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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密道远走,孤山残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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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的毒雾还在缓缓沉降,杀伐咒印散出的阴冷气息裹住整片空间。许凌安瘫倒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浑身经脉被术法戾气冲撞得酸痛难忍,胸口闷痛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的钝感,方才溢出唇角的血迹干涸在下颌,狼狈不堪。
他拼尽残存力气抬眼,只能望着许无意跟随凯斯一众走入后山密道的背影,那人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方才那道重创自身的黑雾,成了二人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四名卧底急忙冲破稀薄毒雾奔到许凌安身侧,蹲下身将他搀扶起来,语气满是焦灼:“许队,你伤势太重,我们先退回山谷外和大部队汇合,这里不能久留。”
许凌安靠在卧底肩头,左臂旧伤叠加术法内伤,双重痛楚层层叠加,眼底红血丝泛滥,目光死死锁着密道幽深的入口,喉间泛起苦涩。他不是输在阵法,不是输在武装对峙,而是输在了血脉至亲亲手递来的伤害。
“他是真的……彻底选了那条黑路。”许凌安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无力,少年合照、河边闲谈、昔日并肩研究法医物证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最后定格在许无意冷眼看着他负伤、毫无动容的冷漠眉眼。
四人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架起许凌安,借着反幻术设备抵御残留幻境,艰难顺着来时的通道撤出溶洞。山谷中不少警员还陷在迷阵副作用里头晕呕吐,队伍损伤惨重,原本计划全面围剿的行动被迫彻底终止,所有人先行撤回山下临时卡点休整、就医。
另一边,后山蜿蜒隐蔽的地下密道中,灯火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化工原料与泥土的腥气。凯斯走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侧的许无意,眼底再无从前深重的猜忌,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放心。
“方才溶洞那一击,足够证明你的忠心。”凯斯语气轻快不少,伸手拍了拍许无意的肩头,“内陆所有城市据点调度权,等我们抵达省外备用庄园,即刻交还你掌管。这次多亏你稳住阵法、断绝和警方的牵扯,不然我们今日很难全身而退。”
许无意微微低头应声,神色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欣喜。方才催动术法击中许凌安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那一瞬间兄长眼底破碎的失望,还有倒地时苍白无力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却被他死死压下,半点不外露。
身侧随行的术修与外勤全都看在眼里,经此一事,再无人怀疑他心怀二心,对待他的态度多了几分敬畏。
队伍沿着密道持续行进两个多小时,终于走出山体,抵达山脚提前备好的车队。数十辆改装私家车分散停靠密林,所有核心人员、打包好的毒素成品、账本资料分批登车,错开时间驶离这片山区,朝着省外隐秘据点赶路。
行驶途中,车厢内一片沉寂。宋彤坐在一旁,悄悄打量闭目靠在车窗边的许无意,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你方才对亲哥下手,心里真的毫无波澜?若是换作旁人,未必能做到这般决绝。”
许无意缓缓睁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阴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语气淡漠无起伏:“我早已没有退路。销毁证据、加固杀阵、出手阻拦警方,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没有回头的余地。”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缩,藏在衣袖下的手,还残留着催动咒法时那种震颤的余感。他对外伪装出全然归顺、冷血无情的模样,只有独处时,才敢放任心底翻涌的酸涩,可这份情绪绝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车队一路避开主干道监控,昼夜不停赶路,彻底远离边境深山庄园。曾经盘踞多年的大本营被他们尽数舍弃,只留下布满毒雾幻境的空溶洞,和山下负伤退守的警方队伍。
山下临时卡点,医疗人员正在为许凌安处理体内残留的术法毒素与外伤。输液针扎入手臂,冰凉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身体的疼痛尚且能依靠药物缓解,心底的空洞却无从填补。
队员围在一旁低声汇报现状:“许队,庄园内部所有核心人员全部撤离,后山密道找不到任何追踪痕迹,溶洞里只残留废弃制毒设备,关键账本、毒素成品全部被带走,我们缺少核心物证,暂时无法锁定他们省外藏身地点。”
许凌安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许无意毁掉唯一一份完整罪证,又亲手以术法重创自己,掩护凯斯一行人顺利撤离。眼下人证物证双双缺失,整条线索直接断裂。
“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巡查周边各个出城路口,调取全城近两日所有出城车辆监控,大范围筛查。另外,向上级申请联动邻省公安,同步追查可疑制毒据点。”许凌安强撑着不适下达指令,声音低沉疲惫。
他清楚,这场对峙远远没有结束。
许无意彻底归顺KTS,手握毒物研发、幻术阵法两套核心能力,往后凯斯的产业只会更加难以对付。兄弟二人一正一邪,相隔千里,下次再见,只会是更加惨烈的对立。
夜色笼罩山野,山下卡点灯火通明,山林深处只剩死寂空荡的庄园;远去的车队穿行在跨省小路,车厢里的许无意望着窗外无边黑夜,将那一点残存的手足温情,彻底深埋心底,往后余生,只剩黑暗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