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梦弃

313、众口混淆 ……

　　接连几日，校园里寻人带来的压抑氛围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家长们轮番往来警局与学校，警队的调查还在持续，陆舟依旧照常上课，站在讲台上的模样和往日别无二致，讲课语速平缓，板书工整，仿佛十三名学生凭空消失这件事，从未搅乱过他的生活。

　　这天上午第二节生物课结束，课间十分钟，不少学生围在讲台旁收拾习题册，年级主任陪同两名办案民警走进教室，打算再随机询问班里剩下的学生，收集更多关于陆舟平日授课、私下辅导的线索。

　　民警刚开口问询，后排一名男生率先举起手，脸上还带着几分坦然，全然没察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他是这阵子生物成绩涨幅最明显的学生，平日里踏实内向，只当民警是正常了解老师的教学情况，毫无防备地开口。

　　“警察同志，陆老师平时讲课特别负责，我生物之前一直拖后腿，这两个月分数提了快三十分，课间我总去三楼办公室找他问题目。”

　　他顿了顿，如实补充细节，字字句句都在佐证陆舟尽职的形象：“每次我过去，办公室里还有别的班、我们班的同学都在围着办公桌问问题，人不少，不是单独相处，大家都是凑在一起听老师讲解难题，不止我一个人去。”

　　话音落下，几名同样常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接上话。

　　“没错，三楼教研办公室每天课间都挤满人，各科老师那里都有学生，陆老师工位边上永远围着一圈人，根本不可能单独待着。”
　　“我上次午休也去找过他，前后有五六个同学一起，大家轮流问错题，全程都是公开的，没有关门独处的情况。”
　　“我生物选择题总出错，每周都会抽空过去，办公室人来人往，其他老师也都在，一眼就能看见。”

　　这些学生只看到了公开办公室里众人一同答疑的场景，并不清楚八名女生被单独带去无人音乐室、五名男生周末前往陆舟私人公寓的隐秘过往。他们口中拥挤热闹的办公室，成了陆舟眼下最好的掩护。

　　站在一旁的陆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放松，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温和谦逊的笑意，适时开口，顺着学生的说辞顺势加固自己的说辞。

　　“其实我只是尽本分教学，孩子们愿意主动来问问题，我自然会耐心解答。办公室一直人多眼杂，平日里基本不会有单独和学生相处的机会，这一点各位同学都能作证。”

　　他刻意避开音乐室、私人公寓两处私密场所，只拿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的公开办公室场景做论据，轻轻抹去了此前学生证词里“一对一独处”的关键信息，巧妙制造出一种错觉：所谓私下单独接触，只是失踪学生单方面的臆想。

　　两名民警互相对视一眼，手里的笔录本顿了顿，原本清晰的线索瞬间被这些学生的证词搅得模糊。方才其他学生供词里提到的密闭独处，和眼前多名学生口中“办公室人多、从无单独相处”的画面形成强烈反差，一时间难以分辨孰真孰假。

　　一名民警皱着眉追问率先发言的男生：“你只在教研办公室找他问过题？有没有见过老师单独带同学去别的地方，比如教学楼深处闲置的音乐室？”

　　男生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没有，我每次找他都是在三楼办公室，从来没见过他带谁去别的房间，下课之后他基本都待在工位上。”

　　其余附和的学生也纷纷表示从未见过音乐室私下辅导的场景，他们下课往返办公室、食堂、教室，极少去往走廊尽头常年上锁、偏僻冷清的音乐室，自然对那间密闭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陆舟安静立在一旁，不主动插话辩驳，只在学生说完后轻轻点头，一副坦然坦荡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早就算准，常去办公室问问题的都是普通学生，从未踏入过他特意开辟的两处私密空间，这些人的证词，会完美冲淡失踪学生带来的嫌疑。

　　年级主任见状，也顺势帮腔，对着民警说道：“陆老师教学能力确实出众，班里不少学生生物成绩都有明显提升，平日里办公室学生络绎不绝，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个十分上心负责的老师。”

　　这番话更是加重了证词的偏向性，在场民警手中掌握的有效线索瞬间变得单薄。此前失踪学生相关的独处证词，只剩下没有物证支撑的单方面口述，眼下多名学生集体作证办公室人员繁杂，直接削弱了证词的可信度。

　　问询持续了十几分钟，学生们陆续散开，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还在小声夸赞陆舟教学用心，全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几句实话，正在帮一名潜逃多年、身负重案的逃犯掩盖真相。

　　民警将学生们的口述一一记录在册，转头看向陆舟，语气少了几分之前的强硬。

　　“暂时先问到这里，后续如果想起任何和失踪学生相关的线索，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我一定配合，有任何消息绝不会隐瞒。”陆舟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温和，完美维持着安分教师的伪装。

　　民警离开教室，走廊里传来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都在感慨现有证词出现矛盾，缺少实质性证据支撑猜想。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教室里喧闹恢复如常，学生们自顾自讨论习题，没人再提起失踪的十三名同龄人。陆舟缓步走回讲台，指尖抚过桌面摊开的生物试卷，方才温和的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只剩一片毫无温度的漠然。

　　这些一心向学、单纯直白的学生，仅仅因为见过办公室热闹的答疑场景，便下意识为他佐证清白，他们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几句话，堵死了警方眼下最关键的一条调查思路。

　　公开拥挤的办公室是他刻意展露给所有人看的表象，无人知晓的音乐室、偏僻独居的公寓，才是他私下收拢十三名少年少女的隐秘角落。表象与真相割裂，所有人都被他精心拆分的两种相处模式蒙在鼓里，只凭眼前所见，便轻易判定他无辜无害。

　　上课铃响起，陆舟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拿起粉笔转身面向台下学生，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解新的知识点，仿佛方才那场问询、十三名失踪的学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