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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作妖 以为只要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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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真丝床单还留着窗外晚风的凉意,楚诺坐在床边,指尖攥得发白。
被绑来这栋半山别墅一天多了,这里什么都有,衣帽间塞满了全新的高定成衣,化妆台上摆着连她之前都买不到的限量款彩妆。
厨房二十四小时有佣人候着,她随口说想吃城南老字号的糖炒栗子,半小时就能热腾腾端上来。
可这里就是没有自由,铁栅栏式的大门,院子里巡逻的保镖,连窗户都装了隐形防盗网——她就是只鸟,被关进了黄金做的笼子里。
楚诺别的不怕,就怕家里联系不上她。她失踪一天,家里肯定炸锅了,大姐指不定已经调动所有资源在找她了,爸妈年纪大了,要是急出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全家人?
“手机给我!”
厉爵端着一杯威士忌从楼梯口下来,走过客厅的时候,楚诺抬头直视着他,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她懒得跟他绕弯子,也懒得玩什么欲擒故纵,反正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索性直接开口要,大不了他不给,她再想别的办法。
厉爵脚步顿了顿,抬了抬眉,茶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唇角笑了。他还以为洋娃娃会哭会闹,再不济就是跟他玩冷暴力,没想到这么直接,倒真是合他胃口。
他没说话,只是冲旁边站着的管家抬了抬下巴,管家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双手递到楚诺面前——正是楚诺自己的手机,昨天被没收的时候还有一半电。
楚诺愣了一下,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给了。
她一把拿过手机,手指飞快地解锁,果然,一堆未接来电和消息,大部分都是大姐和楚越发的。
从昨天下午的“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吃饭”,到晚上的“是不是出事了”“看到消息立马回我”,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我已经派人在找你了,别怕,姐马上救你出去。”
楚诺心里一酸,赶紧点开拨号键,刚要按下楚昭的号码,手腕突然被厉爵握住了。
男人的手心带着威士忌的暖意,力道不重,却牢牢扣着她,他俯下身,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带着压迫感:“报平安就行,诺诺,别耍花样。”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腕骨细腻的皮肤,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家在华国确实算有点家底,但在我厉爵面前,也不过就是蚍蜉撼树罢了。”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浑然天成的强势,“你最好明白我的意思,别妄想让楚家人来救你,更别想着借助楚家的力量逃离我身边。这栋别墅,你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除非——我亲手放你走。”
楚诺气得反手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纹丝不动,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楚昭焦急的声音立刻传过来:“诺诺?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你别害怕,我已经——”
“姐,我没事,”楚诺打断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昨天辞职了,然后跟朋友出去玩,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你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楚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警惕起来:“跟哪个朋友?哪个朋友能让你一整天不联系家里?是不是有人胁迫你?诺诺你说实话,地址在哪儿,姐马上派人过去。”
“真没有,”楚诺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厉爵,男人正靠在旁边的吧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那眼神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就是我大学一个同学,邀请我去她老家玩两天,山里面信号不好,真没事,你跟爸妈和阿越说一声,让他们别惦记,我玩够了就回去了。”
她刻意说得轻松,甚至还笑了两声,楚昭在那边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却也没戳破,只沉沉地说:“好,那你照顾好自己,随时跟家里保持联系,要是受了委屈,立马跟姐说。”
“知道啦大姐,挂了啊。”楚诺赶紧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至少家里暂时不用特别担心了,大姐那么聪明,肯定能听出不对,但既然她没说破,应该也不会贸然行动,正好,她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厉爵这个疯子。
挂了电话,厉爵松开她的手腕,示意管家把手机留下:“给你,平时可以玩,电话短信我不拦你,但定位我已经关了,别想着让楚家找过来,没用。”
楚诺把手机揣进兜里,抬下巴看着他:“反正手机给我了,我也报了平安,你到底想怎么样?总不能把我关一辈子吧?”
“关一辈子不好吗?”厉爵弯腰,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让他心都化了,“这儿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养你,保证比楚家人对你还好。”
“我不要你养。”楚诺一把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不对,也不一定,反正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她就来软的——不对,也不是软的,她就作,往死里作,作到他受不了,自然就放她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楚诺就开启了作天作地模式。
早上佣人做好了早餐,摆上来她喜欢的水晶虾饺和豆浆,楚诺看一眼,皱着眉头说太咸了,直接挥手让撤下去,说要吃城东那家老铺子的三鲜包子,必须要刚出锅的。
管家愣了一下,看向厉爵,厉爵正在看财经报纸,头都没抬:“没听见?派人去买,趁热拿回来。”
于是半个小时候,楚诺吃到了带着热气的三鲜包子,咬了一口,又说:“馅太腻了,我现在不想吃包子了,我想吃巷口阿婆做的豆浆油条,油条要现炸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佣人面面相觑,厉爵放下报纸,擦了擦手,笑着说:“去吧,再去买。”
一早上,别墅的车跑了三趟,楚诺挑挑拣拣,最后什么都没吃,说没胃口,厉爵也不生气,只是让厨房把东西放保温箱里,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中午厉爵陪她吃饭,楚诺知道他收藏了不少好红酒,酒柜里那瓶八十年代的拉菲,是她认识的最贵的酒,有市无价。
楚诺趁他去接电话,直接搬下来,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价值几十万的酒就这么洒了一地,红木地板都染成了深紫红色。
厉爵接完电话回来,看见满地狼藉,居然只是挑了挑眉,问管家:“楚小姐手划到没有?”
“没、没有,楚小姐躲得快。”
厉爵点点头,走过去牵起楚诺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没受伤,才笑着说:“喜欢摔就摔,酒柜里还有好几瓶,你要是觉得摔着好玩,明天我让人再搬几箱过来给你摔,解闷。”
楚诺:“……”
她气得转身就走,把客厅的抱枕全都扔到了地上,厉爵就在后面看着,等她扔完了,让佣人捡起来洗洗晒晒,该放哪儿放哪儿。
真可爱,像刻意捣蛋的小猫。厉爵如是想。
晚上洗澡,楚诺嫌浴缸不够干净,说水太烫了,又说水太凉了,折腾了三回,最后直接把花洒一关,裹着浴巾出来说不洗了。
厉爵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冲进去,直接把他电脑合上,会议对面的高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一道娇纵的声音说:“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讲童话故事,不讲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秘书在那边都快吓晕了,心想哪来的勇士敢这么对厉总,结果就听见他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老板,居然用特别温柔的声音说:“好,给你讲故事,你先坐那边等我一下,我跟他们说两句。”
然后厉爵就对着电脑说:“今天会就开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随后直接拉着楚诺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给她讲白雪公主、海的女儿,讲了一个多小时,楚诺闭着眼睛装睡,就是不睡,故意说“这两个不好听,换一个,讲大灰狼和小红帽”。
厉爵也不恼,耐心地换,讲到最后,楚诺困得哈欠连篇了,他还在讲,直到她真的睡着了,才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处理没做完的工作。
就这样折腾了快一个星期,别墅里的佣人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跟管家说,这小姐也太能闹了,厉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怎么还不发火。
管家只是摇摇头,说你们懂什么,别说她只是摔摔红酒扔扔抱枕,就算她拿枪指着厉总的脑袋,厉总都只会夸她聪明,还会玩枪。
这话还真没说错。那天楚诺跟着厉爵去他的私人靶场练枪,楚诺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枪,脑子一转,趁厉爵换弹夹的时候,拿起来就对准了他的脑袋,手指扣着扳机,自以为恶狠狠地说:“厉爵,你放我走,不然我就开枪了!”
旁边的保镖全都惊呆了,瞬间拔枪对准楚诺,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连风声都停了。
厉爵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胸膛凑得更近了,他低头看着楚诺紧绷的脸,眼底翻着笑意,声音低哑:“开枪啊诺诺,你要是想打,就打这儿——心脏的位置,我整颗心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甚至伸出手,握住楚诺拿枪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对准一点,别打偏了,要是你觉得打了我就能走,那你就动手,我绝不还手。”
楚诺的手一下子就软了。她哪敢真的开枪,她连蟑螂都没踩死过,她就是吓吓他,想逼他放自己走,结果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咬着唇,力气一点点泄下来,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又气又委屈:“厉爵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嘛啊!我都这么闹了,你为什么还不赶我走!”
厉爵弯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我喜欢你啊,诺诺。你怎么闹都行,怎么发脾气都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说你只是摔几瓶酒、拿枪指着我,就算你把这栋别墅拆了,我也不生气,我也舍不得放你走。”
他从第一次看见她,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笑得一脸灿烂的洋娃娃了。
他找了她半年,费尽心机把她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因为她闹一闹就放手?别说她只是作天作地,就是她恨他骂他打他,他也认了,只要人在他这儿,心早晚会是他的。
楚诺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却莫名慌了一下。
她以为只要她够闹腾,这个霸道自负的男人迟早会受不了,把她扔出去。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能容忍到这种地步。
这种无条件的纵容,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渗进她的防备里,让她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逃离,还是,有一点心动了。
风从靶场的窗外吹进来,带着山脚下桂花的香气,楚诺被厉爵牢牢抱在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她有点麻了——这一招好像行不通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他是不管不顾,就要把她捆在身边,连她的脾气都当成宝贝一样捧着。
楚诺咬着唇,偷偷抬眼看了看厉爵轮廓分明的下巴,心里暗暗咬牙:行,你能忍,那我就接着作,我就不信,你真能忍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