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对镜 你真的，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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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下来，阎岐深手里落了空，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心道这老秃鹫真是不解风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到现在过来。
“老t……老班，你怎么来了。”阎岐深开门下意识想叫外号，看到对方凶恶的眼神才改的口，“是来帮我收拾的吗，这么客气，可惜我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别人吧。”
齐凛戳了他一下，让他往旁边挪，“严老师，有什么事吗？”
严班是阎岐深的班主任，留着物理老师的经典地中海造型，“老秃鹫”这个称号好像已经流传了很久了，不得不说听贴的，眼神深邃又锐利，无影脚总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班级后面。
严班看到开门的是阎岐深立马板着个脸，听到他大逆不道的话更是吹胡子瞪眼，看到齐凛出来脸色才好了点。
大概是从“想骂人”变成了“还在生气”。
他毫不客气的挤开阎岐深走进来，巡视领地一样四处看了看。
地面还算整洁，床铺有些乱，桌子——
阎岐深还有些不明所以，然后立马此地无银三百两站到桌子前，试图掩盖罪证，清了清嗓子：“咳咳……”
严班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亲自搜。”
“……”
阎岐深誓死不从，严班可不管，踢了他一脚从他背后顺走了他的吹风机，扬长而去。
“大男人用什么吹风机。头发这么短出去遛个弯不就干了，没收了，放假再来找我要。”
阎岐深咬了咬牙，小声道：“你没几根头发干的当然快……”
严班顺风耳般立马扭过头，扭过头怒目圆瞪：“你小子说什么？”
“没、没什么。”阎岐深立马老实，谄媚道：“您老慢走，要不要小的送送您？”
等严班彻底走远，阎岐深往齐凛床上一瘫，抱怨着：“怎么今天就来啊，一点准备都没有。”
齐凛憋着笑，走到他旁边坐下，“就是要突击检查，不然还等你都藏好了吗……不过你刚才不是说不怕的吗？”
阎岐深语塞，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狡辩道：“我是说……我不怕跳闸、不怕处分而已，没说不怕被老秃鹫没收啊……”
“哦，有区别吗？”
“……他比较凶。”
齐凛憋不住了，笑倒在他腰腹处，发着颤。
“笑什么笑，你难道不怕你班主任？”
齐凛想了下，好吧，确实，班主任带来的压迫感和其他任课老师总是不同的，倒像是第二个严父。
他怕小老头，阎岐深也怕老秃鹫，五十步就不笑百步了。
“那可不一样，我比较听话。”
阎岐深指尖绕着他的发丝，“嗯对对，你是乖孩子、好学生，是老师眼里的模子生，那老秃鹫说不定就是怕我这个‘坏孩子’欺负你特意才看看来的。”
语气不甚在意，但齐凛听出来一丝阴阳怪气和酸溜溜的感觉。
“还记仇呢？”他扭过头，发丝隔着薄薄的布料蹭过他的小腹，带起一阵火，但他本人却毫无察觉，一双剔透的杏眼迎上他的，“你不是坏孩子。”
阎岐深舔了舔后槽牙，喉结滚了两圈，声音有些哑：“哄我吗？可他们都这么说。我成绩一般，脾气不好，也不善良，对别人也不友善……”
“不是的。”齐凛打断他的话，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
成绩不好、脾气不好、善良友善，都只是外界在固定标准下做出的不准确判断，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能用既定的标准来要求，也能因为单薄的一件事就给任何人下定义、判死刑。
更何况。齐凛和他对视：“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论是先前陈越那档子事，还是之后吃饭注意到他的不适，还有……
之前他在某次放学的时候看到阎岐深，帮收废品的老汉推车、给流浪汉买包子、给流浪猫狗喂食……
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没被别人看见而已。
“嗤——”阎岐深避开他的目光，仰躺在床上，看着木板床，“倒是新奇，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你哄我啊。”
他身边的人大多都说他是问题少年，是阎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什么的，付沉舟听了这些话也会为他打抱不平，怼那些人，但也无法反驳那些说他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什么的，毕竟他确实不好好学习，上课睡觉下课。
但齐凛说不是的，说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说他是很好的人。
“没有。”
“你真的，特别好。”
齐凛戳了戳他，“没有骗你。”
齐凛继续戳，“真的没有。”
阎岐深看着天花板装深沉：“哦。”
“谁说你不好的？”齐凛从他身上爬起来，撑在床垫上，“我……”
阎岐深：“我爸妈。”
齐凛：“……我，你，你们。”
看着他从一副义愤填膺转换成不知所措的样子，阎岐深揉了下他的手心，然后往上描摹着整只手，很软，手指修长但是关节不大，食指中指有很浅的茧子，应该是写字姿势不规范磨出来的。
“学长——”
“嗯？”齐凛感觉自己吞了下口水，“怎么了？”
“我饿了，不是说请我吃饭庆祝什么，乔迁之喜吗？”
齐凛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站起来背对着他，“嗯，对，吃饭……我先去趟厕所。”说完，逃似的离开。
阎岐深躺着没动，翻身对着卫生间的门，抬手按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纯棉的面料上还残留着体温，他拈起一根头发，黑色的，很软，有些泛棕。
带了点他身上的味道。
卫生间里，齐凛撑在洗手台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他抿了抿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眉眼看到喉结，只得出一个结论。
好普通的长相，很难跻身进“好看”这个行列里。
其实以前一直都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但是自己最近盯着镜子自卑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他敛下眼皮，浓且密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滴，眉毛是偏浅的黑，薄薄的眼皮很淡的透着粉青色血管，鼻梁不算很高鼻头圆润，眼尾沟连着卧蚕垂下眸子的时候显得很可怜，嘴唇是很淡的粉色。
……一定是阎岐深长得太好看了，才害得自己老是看镜子，然后发现自己这里不好看那里也一般。
都怪他。
齐凛对着镜子又点评了一遍，直到阎岐深忍不住敲门，“学长——要是掉坑里了记得求助啊。”
齐凛：……
他打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阎岐深正一手撑在墙边，一手拿着手机摆pose，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封面杂志。
“……”看着他这副样子，齐凛有些无语，“催我是也想上吗？”
“哦，那倒没有。”阎岐深把手机塞回兜里，“就是单纯对你的安危表示关心。”
“……”
“所以吃什么？”
齐凛假笑：“食堂。”
“啧。”阎岐深有些不满地努了努嘴，“食堂那有什么好吃的。”
“哦，那没办法，学长家境贫寒。”齐凛淡然自若地饶过他去桌子前拿自己的手机，顺便往兜里塞了一包纸，“只能委屈你跟着一起吃点粗茶淡饭了。”
外头吹起一阵风，窗帘微微飘起，阳光突破桎梏照在齐凛身上，阳光粉尘共舞萦绕在空中，好像也想亲近他。
他真的，好好看。
阎岐深靠在墙上看着他，目光柔和，玩笑道：“好吧，那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齐凛笑出声，“那走吧，不然再晚一点就没剩什么了。”
夕阳西下，两人走在小路上，路边是据说从学校建立之初就扎根在此的香樟树，乘着晚风好不凉快。
阎岐深步伐比较快，没走几步就落了齐凛两三个身位。他走着走着就意识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到齐凛低着脑袋踩着地上的方格砖，他放慢了脚步想等齐凛走上来和他并肩。但他一慢，齐凛也跟着慢了下来，好像就是习惯比别人走的慢一点，或者说，习惯跟在别人身后。
阎岐深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等到他走到自己身前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肩往前带。
齐凛微僵，他这个姿势总让自己想到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下意识有些抗拒，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住放松了神经。
就这样，阎岐深勾着他的肩一直走到食堂。
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没剩什么人了，灯都关了一半，本身在食堂吃晚饭的人就不多，现在只有零散几个人分坐在各个角落里。还有不少小情侣偷偷摸摸在桌子下牵手。
两人一进食堂就吸引了零散几人的视线，毕竟现在学校最出名的两人一起出现在食堂的画面实在太美。
一个是高二全校闻名的霸凌事件主人公，一个是开学典礼一战成名的新生刺头，再加之两人的外貌属实出众，一浓一淡，一柔一刚。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阎岐深松开揽着齐凛肩膀的手，占着腿长的优势往前走几步，把他挡在身后。
齐凛感受到桎梏住自己的手突然松开，有些失落，随后被阴影覆盖，看着对方还不算宽阔的背影，心头一动。
他吃什么长得这么大一只。齐凛想。
超级大一只的阎岐深扭头看他：“你想吃什么？”
齐凛看着窗口的残羹剩饭和打饭大叔不太耐烦的眼神：……
“都行，随便吃点吧。”反正也没剩什么了。
临予高中平时伙食其实还算不错，窗口多种类也多，什么烤肉拌饭、麻辣烫、汉堡薯条什么的……
但很明显他们来的太晚了，该收摊的收摊改打烊的打烊，就剩下小碗菜的窗口里还有点剩下的。
齐凛随便拿了俩，阎岐深见他看了半天就端了俩素菜，皱了皱眉。
“你去找个位置，我还没挑好。”
齐凛：……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给两人都拿了餐具，把手放在腿上，盯着食堂的塑料餐桌发呆。
阎岐深打完菜就看到齐凛坐在椅子上，微微弯着腰，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垂着眼睫，像幼儿园等餐的小朋友一样。
好乖。
“等我呢？”
阎岐深把餐盘放到桌子上，齐凛下意识看过去，沉默了。
红烧鱼、糖醋里脊、可乐鸡翅……五六个硬菜。
齐凛：“……你都不吃点素的吗？”
阎岐深拿筷子挑起一根香菜，“喏，素菜。”
齐凛看着那根香菜沉默了两秒：“……刚刚没有这些的，你上哪弄来的？”
“哦，多花点钱问他们买的员工餐。”
齐凛：6，万恶的有钱人
阎岐深苦恼的看着一桌子菜，嘴角勾起，“好像有点多了，吃不完，正好你点了俩素菜给我解腻，一起吃吧。”
齐凛眨了眨眼。
他想说你花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食堂吃随便什么都一样。但他的视线扫过阎岐深嘴角那个已经快压不住的弧度，忽然明白了什么。
齐凛又道：“啊？我、那我跟你a吧，多少……”
“a什么a？”阎岐深挂脸，“上次在学校吃面不就是你请客的吗，这次轮到我了。”
齐凛想说火锅那次他就没付，但是看着他严肃的小表情就把话咽了回去，打算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或者轮着请客什么的。
两人对着坐，阎岐深吃两口就要看齐凛一会，齐凛感觉自己浑身不得劲，一会担心是不是汤汁溅到脸上了，一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吃相不太好看，又暗戳戳吐槽怎么阎家这两兄弟吃饭都喜欢盯着别人看。
阎岐深看着他，齐凛吃饭很乖，每次夹菜都不多，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全都咽下去之后才会夹下一口。
好可爱。
“齐学长？”
餐桌上落下一道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对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