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556、酒局套话，醉意试探 ……

　　2036年10月5日，夜晚十九点四十分。

　　KTS集团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机房里的员工陆续关掉工作终端，收拾东西离开工位。白日下发的内部暗语手册摊在每一张办公桌的角落，不少人下班前还随手翻上两眼。

　　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偌大的技术机房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星晚班值守的人员。

　　沈青还坐在工位上，把最后一组监控校验日志归档完毕，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行记录，心思还在白天许无意的谈话、那本厚厚的暗语手册上，一时之间忘了时间。

　　脚步声慢慢靠近，小组长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沈青的肩膀。

　　他随口试着刚拿到手的内部暗语，压低嗓音吐出一句：“达里哈迷咯？”

　　沈青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一脸茫然：“什么？”

　　小组长无奈地笑了笑，放弃继续使用还生涩的暗语，转回普通话语：“我说你怎么还不下班？咱们约好的晚饭。”

　　沈青这才恍然，想起傍晚的邀约，连忙关掉电脑页面。
　　“这就下班。组长，你这么快就会说这暗话了？”

　　“没有什么难度，记熟代号就行。”小组长摆了摆手，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走吧，员工内部小食堂的隔间已经留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向大楼内侧的员工食堂。

　　食堂大厅灯火通明，不少轮班结束的员工正在就餐，人声嘈杂。小组长没有往大厅走，拐进侧边一道窄门，进到一处隔音不错的独立小包间。屋内灯光调得偏暖，一张方桌，两把座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熟食，还有两瓶度数不低的本地烈酒。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声响。

　　包间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开始谈话还算平常，组长聊起部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说起新推行的暗语需要全员考核，又感慨楼内最近风波不断，命案悬而未决，人人自危。酒杯来回轮转，组长十分殷勤，不停给沈青添酒劝饮。

　　“来，喝点，紧绷一天了，放松一下。”

　　沈青本就心神紧绷，心里压着两份沉甸甸的秘密，几番推脱不过，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往下喝。烈酒灼烧喉咙，酒意一点点往上涌，脑袋渐渐发沉，思维开始变得迟钝，戒备也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松动。

　　小组长却很有分寸，自己喝得很少，大半的酒都劝到了沈青杯中。他眼神沉静，看似闲谈，实则一直在观察沈青的神态。这个男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仅仅是一个安分守己的部门组长，城府很深，心思藏得极好。今天这场饭局，从一开始目的就十分明确——他要撬开沈青的嘴，弄清楚上午高层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隐约断定，沈青一定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时间缓缓流逝，酒瓶下去大半。

　　沈青脸颊泛红，眼神有些涣散，胳膊随意搭在桌面上，醉意已经很明显。

　　确认时机差不多，小组长身体微微前倾，俯身靠近桌面，放轻语调，又重新问起白天就想问，却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上午老大叫你上去，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跟我说实话。”

　　沈青脑袋昏沉，眼皮沉重，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含糊地摇头：“就……就只是训诫，提醒我做事小心，别的没有。”

　　小组长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不依不饶，声音压得更低：

　　“沈青，咱们共事这么久，我平日里待你如何？你不必对我设防。楼里死了人，人心惶惶，我是担心你摊上祸事。你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东西？后院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话一出，沈青浑身微微一颤，酒意都被惊得消散了一小半。

　　他猛地抬眼看向小组长，醉蒙蒙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对方居然直接点到了后院。

　　“后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青咬着舌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组长看着他瞬间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你不用瞒我。今早你从高层回来，神色就不对劲。这几天你总往后院方向张望。许无意单独召见你，绝不会仅仅是几句训话那么简单。”小组长的语气不急不缓，循循诱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隔间隔音，不会有旁人听见。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担。你一个人揣着秘密，很容易引火烧身。”

　　沈青双手攥紧，太阳穴突突地跳。酒精让他头晕难受，可许无意的警告一遍一遍在脑海回响：皇冠、凶案，所有事情必须封死，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用力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强撑着意志：“组长，真的没有别的事。高层的谈话，不能往外讲，我不能说。”

　　小组长眉头微蹙，没有逼得太过火。他看得出来，就算喝醉，沈青心里那道底线依旧死死守着，不肯松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神色恢复如常，不再继续逼问核心秘密，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旁敲侧击。

　　“那死去的那名同事，你怎么看？所有人都传，是老大动手。”

　　沈青呼吸微乱，脑海浮现许无意那句“人不是我杀的，我也在找凶手”。

　　“不是他。”沈青脱口而出，说完又立刻闭上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小组长眼眸一动，抓住这一句信息：“哦？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沈青被问得一噎，脑子混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能埋着头，不停摆手：“我……我不能再说了。”

　　酒精汹涌上来，眩晕感席卷而来，他趴在桌面上，意识渐渐模糊，再也撑不住，陷入半醉半昏睡的状态。

　　小组长坐在对面，看着醉倒趴在桌上的沈青，指尖轻轻摩挲酒杯杯壁。

　　今晚没有撬出皇冠的真相，但是得到了关键信息：许无意向沈青坦白，命案并非出自他手。

　　这个信息已经足够。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紧闭的包间房门，眼底掠过一层幽深晦暗的神色。

　　他的目的，远不止是关心下属那么简单。

　　包间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铺在桌面，酒瓶歪倒一旁，沈青伏在木桌上，呼吸绵长，已经醉得沉沉昏睡过去，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对外界的动静毫无知觉。

　　“笃、笃、笃。”

　　几声短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隔间里密闭的安静。

　　小组长身子一紧，迅速收敛脸上所有神色，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那名集团管理员，身形立在走廊昏暗的光影里，目光越过小组长，朝包间内部飞快扫了一眼，视线落在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沈青身上。

　　管理员压低嗓音，吐出一串晦涩的内部暗语：
　　“拉奈空蒙叭？”
　　翻译过来便是：你打算怎么样？

　　小组长侧过半边身子，挡在门框处，避免屋内景象被走廊路过的人瞥见，同样用刚下发的暗语低声回复：
　　“系索泥里，许瓦提咖普洛。”
　　意思是：再看看吧，许无意肯定给他好处了。

　　管理员眉头微微皱起，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沉：
　　“洛啊，呦奈布？”
　　意思：这不是办法啊，你要放弃？

　　小组长抬眼，直直对上管理员的双眼，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纠结，指尖微微攥紧，喉结滚动，缓缓开口：
　　“哈泥卡普诶西依…陇密，”
　　译文：我在想了…我怕。

　　顿了半秒，他继续吐出暗语，语气带上一丝颤意：
　　“陇密空度乎普。”
　　译文：我怕被发现。

　　管理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不再绕弯，直接戳破最致命的秘密，字句带着压迫感：
　　“哈比嘛泥洛达，迪趴诶东哄哈，普密啊呀爬犁，古恩？”
　　意思：草丛里的人是你杀的，你真行啊，敢带头让员工怀疑是老大干的，你说话啊。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下，小组长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慌忙回头瞟了一眼昏睡的沈青，生怕他会骤然惊醒听见。他心脏狂跳，慌忙打断管理员，急促地吐出暗语：
　　“松…松，松啊叭理谷。”
　　译文：你…你，你先把这个人先弄回去。

　　管理员垂眸又看了一眼趴在酒桌上毫无反应的沈青，淡淡吐出两个字暗语：
　　“茨迷。”
　　译文：知道了。

　　随即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凝重，道出现实的危机：
　　“达叭叭索剋思哈。”
　　译文：我不能一直瞒得过老大。

　　这句话彻底击溃小组长紧绷的神经，他猛地压低喝断：
　　“鸿母！”
　　译文：够了。

　　狭小的包间门口陷入死寂。

　　屋内酒气弥漫，沈青依旧醉倒在桌前，对门外这场凶险的密谈一无所知。走廊的夜灯投射出两道交错的影子，一桩命案的真凶，就站在这里。管理员心中清楚内情，却被迫一同掩盖真相，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