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似从前 不过一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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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齐凛每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都能碰巧遇到阎清聿。
有时候遇到阎清聿正在忙自己的事，就冲他点点头，然后默契地坐在一起各学各的。但他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给自己讲题。
“小学弟，这题会了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齐凛还脸红了好一阵子，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学进去。后来慢慢地听得多了就习惯了，但阎清聿用那种逗弄似的语气叫他的时候，自己的心跳还会漏一拍。他讲完题还会顺手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在齐凛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的时候就收回去了。
他想自己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同的吧。
齐凛开始不自觉观察他是怎么对别人的。他发现阎清聿对谁都很温柔，好像这个学校没有他不认识的人，见到谁都能笑着打招呼，但他的笑容总带着一股疏离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对谁都很好，但对谁都不亲近。
好像真的只有自己，会有专属的称呼，会主动凑近，会毫不顾忌地摸头捏脸，眼底的笑意是真切鲜活有温度的。
那段时间，齐凛特别喜欢和阎清聿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看看书，都会觉得很满足。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一见到他就感觉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下，这种懵懂又青涩的少年心事，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直到有一次，齐凛在食堂遇到了阎清聿，他正在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一起吃饭，看到他，招了招手。
齐凛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过去了。
“坐我旁边吧。”阎清聿朝自己左边的空位歪了歪头。
齐凛坐下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拘谨。旁边那几个学生会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阎清聿，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大家多多少少是听过齐凛的名字的，有的是在其他同学嘴里听到的，19届理科3班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但大多数都是在陈越被通报的时候知道的这个人。一个被舍友霸凌两年多次求助无果的男生，因为阎家大少爷出面干预，学校立马就下了处分。
高中时期的娱乐休闲很少，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班里的小灵通到处传。
“这是谁啊？”林贵玉明知故问的戳了戳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当然知道齐凛是谁，作为阎清聿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这个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家伙，身边有一点变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皮子。
“高二的学弟。”阎清聿说，“叫齐凛。”
林贵玉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眼，没再多问。
齐凛心底涌现出一丝失落，因为阎清聿没有介绍他是“朋友”，也没有说是怎么认识的，只用一句高二的学弟就简单掠过了。
但他又很快安慰自己，本来就是学弟，倒也没说错。他们本来就是同学。阎清聿帮他是因为阎清聿人好，他并不是特别的。不应该贪心的。
几人闲谈着，齐凛自觉插不上话，只好埋头苦吃。
阎清聿注意到他兴致不高，匆匆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便端着餐盘站起来。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有什么事微信联系或者等开会再说。”
在回宿舍的路上，阎清聿突然问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齐凛愣了一下，老实答道：“有、有点。”
在熟人面前还能正常社交，但在陌生人面前就自动闭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那你以后要是进了海大的学生会可得学着点，”阎清聿笑着说，“活在世间，总要和人打交道的。”
齐凛垂下脑袋没接话。
砚海大学，那是阎清聿准备报考的学校。他现在高三了，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然后就要离开这里，去砚海大学读书了。
而他还要留在这里一年，一年后，他还能遇到阎清聿吗？阎清聿还会记得他吗？
这种感觉像是吞了一根刺，又痛又难以开口。
“怎么了？”阎清聿没听到他的回答，便停下来回头看他。
齐凛摇摇头，“没什么。”
阎清聿看了他许久，没再继续问，到了宿舍楼下，阎清聿站在忽明忽暗的路灯旁看着他往门口走，昏黄的灯光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朦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真实，像齐凛的黄粱一梦，马上就要消散的雾。
“好好学，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是校友呢。”
齐凛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活了。
“我会努力的。”
阎清聿点了点头，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我相信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齐凛站在原地，看着阎清聿最后一点影子都消失在夜色里。
一定，要考上砚海大学。
而现在，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齐凛睁开眼，眼前的天台似与那时重叠，还是同样的角度，连水泥的裂缝都没变，墙角那卷防雨布有些褪色了。
现在想来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过一年有余。
“叮铃铃叮铃铃——”
老实的电铃又尖又长，能穿透整个学校，齐凛顺着楼梯走下去。
“好巧啊——”
陈越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头发好像特意剪短了，跟阎岐深的有些像，但还是阎岐深好看。
他此刻正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但那笑容齐凛怎么看怎么瘆人。
“……”齐凛没管他，继续往楼下走，步伐更快了些。
“这么没礼貌？”陈越走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了楼，看到人流齐凛才稍稍放宽心，看了眼时间，怕阎岐深等急了。
“你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陈越举了举手机，“就是想和你拍个合照。”
“我拒绝。”
看着齐凛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样子，陈越有些恼怒，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怎么？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
“你们在干嘛？”
陈越回过头，迎面一包零食砸在了他脸上。
“草！”
“走走走！”付沉舟拉着齐凛就往教学楼跑。
他本来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溜出来买零食的，颜颂江他们都还在老实上课。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俩估计都打不过这个变异的老鼠人。
跑到教学楼下，看到颜颂江他们四个付沉舟才慢下来。后面本来跟着跑的陈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跑这么急？”颜颂江接住朝他发射的小炮弹，顺了顺他被风刮乱的发丝，“不是去买零食了？零食呢？”
付沉舟这才想起来，刚才砸完陈越之后顺手就把那一袋子都扔了，怕跑着太费劲。
“啊……”他蹭了蹭颜颂江的脖颈，“善良的小付同学赠送给有缘人了，所以你要给我买新的。”
齐凛还喘着气：“我给你买吧，你喜欢吃什么？”毕竟是因为自己才丢掉的。
“不用了，”颜颂江冷漠无情，“本来就打算没收的，没了刚好。”
付沉舟瞪大眼睛，从他身上跳下来，“你你你！”
“我什么？”颜颂江歪了歪头。
“你！”
林嘉树拍了拍他，“没事的，你早该料到了。”
阎岐深站在齐凛身后，看着他耳垂上的耳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齐凛说。
“那，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我毕业？”
付沉舟眼睛亮了起来，推开阎岐深趴在齐凛肩膀上，“好呀好呀，还是你最好啦~”
阎岐深皱着眉看向颜颂江，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干嘛不给他去买，还要打扰我俩的二人世界。
颜颂江当没看见，默默扯了扯付沉舟，然后被对方无情地甩开。
林嘉树凑上来，“吃什么啊？”他不能呆太久，不然林贵玉就要杀过来了。
付沉舟晃了晃齐凛，“去我们第一次吃的那家面吧，我想很久了，而且速度还快……啊啊啊你是不知道，老付嫌我成绩太差，他说我这成绩给我送出国留学他都嫌丢人，给我请了好几个家教老师！”
“嗯？”齐凛被晃得有些想笑，“我还以为颂江会教你呢？”
“哼！”付沉舟说起这个更来气了，“老付说他老是包庇我！所以才请了一堆家教！”
颜颂江颇有些幽怨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抱够了吗？再不去那家店就要排队了。”
“走吧走吧。”林嘉树把黏在齐凛身上的付沉舟扯下来，“不然一会我就要被抓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面馆走，为了让善良的小付同学原谅他，颜颂江于是全程背着他过去的。
“我沉吗？”付沉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呼出来的气正好喷在颜颂江敏感的耳廓上。
颜颂江喉结滚了两圈，“……沉。”
付沉舟不乐意了，开始在他背上乱晃，“你竟然这么说我！我不吃了！我要饿死我自己！”
“不沉。”颜颂江颠了颠他，付沉舟瞬感失去平衡，老实地趴在他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
面馆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发黄的塑料门帘，暖黄的灯光显得温馨。
林嘉树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林贵玉的消息连环轰炸。
玦：你在哪？
玦：司机说没接到你，你去哪了？
玦：老师没留堂，说你们早走了，去哪了？
玦：五分钟，不回消息我就去找你
大树：！！
大树：我和付沉舟他们来吃饭了，半个小时就出来。
玦：我来接你。
“吃点什么？”老板探出头，“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嗯，还是不要辣。”
付沉舟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看着颜颂江用消毒湿巾从头到尾都擦了一遍。
“为了庆祝齐哥毕业！也为了庆祝善良的小付同学今天的仗义相助——”他说完，对颜颂江摊开手掌，“回去就给我开放零食库的权限！破例一次嘛~”
“扔了。”
“扔了？！”付沉舟天都塌了。
“嗯。”
“那你还说要给我买新的！”
“我没说过。”
“你说了的！不管！你没收了我的零食就要给我买新的！”
“逻辑捋顺了再说。”
“那里不对？！”付沉舟看向齐凛，“齐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齐凛正在给阎岐深磨一次性筷子的毛刺，闻言抬起头，看着付沉舟气鼓鼓的脸，“嗯，我觉得你说的对。”说罢，把磨好的筷子放在了付沉舟的碗边。
“看吧！齐哥都站在我这边。”
阎岐深不满地把齐凛手上没磨好的筷子抢走，自己磨了起来。
磨完之后把筷子放在了齐凛碗边。
林嘉树喝了一口柠檬水。觉得有些甜了。
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炒面从后厨走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搁，用围裙擦了擦手。
“以后记得多来捧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似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