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436、攀附碰壁 ……

　　2036年5月26日，泰尔比墨南部边境的妮蔻城，终日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这座毗邻国境线的小城和中部兰泰、路达玛截然不同，没有精致规整的街道，也没有装修考究的名校，林立的围墙圈起一座座封闭式园区，依托本国20%灰色产业、50%黑色产业的容忍底线，大大小小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产业扎根于此，电信诈骗园区便是其中最普遍的存在。

　　城郊一栋安保严密的三层小楼，正是当地中型电诈园区的核心据点。头目罗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面前的平板电脑里循环播放着几天前三重桥枪击事件的短视频，还有KTS集团赔付三千万泰尔的新闻片段。这些天，整个南部灰色圈子早就传遍了尼拉尔空城被KTS集团全盘接管的消息，圈内人都清楚，这家扎根尼拉尔的集团，稳稳踩在了本国黑色产业的容忍区间，手握完整的自治权限，就连泰尔比墨政府都要与其签订协议，划清边界互不干涉。在所有游走在规则夹缝里的从业者眼中，KTS早已是圈子里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罗姆混迹灰色产业多年，深谙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妮蔻城这边的灰色产业看似安稳，可一旦遇上政府阶段性整顿，随时都会遭受重创。若是能攀上KTS集团这棵大树，认对方做领头方，往后园区的运营便能多一层保障，规避绝大多数风险。

　　他掐灭烟头，对着站在身前的心腹沉声吩咐：“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尼拉尔的外勤人员，递上我们的意向，我们愿意归顺，奉KTS集团为龙头，接受统一调度。在咱们这一行，KTS早就被圈内人奉为神明，能搭上他们，我们才能长久立足。”

　　心腹领命离开，开始动用积攒多年的人脉层层打探。南部灰色圈子多多少少都和尼拉尔外出办事的外勤有过零星交集，几番辗转托人打点，耗费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迂回拿到了一串私人电话号码，旁人告知，这正是尼拉尔掌权人许无意的私人联络方式。

　　拿到号码的消息传回罗姆办公室，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当即决定亲自拨通这通电话，当面表达归顺的心意。

　　彼时的尼拉尔顶层休息室，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光线调得格外柔和。许无意正侧卧在床，保持着一贯的左侧卧睡姿，脸上褪去了外出会客时佩戴的硬质皮质单边眼罩，右眼敷着浸透草药的纱布软垫。木修调配的舒缓药剂装在小巧的滴管瓶里，他微微偏过头，小心翼翼掀开纱布一角，准备给眼底淤堵的伤处滴入药液，动作轻缓又专注，生怕力道过重刺激脆弱的眼底病灶。

　　房间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就在滴管即将靠近眼球的瞬间，床头柜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尖锐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炸开，许无意的手腕猛地一颤，滴管微微倾斜，药液险些溅落在脆弱的眼周。

　　他下意识闭紧左眼，心脏骤然一紧，突如其来的惊吓让眼底传来一阵细密的酸胀刺痛。他缓了好片刻情绪，才伸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异地号码，归属地正是泰尔比墨南部妮蔻城。

　　许无意调整好呼吸，按下了接听键，嗓音带着一丝刚刚受惊后的低沉沙哑：“哪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罗姆刻意讨好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开门见山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许先生您好，我是妮蔻城这边电诈园区的罗姆。咱们整个南部灰色圈子里，KTS集团早就被所有人奉为神明，没人敢轻易招惹。我们清楚尼拉尔由贵集团全权自治，我们愿意归顺，奉贵集团为老大，后续园区所有事务听从您的安排，定期上缴营收分成，还希望您能接纳我们。”

　　罗姆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归顺之后能带来的利益，许诺会借用KTS集团的自治权限规避管控风险。可许无意听完对方的来意，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直接一口回绝。

　　“不必了，KTS集团不会接纳你们这类灰色电诈产业，你的合作意向，我拒绝。”

　　话音落下，不等罗姆继续辩解劝说，许无意径直挂断了通话，随手将手机搁置回床头柜。方才被铃声惊扰带来的眼部不适感还隐隐作祟，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敷着纱布的右眼，眼底的不耐悄然浮现。

　　他抬手按下房间内部的通讯按钮，很快负责对外外联的下属推门走进休息室，躬身等候指令。

　　许无意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声音冷淡地开口叮嘱：“以后严格管控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严禁随意外流给南部这些灰色、黑色产业从业者。无关人员的陌生电话，优先由外勤团队筛选过滤，不要轻易转接过来打扰我。”

　　下属连忙低头应下：“明白许总，是我们之前的人员管控出现疏漏，后续会重新梳理联络权限，加密您的私人号码，杜绝再次出现这类情况。”

　　许无意淡淡颔首，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下。房门重新合上，休息室再度恢复安静。他重新拿起滴管，再次小心翼翼掀开纱布，慢慢给受损的右眼滴入舒缓药剂。

　　对于罗姆这类想依附过来的灰色产业从业者，许无意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接纳的想法。KTS集团扎根尼拉尔有着自己完整的规划，万宁露药剂研发、空城改造、合规化产业布局才是核心，绝不会掺和电信诈骗这类害人的灰色勾当。哪怕泰尔比墨对灰色产业有着20%的容忍度，他也不愿和这些游走在道德边缘的势力产生半点牵扯。

　　而妮蔻城的罗姆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靠着“KTS是圈内神明”的认知，他以为归顺会顺理成章，结果刚开口就□□脆利落拒绝，他这才意识到，外界传闻里手握偌大自治权的许无意，行事底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苛，想要攀附这棵大树，远比预想中要艰难得多。南部边境的风穿过园区铁栅栏，裹挟着躁动的暗流，一场被轻易回绝的拉拢，悄悄在两地埋下了细微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