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541、密档暗忧，筹码博弈 ……

　　2036年9月22日

　　天刚蒙蒙亮，兰泰总统官邸的幕僚办公室已经亮起灯光。

　　昨夜临水别院的私宴结束之后，总统一夜没有睡踏实。和许无意那一番对话反复在脑海盘旋。许无意不攀附、不冒进，清醒地划开私人亲情与公事合作的界限，这份定力，更加重了总统心里的欣赏，可也同样加深了戒备。

　　他坐在宽大办公桌之后，指尖点着桌面上薄薄一份纸质摘要，摘要正是来自那份最高密级封存的侍从备忘录。完整原件已经送入官邸地下加密档案库房，多重密码锁、双人权限保管，没有总统本人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取翻阅。

　　幕僚站在办公桌前，神色谨慎。

　　“阁下，许无意已经返回尼拉尔。”幕僚低声汇报，“昨夜会面全程，仅有两名贴身侍从在外值守，没有第三者在场，没有录音录像。对外，没有任何消息流出。”

　　总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摘要纸上那行关键记录——醉酒之下，总统提议收许无意为干儿子，对方当场应允。

　　“这份记录，绝对不能外泄。”总统的声音低沉，“一旦落到反对党手里，结合我至今无子嗣这件事，会被无限解读。他们会宣称我想要扶植许无意作为后继人选，整个国家都会掀起动荡。”

　　“明白。库房已经提升安保等级。”幕僚顿了顿，继续开口，“关于特别事务顾问的委任文书，我们已经草拟初版。按照昨夜约定，不给予议会席位，不执掌军队实权，仅授予特殊事务处置权限，直通总统府。但是内阁那边，部分元老已经嗅到风声，对此颇有微词。”

　　总统眉头微蹙。

　　即便绕开了干儿子的名分，仅仅只是授予许无意这个顾问头衔，阻力已经显现。许无意扎根混乱的尼拉尔废城，KTS集团手上沾染无数灰色勾当，在不少内阁老臣眼中，本就是一头需要提防的猛兽。

　　“慢慢斡旋，不要急于落地。”总统缓缓说道，“先把条款打磨清楚，权责边界卡死。顾问只是合作纽带，不是给他肆意扩张权力的借口。另外，安排人持续盯着密档库房，提防内部有人被收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

　　幕僚退下，办公室只剩下总统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城市的远景，心底那一丝无后的怅惘又悄然浮上来。昨夜酒局那一瞬间的念头依旧还在，理智却死死压制住冲动。感性的欣赏，终究不能凌驾于国家政局之上。

　　同一时刻，几百公里之外，尼拉尔废城，KTS集团办公楼。

　　清晨灰蒙蒙的天光穿过蒙着灰垢的玻璃窗照进私人套房。

　　一夜过去，许无意已经褪去昨夜赴宴的正装，换上一身简单黑色便服。房间茶几上摊放着手下连夜整理传回兰泰各方情报：内阁对特别事务顾问一职的反对声音、地下档案库的安保配置、还有那一份侍从备忘录的保管权限细节。

　　兰灵蝶立在窗边，深蓝色长发随意披落，目光看向外面破败荒芜的城区。废城和繁华的首都兰泰仿佛分属两个国度，这里没有庆典条幅，没有湖畔别院，只有破旧楼房、来往的武装人员，远处工厂机器轰鸣不绝于耳。

　　“内阁抵触，这件头衔不会那么顺利拿到手。”兰灵蝶转过身，目光落在许无意身上，“就算文书敲定，最大的隐患依旧是那份备忘录。它不在我们手上，就等于一把被别人攥住的匕首。总统可以下令封存，但他无法保证永远不会有人铤而走险窃取档案。”

　　许无意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情报，神色沉静。

　　“我清楚。”他低声开口，“总统有他的顾虑，我也有我的底线。顾问头衔可以增加我们与官方交涉的缓冲空间，但不能让KTS沦为依附总统府的棋子。”

　　他抬眼，叫来门外等候的KTS情报负责人。

　　“安排可靠人手渗透兰泰官邸外围，持续监控密档库房动向。不要贸然抢夺或者销毁文件，那样反而会直接坐实我们心中有鬼。只做监视，一旦出现档案被调取、外泄的苗头，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情报负责人躬身领命，转身退出门外。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如果将来档案泄露，你打算怎么做？”兰灵蝶问道。

　　许无意走到窗边，望向废城灰蒙蒙的天际。

　　“两手准备。”他语气冷静，“对外，我们第一时间公开表态，全盘澄清万花宴当晚属于醉酒戏言，拒绝一切义亲相关的说法，把所有关系拉回集团和国家合作层面。对内，做好局势恶化的预案。一旦泰尔比墨朝野舆论失控，合作破裂，尼拉尔就要做好自保的全部准备。”

　　他并不希望走到彻底决裂那一步。KTS在尼拉尔的生存，离不开和泰尔比墨官方的平衡，可他也绝不会把全部命运交到别人的档案柜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小弟送来一份刚刚破译的截获消息。

　　是兰泰内部反对派政客私下往来的加密通讯片段。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到总统深夜私会许无意这件事，虽然尚且不知道酒局认干儿子的绝密细节，但已经开始暗中搜集二人往来的把柄，伺机寻找可以发难的突破口。

　　许无意接过纸条浏览完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风浪，已经在悄悄酝酿了。”

　　首都兰泰那边，总统同样收到线报，得知反对派系已经注意到他与许无意的私下会面。

　　两方高层，一边在商议顾问委任的条款，一边各自提防暗处的对手。那一场万花宴醉酒留下的玩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开始一圈圈向外扩散。

　　正午时分，KTS办公楼的双面佛暗室，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许无意走入暗室，兰灵蝶跟在身后。室内新风系统低低嗡鸣，哀怨山转移过来的一众怨魂在此处安静蛰伏。昏暗灯光照在双面佛雕像的两张面孔之上，一面对善，一面对恶，恰似此刻泰尔比墨整个局势，表面维持合作和睦，底下处处藏着算计、试探与暗流。

　　“外面朝堂博弈，风云不定。”许无意看着供台，低声说道，“尼拉尔这边，我们必须稳住根基，才能够应对兰泰随时可能刮过来的风暴。”

　　兰灵蝶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的危机，往往不会来自公开的谈判桌，而是那份锁在地下库房，寥寥几行字的记录。”

　　窗外，尼拉尔废城的风卷着尘土掠过楼宇。远在首都兰泰的那份纸质备忘录安安静静躺在保险柜里，没有一丝声响，却足以搅动两方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