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出柜 改天，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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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帖子没过多久就被撤下来了，但流言蜚语早就传遍了学校，就算原版的帖子没了也于事无补。
齐凛无疑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作为这场闹剧的主角，就算他已经不常出没校园也作为谈资被提起。
大家以讹传讹，不停地添油加醋，后续的版本几乎把齐凛说成了毫无真才实学，全靠邪门歪道蒙混过关的人。
付沉舟每次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说三道四都毫不顾忌地怼回去，虽然有人对此不爽，但碍于付家的地位也不敢拉他下水。
微薄的力量难堵悠悠众口。
大家好像找到了个共同的敌人，之前关系一般的同学都能因为聊这种八卦变得要好，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来吐口吐沫，把水搅得更浑，自己的事就能顺心如意了。
学校里流言传得越来越多，校方经讨论后决定取消齐凛的保研资格，空出来的位子顺位成绩第二的学生顶上。
而齐凛的导师也受了影响被迫转院。
这个处理结果对现在的情况无异于火上浇油。付沉舟等人申诉无果，据说是资方决定。
“草，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付沉舟气的喝了一大口可乐，差点呛到。
颜颂江一边给他顺背，一边淡淡道：“我估计是你们家那边的原因。这两次帖子说不准也是他们安排的，毕竟咱们搞东搞西半天，最后只用一句‘证据不足’驳回了。”
阎岐深面色冷硬。他大概也猜到了，毕竟这种事出了他那个‘好爹’也没人会做。
损人不利己。
“那怎么办……”付沉舟扣着可乐的塑料包装，“我们还能做什么……”
齐凛一定很伤心，不仅是他保研资格被取消，还间接害的导师也深陷舆论漩涡，以他那个性格肯定很难过。
而最近林嘉树也断联了，之前从来不会一个月都不回一次他的消息的。
付沉舟垂着脑袋，眼里蓄了点眼泪。手背一暖，抬头一看是颜颂江。
是了，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我先走了。”阎岐深站起身，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你上哪去啊？”
“回家……我跟齐凛说晚上五点前回去。”
“哦。”
阎岐深从餐厅走出来，站在门口半响没动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哪了，齐凛前几天跟他说最近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具体也没说是什么原因，看起来兴致缺缺。他也不敢强留，齐凛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他也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差。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拆开一颗丢进嘴里。清冽的薄荷味充斥着口腔，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
真奇怪，之前买的时候觉得还挺甜的。
“爸妈，我回来了。”
齐凛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陈苒强打起笑，“回来啦小凛，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外面这么好玩？”说到最后语气还带了点不轻不重的抱怨。
“抱歉……最近，”齐凛张了张嘴，“在准备考研的事。”
“这样啊，”陈苒笑笑，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我儿子这么聪明，考研对你来说还不是小case。”
“小苒，帮我贴一下膏药……”齐松从卧室出来，看到齐凛一愣，本来有些疲惫的神情换成了高兴，“还知道回来呢，今天陪你爹喝个酒？”
陈苒瞪了他一眼，齐松瞬间嘁声，“还是喝酒呢，改天你都爬不起来了。”
看着两位家长一切如旧的相处模式，齐凛觉得温馨，但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是哪又说不出来。只好哄着妈妈说自己最近学了做甜品，一会给他们尝尝。
陈苒瞪大眼睛，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杏眼亮晶晶的，不谙世事的清澈模样，“真的，我们家小凛就是厉害，做什么都好。”
“对了，小池什么时候回家？”
陈苒努了努嘴，“他参加了个什么……选秀出道的节目，要封闭训练什么的，好像要三个月呢，过年都不一定能不能回家。”
“这样啊……”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餐桌上，齐凛发现齐松的腰好像比之前要弯了不少，陈苒的手上也有些细小的小痕迹。这让他有些困惑又心疼。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告诉他有什么事，他也只好当作没注意到，扬着笑给他们夹菜。
晚上，齐凛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觉，点开手机在网上买了点膏药和护手霜寄到家里。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微弱的小夜灯发出来的光线，齐凛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客厅倒杯水。
但客厅也还亮着灯，他看到父母依偎在一起，昏暗的灯把他们的影子照的在地上，很小一片。
“没事，”齐松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几个打算到时候再去几次，天无绝人之路。”
陈苒声音很轻，带着气愤，“怎么能这样，说辞就辞了，连理由都不给，赔偿金也拖着不给……”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齐松亲了亲她的发顶，“咱们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负担重了，两个孩子都独立，有自己的主意也有一定的收入。好了，早点睡吧。”
“我就是有点气不过……”陈苒戳了戳他的手臂，“还疼吗？你都说了负担没那么重了，干嘛还要去工地干活，在家休息休息不好吗？”
齐松笑着调侃：“这不是还有咱俩的社保嘛，再说了——”他刮了下陈苒的鼻尖，“不养孩子还要养你啊，养你可费钱了。”
陈苒睁大眼，“齐松你敢嫌弃我？”
“嘘——小凛睡了。”
齐凛悄悄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更睡不着了。
他们不跟自己说，估计也没告诉齐胤池，只好自己消化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齐凛起床的时候齐松就已经不在了。陈苒目光躲闪，说他最近有了晨练的习惯，跑完直接去公司上班。
齐凛沉默良久，笑了笑说好。
在家的时光总是感觉很快，好像被人偷偷按了加速键。
因为没有了保研资格，齐凛只好买了点专业书，在家里对着网课啃知识。家里就剩下两个不会做饭的，中午就点了外卖随便凑活一下。
齐松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工服，手里还拎着一盒陈苒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装了满满一盒。
陈苒一边嗔怪他乱花钱，一边又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地拆马卡龙。
品尝之后略带私心说没有齐凛昨天做的好吃。
日子这么过了几天，齐凛偶尔出门去店里继续打磨刻字，时间越来越逼近阎岐深的生日。但他们最近除了发发微信都没怎么见面。
阎岐深最近好像也在忙，齐凛一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牵连到他。时不时还会登上学校的论坛看，但论坛却意外地冷清，连嘴他的帖子都没了。
这天，齐凛的对戒已经做好了，内里刻了他们两个名字的字母，本来还想要刻画兔子和狼，但刻坏了五个戒指后还是放弃了。老板打包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还绑上了丝带。
“老板，你这真的还赚钱吗？”齐凛笑着。
老板挑挑眉，“本来是稳赚不赔的，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手残，废了好几个材料。”
“下次还来找你。”
“您可放过我吧，换一家祸害。”
拎着礼袋回到家的时候，沙发上只坐着陈苒一人，齐凛摸索着墙面，找到开关，按下去。温暖的灯照亮了家里的每个角落。
陈苒抬头看过去。
“妈？怎么不开灯？”齐凛把礼袋随手放在鞋柜上，走上前去，“怎么了？”
陈苒唇瓣翕动，看着他半响说不出来话。齐凛蹲下身把手放在她手上，手心的温度传给她，她好像才从冰山里解冻。
“……小凛，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空气好像突然凝固，齐凛想过出柜，但在他的想象里都他自己主动去说，或是在餐桌上，或是带着阎岐深来家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被人戳破了那层朦胧脆弱的泡泡。
以她的表现来看，肯定是知道齐凛谈恋爱的对象是男生了，如果是异性，不会表现得这么……僵硬。
她刚才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又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
看到齐凛沉默的样子，陈苒已经相信了，她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实话，她一时有点没法接受。但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干涉孩子的决定，而且她也不想。
陈苒深吸一口气，没再看齐凛，他心底一沉。
“是……那个叫阎岐深的孩子吧？”
“……是。”
难怪，她说呢，之前看两人之前的氛围就有些不太对，但也只是当成男生之间友情的表现。毕竟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
那孩子人挺好的，对他们小凛应该也不错。不然也不会带来家里。
这么想着，陈苒心里好受了一点，她把头扭回来，看向面前低着脑袋的儿子。
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那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她相信儿子的眼光。
“……改天，有时间的话，让小阎来一趟吧。”
齐凛有些诧异地看向母亲，陈苒笑笑。
“毕竟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