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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主阁对峙藏杀机,巧辩掩心暂脱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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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顶层主阁的石阶由整块黑石铺就,踩上去冰凉刺骨,两侧廊檐白炽灯惨白刺眼,将许无意一道孤影拉得又细又长。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紧随身后,脚步贴得极近,视线寸步不离锁死他的后背,分明是凯斯特意安排,名为引路,实则全程监视,杜绝他中途借机传递任何消息。
整栋主楼寂静得诡异,平日里往来汇报的管事、传话佣人尽数不见踪影,每层转角都站着持枪打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冷硬如刀,只要许无意有半分异动,顷刻间便会一拥而上。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豪掷一千二百万美金截留异域孩童的风声早已传遍据点,凯斯动了疑心,整栋主楼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踏入主阁,当面逼问。
行至顶楼雕花实木大门前,保镖伸手拦住许无意,上下仔细搜身,指尖摸遍外套所有口袋、裤缝、衣领内侧,连藏着私人手机的内衬夹层都没有放过。好在许无意早有防备,方才在术修厢房时,便将与马伦联络的加密手机交给术修妥善藏进隐匿暗格,身上只余下那只空了情报夹层、装着鎏金细支的蓝白BOSS烟盒,再无任何能佐证他暗中联络泰尔比墨高官的物件。
搜身无果,保镖才侧身让出通路,抬手推开沉重木门。
主阁空间宽阔奢华,地面铺着厚重暗纹羊绒地毯,中央摆放一张超长黑檀木会议桌,桌上陈列着名贵洋酒与水晶器皿。凯斯独自坐在主位真皮座椅上,一身剪裁贴身的黑色丝绒衬衣,指尖把玩着一枚锋利银色拆信刀,狭长眼眸垂着,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周身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侧方沙发上还坐着一人,正是方才在交易场内收受贿赂、屡次出言折辱许无意的陈景明。警服早已换下,一身休闲黑衣,双腿交叠,指尖轻敲沙发扶手,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淡笑,显然是提前赶来,在凯斯耳边添了不少谗言。
木门在许无意身后重重合上,两名保镖守死门口,隔绝所有退路。
凯斯缓缓抬眼,视线直直钉在许无意身上,声音低沉平缓,却藏着刺骨寒意:“无意,我派出去盯守交易场的暗探传回消息,今日交割货品,你私自拿出一千二百万美金,强行从富商手里截走一名外籍孩童,此事属实?”
许无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收,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维持着集团副主该有的沉稳疏离,微微颔首,语调公事公办,听不出半点私心:“属实。”
“属实?”凯斯指尖猛地用力,拆信刀边缘划破掌心皮肤,一丝暗红血迹顺着刀柄滑落,“集团经手所有孩童交易,货品归属、定价流转全由顶层统一调度,你没有提前上报,私自斥巨额资金截留货物,这笔钱,是你私人资产,还是挪用集团账上公款?”
陈景明适时轻笑一声,往前微微倾身,火上浇油:“凯斯先生,这事换谁看都蹊跷。寻常孩童撑死几十万美金,一个异国崽子值得砸一千二百万?许副主平日里向来对集团指令言听计从,今日偏偏一反常态,难保不是暗中勾连外人,打算拿这名特殊孩童做筹码,给自己留后路。”
这话精准戳中凯斯心底最深的猜忌,他目光骤然变冷,死死盯着许无意,等待他的辩解。
许无意神色不变,从容抬眸,条理清晰地逐层拆解,每一句都贴合KTS利益,堵死二人发难的由头:“我从未挪用集团一分资金,一千二百万美金全部出自个人海外私产,财务那边随时可以核查我的私人账户流水。至于为何高价截下孩童,是出于规避跨国风险考量。”
他顿了顿,刻意停顿片刻,抛出最关键的理由,直击凯斯最忌惮的软肋——跨国大案:“那孩子脖颈佩戴泰尔比墨内阁高阶官员专属家族纹章银锁,是外交分管大臣独子。今日在场富商只贪图孩子样貌特殊,想转手高价卖给境外私人收藏家,全然不顾背后隐患。一旦这名高官之子被送出境内,消息传回泰尔比墨,对方手握多国外事协调权限,能直接联合周边所有邻国边境稽查,全面封锁我们所有货运、贩童通道。”
“我们据点、境内十几处私人庄园、边境中转会所,所有生意会在短短数日之内尽数崩盘,过往数年积攒的渠道、人脉、保护伞,全部化为泡影,到时候集团损失的,绝非一千二百万美金可以估量。”
许无意语气平淡,字字句句全是站在KTS营收角度分析利弊,没有半句流露心疼孩童,只字不提自己暗中联络孩子家属的事,完美伪装成只为保全集团产业的考量。
凯斯指尖的拆信刀缓缓停下,眼底浓重的疑心消散大半。他盘踞跨国黑色产业多年,最惧怕的便是触发大国官方联合围剿,一旦多国执法力量联动,KTS根基会直接动摇,许无意这番说辞,恰好击中他最大的顾虑。
一旁陈景明脸色微僵,原本准备好的诘问卡在喉咙里,无从辩驳。他只想着从中捞取分成,压根没深思这名外籍孩童背后牵扯的跨国势力,此刻被许无意点破严重后果,一时间无法再随意抹黑对方。
凯斯沉默半晌,擦去掌心血迹,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既然是为规避集团灭顶之灾,为何不提前传讯向我报备,擅自做主,行事太过独断。”
“事发仓促。”许无意从容应答,“当时一众富商争相竞价,若是我稍有迟疑,孩子便会被当场带走,来不及向顶层请示。我只能当场出价截留,先把风险源头攥在手中,再寻时机向您汇报。”
“那如今这名孩童安置何处?”凯斯追问,眼底依旧藏着审视,“你打算如何处置,彻底消除跨国隐患?”
“暂安置在院内术修厢房。”许无意如实说出藏身地点,却刻意隐去暗格、驱毒一事,只淡淡带过,“厢房无监控暗哨,不易被外人察觉。后续我有两套方案,其一,寻安全时机,私下将孩子悄悄送回泰尔比墨,不留任何与集团相关的痕迹,平息那位高官怒火;其二,若对方追责,我亲自出面交涉,所有责任一人包揽,绝不牵连集团分毫。”
他再次主动揽下全部后果,打消凯斯怕被拖累的顾虑。
凯斯轻轻点头,心底的敌意散去大半,却依旧留了后手,沉声吩咐:“孩童暂且交由你看管,但每日需派人向我汇报他的状态,不得私自将人带出据点范围。另外,你擅自主张截留货品一事虽事出有因,却坏了集团规矩,罚你接下来一月全权负责后院剩余孩童转运交割,不得推脱。”
一旁陈景明不甘心,连忙插话:“凯斯先生,许无意手握副主权柄,又单独看管身份特殊的孩童,难保不会暗中滋生异心,不如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术修厢房,防止他私下勾结外人。”
许无意余光淡淡扫过陈景明,心中清楚此人存心针对,却没有当场争执,反倒主动退让,显得坦荡无隐瞒:“陈警官顾虑有理,为打消顶层疑心,可安排两名可靠暗探守在厢房门外,只是不可闯入厢房内部,术修修行忌讳生人惊扰,贸然闯入容易引发术法失控,反倒暴露孩童踪迹。”
主动应允监视,反倒让凯斯放下最后的提防,抬手挥了挥,示意陈景明不必多言。
“就按无意说的办,暗探只守门外,不得擅闯。”凯斯重新拾起拆信刀,语气恢复平日的威严,“此事到此为止,后院六十多名孩童交割转运之事,你即刻接手处理,切莫再出任何纰漏。那名外籍孩童若生出半点风波,我唯你是问。”
“明白。”许无意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顺从,完美藏住心底翻涌的盘算。
“退下吧。”
许无意转身走向大门,两名保镖让开通路,陈景明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与怀疑,却找不到半分破绽发难,只能硬生生憋下满心算计。
踏出顶层主阁,冰冷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压抑的浊气,许无意紧绷许久的肩线微微放松,方才短短一刻钟的对峙,每一句话都如履薄冰,稍有一句失言,便会彻底暴露所有筹谋,莱尔、许凌安一行人、院内数十名孩童都会陷入绝境。
只是危机并未彻底解除。门外即将派驻二十四小时轮班暗探看守术修厢房,往后他再想悄悄和马伦互通消息、规划莱尔出境路线,难度倍增;同时接下来一月要全权负责剩余孩童转运,等于时时刻刻身处罪恶交易中心,一边周旋富商、打手与凯斯的眼线,一边要暗中配合许凌安筹备营救计划,分身乏术。
走到楼梯中段,远远便看见两名黑衣暗探已经领命,径直朝着术修厢房的方向快步走去,正是凯斯指派过去看守莱尔的人手。
许无意脚步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沉郁,随即压下情绪,稳步下楼。
眼下明面上暂时稳住凯斯,躲过一场致命问责,可厢房门外多了两道不间断监视的视线,暗格里沉睡的莱尔,又多了一层无形枷锁。后院关押的六十多名孩童还等待救援,边境之外许凌安三人正紧锣密鼓布置拦截方案,万里之外的泰尔比墨官邸,艾利克斯夫妇日夜等候消息,而他独自被困在这座遍布眼线的囚笼据点之中,前路重重阻碍,分毫不敢松懈。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深山据点,大院白炽灯尽数亮起,交易收尾的嘈杂人声、保镖巡逻的脚步声层层交织,一场新的困局,已然摆在许无意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