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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囚室夜审，利弊权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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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10月8日，凌晨一点。
整座尼拉尔城已经沉入深夜，游览区的灯火尽数熄灭，街道上只剩下KTS夜间巡逻队员零星的脚步声。顶层老大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唯独地下隔离囚室区域，长廊的白炽灯彻夜长明，惨白的光线把墙壁照得一片冷白。
管理员被单独关押在最内侧的囚房，铁栏隔绝内外。一夜之间，他整个人憔悴得厉害，脸颊上掌印的红肿还未消退，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后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白天那些供述已经全部记录归档，可很多牵扯境外势力交易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许无意没有休息，处理完小组长遗体安置的事务之后，深夜亲自来到地下囚区。
护卫停留在囚室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铁门“咔哒”一声，被钥匙拧开。
听见动静，管理员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仿佛一切都已经麻木。
许无意走到铁栏之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没有进去，就隔着栏杆与他对视。空气里弥漫着地下室潮湿阴冷的气息。
“这一夜想清楚了？”许无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通道里微微回荡。
管理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该交代的，我昨天都说了。”
“还有境外对接人。”许无意目光牢牢锁住他，“小组长和外界做利益交易，中间的联络渠道，接头暗号，你只说了一部分。”
管理员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约束环。
“那些交易，大多是他私下联络，很多事他刻意瞒着我。我只负责帮他掩盖账目，修改监控记录，并非每一笔生意我都参与。”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疲惫，“我被感情蒙住眼睛，明明察觉到他越走越偏，却一次次选择视而不见。”
许无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知道，我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管理员抬眼看向许无意，“我不奢求宽恕。只是我想知道，他……最后是怎么安排的。”
“遗体暂时存放在冷储间。”许无意如实告知，“他故土内战不休，国内亲人尽数死在战火之下，可查证的同姓族人，只剩他一个。”
管理员浑身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透。他从前只知道小组长背井离乡，家毁于战乱，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相伴十二年的人，竟是整个姓氏最后的余脉。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低声喃喃：
“战火毁掉他的一切，来到这里，本以为可以寻到一处安身之所，到头来，还是落得这般结局。”
“身世凄惨，不能抵消罪行。”许无意语气冰冷，“六次挪用集团资产，每一笔，都实实在在伤害上千人的生计；为守住你们的秘密，纵容杀人。”
“我明白。”管理员的声音沙哑，“我没有想拿身世博取怜悯。”
许无意缓步在栏杆外来回踱步，心里在权衡处置管理员的几种出路。
论罪责：篡改核心安防监控、包庇杀人犯、协助巨额贪腐，属于重罪，按集团旧律，本也该处死。
可他和小组长不一样，他没有亲手夺人性命；十二年里，他掌管整个片区的安防系统，熟悉尼拉尔整套监控网络，掌握大量和兰泰官员往来的隐秘信息。如果直接处死，很多埋在暗处的线索会就此彻底断绝。若是留他一命，又潜藏巨大风险——他亲眼看着爱人死在自己面前，心底难保不会埋下怨恨，一旦有机会，极有可能向外泄露KTS的机密。
杀，或是留，两难。
“你心里恨我吗？”许无意停下脚步，直白发问。
管理员闭了闭眼，情绪挣扎许久。
“枪响那一刻，我恨过。恨你不肯成全我的请求。可冷静下来之后我清楚，是我们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绝路。就算那天你放过他，那些巨额亏空、死去的同事，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被悲痛吞噬。
“但我也不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十二年的感情，做不到毫无芥蒂。”
这番回答很坦诚，没有虚伪的俯首求饶。
许无意点了点头。这才是真实的人性，不会因为几句审讯就彻底泯灭爱恨。
“摆在你面前两条路。”许无意缓缓说道，“第一，按律处决。了结所有罪责，一了百了。”
管理员呼吸微微一滞，静静听着。
“第二条。留你性命。废除你管理员全部权限，解除一切职务。离开尼拉尔核心区域，派专人监视，去往边境外围据点，做普通文职工作。终身不得再触碰监控、财务相关事务，不得私自联系外界，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录。”
管理员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还会有活下去的选项。
“活下去，是漫长的囚禁。”许无意加重语气，“不是自由。往后余生，你都要活在监视之下，永远不能回到这片你熟悉的地方，也永远不能为他做什么。你要想清楚。一旦选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铁门之外，长廊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许无意抬眼望过去，门外护卫低声汇报：“老大，沈青求见，说有要事汇报。”
深夜，沈青竟然主动找上门。
许无意微微蹙眉。经过白天那场血腥对峙，沈青本该心神惶惶待在技术部，这么晚前来，必然是遇上了事。
“我先过去。”许无意看向铁栏后的管理员，“天亮之前，给我你的答复。生或者死，由你自己选。”
说完，许无意转身离开囚室，铁门重重落锁。
地下长廊惨白的灯光下，沈青站在通道入口，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白日的惊魂一幕依旧压在他心上，他一夜没有合眼。
“老大。”沈青看见许无意走来，连忙上前，把手中文件递过去，“刚刚后台排查旧日志，我发现一件事。小组长除了已经查到的六次大额挪用之外，还留下了一份加密备份文件。”
许无意接过那份薄薄的报告，指尖落在打印纸上面。
“加密文件？”
“是的。”沈青点头，“藏在旧服务器深层分区，普通访问根本发现不了。我尝试解析，加密等级很高，短时间无法破译。我怀疑，里面记录着他和境外势力完整交易名单。”
深夜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原本以为所有罪证已经全部掌握，没想到小组长还藏下这样一份后手。
若是这份备份落入外人手中，KTS无数隐秘交易记录泄露，兰泰总统便有足够的理由向KTS发难。
许无意垂眸看着报告，神色沉了下来。
“这份文件，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沈青低声回答，“我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向您汇报，没有告诉任何同事。”
许无意目光沉沉望向幽深的地下囚室方向。
那份加密备份，管理员会不会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