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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软语温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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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10月8日，清晨九点二十二分。
密闭昏暗的主卧之内，满地散落的水泥碎块与断裂木料静静铺在地面。余青良正与黑猫对视，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和门外的许无意沟通，延缓破门强攻的计划。
他下意识微微转头，视线再次落向床铺。
方才还侧身闭着眼沉睡、背对着他的小松，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坐起身。
单薄的被褥滑落至腰际，线条清瘦的脊背暴露在昏暗光线里。小松没有立刻转头，依旧留给余青良一道安静的背影，狼尾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床边的黑猫耳朵轻轻一动，四肢蹬地，轻巧一跃，几步小跑来到小松身侧，脑袋亲昵蹭了蹭小松的小臂。
小松抬起手，指尖轻柔落在黑猫乌黑的头顶，缓慢摩挲着顺滑的皮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直站着不累吗？”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过身，朝着床内侧腾出一块位置。
“坐床上吧。”
黑猫顺从地纵身一跃，稳稳蹲坐在床铺边缘，琥珀色的瞳孔望向余青良，少了先前的戒备，多了几分温顺。
眼前这幅人与异类相伴的画面，冲击着余青良的思绪。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苏醒后的场面，嘶吼、对峙、争辩，却唯独没有料到这般平和的景象。
余青良缓步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来回落在黑猫与小松之间。
小松随手顺着猫咪的毛发，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轻浅的自嘲：“我还以为夹层里藏着多么难以对付的东西，折腾许久，结果就这一只猫。”
“它模仿你的声音把我引进来。”余青良沉声提醒。
小松闻言，垂眸看向脚边的黑猫，轻轻嗤了一声，没有过多评价。
这时，余青良的目光牢牢锁住小松完好无损的脸颊，不由自主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你的脸……”
之前复活之后，那一道道蔓延整张面孔、不断渗暗色□□的人皮裂口，他历历在目，触目惊心。可此刻小松五官完好，肌肤平整，恢复成从前熟悉的模样，仿佛那些惨烈的伤痛只是一场幻觉。
小松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下颌，神色淡然。
“刚恢复的。只要不乱动用邪气功法，稳定自身气息，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开裂。一旦强行催动力量，伤口依旧会重新浮现。”
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可余青良清楚，想要稳住伤势，必然要承受持续不断的内伤折磨。
屋内安静片刻，只有黑猫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
昏暗笼罩下，小松缓缓抬起眼，视线直直落在余青良身上，方才松弛的氛围慢慢沉淀下来。
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尽数褪去，他轻声抛出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余青良耳中。
“不久之前，在这间屋子，我让你抱抱我。你为什么不肯先抱抱我，直接转身就走？”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表面平静，狠狠扎进余青良心底。
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昏暗卧室里，满身伤痕的小松靠向他，低声乞求拥抱，而他满心纠结于族群的算计、队员遇害的疑云，最终硬下心肠躲开，开门离开，关上了这扇隔绝两人的房门。
余青良喉结微微滚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道理他可以说出千千万万。顾虑、戒备、十二年的欺骗横亘在二人之间，死去队员的案件悬而未决，他身负KTS的职责，不能放任感性压倒理智。
可面对小松直白的提问，那些冰冷的道理，此刻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余青良刚吐出一个字，便顿住。
小松静静望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答案。床边的黑猫也停止了磨蹭，抬着头，安静注视两人，整个房间只剩下缓慢流动的沉寂。
小松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委屈痛哭，只是平和地等待回答。可这份平静，反而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压抑。
门外远处，隐约再度传来对讲机微弱的声响。许无意一行人等候多时，留给二人独处交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青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正视小松的目光。
“当时太多事情堵在我心里。队员失踪遇害的消息，你的身份，复活之后失控的种种传闻，我没办法坦然接纳。”
“仅仅只是这样？”小松轻声追问，睫毛轻轻垂下，“十二年朝夕相伴，在你眼中，所有情谊，都抵不过外界传来的流言？连一个短暂的拥抱，都吝啬给予？”
“不是吝啬。”余青良摇头，“我害怕一旦松口，分不清感性和底线。”
“底线。”小松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黑猫的脊背，“所以，你宁愿选择推开我。”
空气仿佛凝固。
余青良清楚，这道隔阂一旦埋下，不会轻易消散。那日转身离去的瞬间，造成的裂痕，此刻清清楚楚摆在二人眼前。
“二层队员的事情，黑猫已经和我说了。”余青良试图转移话题，想要厘清案件真相，打破压抑的氛围，“袭击人的是它，并不是你。这件事，我会如实转告许无意。”
小松闻言，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真相能不能被相信，不由你我决定。”
话音未落，厚重的卧室门板外侧，传来清晰的敲击声。
许无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静沉稳：“余青良，约定时限将至，我们准备破门。里面情况如何？”
危机再度逼近，这间密闭卧室之中，尚未谈妥的纠葛、悬而未决的命案、人与异类共生的秘密，一同被困在这片黑暗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