个小子用'逆转时空'伤了本座,但本座也因祸得福,领悟了更深层的时空之力。如今,这沙漏之心,本座势在必得!"
他说着,抬手向沙漏抓去。黑色的掌印穿透虚空,直取沙漏核心!
"休想!"
时七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沙漏前方。她的身体在轮回之主的掌风下像落叶般飞起,重重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时七!"
"我没事……"时七艰难地爬起来,嘴角挂着血迹,却露出一个倔强的笑容,"轮回之主,你忘了……我虽然没了噬时之力……但我还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牌——正是时族信物!玉牌在她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与沙漏之心产生了共鸣。
"时族血脉……你竟然还有时族血脉?!"轮回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时族血脉,永不磨灭!"时七大喝一声,将玉牌按向沙漏,"苏晴!带林小悠走!我来拖住他!"
"你拖不住的!"
"拖不住也得拖!"时七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悲凉,"告诉那小子,七爷我……不是只会吃烤乳猪的!"
沙漏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将时七和轮回之主同时吞噬。苏晴只来得及看到时七最后的笑脸,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了密室。
"时七——!"
她的喊声在金字塔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晴被推出金字塔时,沙暴已经平息。
金色的沙漠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洋。金字塔的入口缓缓闭合,将里面的一切封印在了永恒的时空之中。
"时七……"苏晴跪倒在沙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她怀中的四件时之器轻轻震动,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那是林小悠,他的身体已经重塑了大半,但还缺少最后一步。
"晴儿……"林小悠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时七她……"
"别说话。"苏晴擦去眼泪,将四件时之器放在沙地上,"你先完成重塑,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小悠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他的身影重新化作光芒,融入四件时之器中。时之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沙漠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中,林小悠的身体缓缓成形。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当光芒散去时,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活生生的林小悠,站在了苏晴面前。
他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衣衫褴褛,满脸灰尘,但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额头上,星游真气的印记与噬时之力的月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晴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回来了。"
苏晴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为了朋友、为了江湖,不惜牺牲自己的笨蛋,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彻底崩塌了。
她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胸口,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林小悠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他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
"好好好,没担心,没担心……"林小悠傻笑着,眼眶却也红了,"晴儿,我答应你,以后……以后再也不逞英雄了。我要好好练功,保护你,不让你再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
"好好好,没哭,没哭……"
两人相拥在金色的沙漠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历经磨难的恋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然而,温馨总是短暂的。
金字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建筑开始崩塌,金色的沙子从顶部倾泻而下,像是一场迟来的葬礼。
"时七还在里面!"苏晴猛地推开林小悠,向金字塔跑去。
"晴儿!危险!"
林小悠追了上去,但金字塔的崩塌速度太快,转眼间便将入口彻底掩埋。苏晴跪在沙堆前,疯狂地挖掘,但沙子太多、太细,根本挖不动。
"时七!时七!你出来!你答应过要吃烤乳猪的!你不能食言!"
她的喊声在沙漠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崩塌的金字塔顶端,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中,一个透明的沙漏缓缓升起,沙漏中的金色沙子正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沙漏之心……"林小悠喃喃自语。
沙漏之心的光芒中,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圆圆的脸蛋,两个丸子头,正是时七!但她的身体却是半透明的,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
"时七!"苏晴大喊。
"别喊了,听得见……"时七的声音飘渺而虚弱,"沙漏之心……把我变成了它的'器灵'……以后……我就住在这里面了……"
"器灵?!"
"对啊,挺酷的,长生不老,还不用吃饭……"时七勉强笑了笑,"就是……以后没法吃烤乳猪了……有点遗憾……"
"你这个笨蛋……"苏晴的泪水再次涌出,"谁让你逞英雄的……"
"彼此彼此嘛……"时七的目光转向林小悠,"小子,你欠我一只烤乳猪,记得烧给我……不对,我现在是器灵,闻不到味了……那你欠我一场烟花,要最漂亮的那种!"
"一定!"林小悠郑重地点头,"等封印了轮回之主,我请你看全天下最漂亮的烟花!"
"这还差不多……"时七的笑容变得柔和,"苏晴,林小悠,沙漏之心的力量……我已经帮你们完全激活了。加上之前的四件,你们现在有五件时之器。剩下的两件……"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弱:
"第七件……在轮回之主手中……是他面具上的……'轮回之眼'……而第六件……"
"第六件是什么?!"苏晴急切地问。
时七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沙漏之心的光芒中,只留下最后一句飘渺的话语,在沙漠中回荡:
"第六件……就在你们身边……一直……一直都在……"
沙漏之心缓缓降落,落在林小悠手中。金色的沙子在晶石中流动,温暖而柔和,像是某个遥远的朋友,正在用最后的力量守护着他们的旅程。
林小悠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悲伤。
第六件时之器……就在他们身边?
那是什么?
回到敦煌时,已是三天后。
白无尘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两人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少林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苏晴心头一紧。
"轮回之主的分身袭击了少林寺,抢走了达摩面壁石的碎片。"白无尘沉声道,"虽然空闻大师和慧明大师联手击退了他,但少林寺损失惨重。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轮回之主放话,三日后,在昆仑山巅,他要开启'归墟之门'。如果咱们不能在此之前集齐七件时之器,布下封时阵,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沌。"
"三日后……"苏晴握紧拳头,"我们只有五件,第六件还不知道是什么,第七件在轮回之主手里……这怎么可能来得及?"
"第六件……"白无尘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时七说过,第六件就在你们身边?"
"对。"林小悠点头,"但她没说是啥。"
三人陷入了沉默。五件时之器摆在桌上,光芒交相辉映,却照不亮他们心中的迷雾。
幻心镜、幽冥铃、龙魂珠、昆仑镜、沙漏之心……还差两件。
"等等。"苏晴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五件时之器,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它们都与'时间'有关。"苏晴指着每一件时之器,"幻心镜映照过去未来,幽冥铃沟通阴阳两界,龙魂珠封印龙族寿命,昆仑镜逆转时空,沙漏之心掌控时间流动……"
"那又怎样?"
"所以,第六件时之器,应该也与'时间'有关,而且……"苏晴的目光落在林小悠身上,"时七说,它一直在我们身边。"
林小悠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我身上除了虱子,什么都没有……"
"不是虱子。"苏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是你。"
"我?!"
"你体内的星游真气和噬时之力,融合后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那种力量……是不是与时间有关?"
林小悠愣住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星游真气至阳至刚,噬时之力至阴至柔,两者融合后,确实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能量。那种能量……那种能量……
"是'时间之心'。"白无尘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震惊,"古籍中记载,时族大能在创造七件时之器时,将自己的'心脏'化作了一件神器,名为'时间之心'。但这件神器从未现世,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传说……"
"不,它不是传说。"苏晴的目光灼灼,"它一直在时族血脉中传承,等待与星游真气融合的那一刻。林小悠,你在龙宫那一战,无意中让两种力量融合,时间之心……就在你体内觉醒了!"
林小悠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星游印记与月痕交织的地方,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与五件时之器的光芒产生了共鸣,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所以……我就是第六件时之器?!"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应该是。"白无尘点头,"时间之心与宿主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这也是为什么,你能使用'逆转时空'这种禁忌之术。"
"那我岂不是……不能死了?"
"不,你会死。"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时间之心虽然强大,但宿主依然是血肉之躯。你死了,时间之心就会消散,重新回归天地之间,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林小悠咽了口唾沫:"那……那我还是小心点吧……"
"你知道就好。"苏晴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白无尘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了,现在六件时之器齐了。最后一件'轮回之眼',在轮回之主的面具上。咱们得想办法,在三日内赶到昆仑山,从他手里抢过来。"
"抢?"林小悠挠挠头,"那家伙那么厉害,咱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苏晴握紧软剑,目光坚定,"为了时七,为了洪老,为了所有被轮回之主害死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
她看向林小悠,目光变得柔和:"你答应过,要请我看烟花的。"
林小悠愣了一下,随即傻笑起来:"对,看烟花!全天下最漂亮的烟花!"
他握住苏晴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白无尘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咳咳——"他刻意咳嗽两声,"那个,我也想去看看烟花……"
"你去干嘛?当电灯泡?"
"……苏晴,你说话越来越毒了。"
"近墨者黑。"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敦煌的夜空下回荡。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位沉默的巨人,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在某个未知的时空夹缝中,时七的身影在沙漏之心中缓缓旋转。她看着林小悠和苏晴紧握的双手,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两个笨蛋……一定要幸福啊……"
金色的沙子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永恒的祝福,守护着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守护着这个即将面临最终决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