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盐汽水 闾阎的阎， ...
-
两人目送林嘉树上了他哥的车，等车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风从街口刮过来，打落了几片沾了雨珠的叶片。
齐凛早把校服的外套穿上了，看向旁边的阎岐深，“你要回家吗？宿舍现在应该已经不让进了。”
“……不回家，我现在没地方去了。”说罢，阎岐深把卫衣的帽子摘了下来，任由几滴雨落在他的头上，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办啊，小7哥哥。”
深夜十一时正是人多的时候，街道上停满了各型各色的豪车商务车，打扮成熟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来此的基本上都是有钱有权的成年人，两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帅气男生站在路灯下，两张年轻又活力的脸在一众疲惫的面孔中格外引人注目。
有某种嗜好的男人从旋转门里出来，目光停在了齐凛身上，风把他的脸吹的有些微微泛红，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男人想上前搭讪却被同行的人制止，对方指了指阎岐深。似是认出他来，男人把迈出去的脚收回去，转身和同行人钻进了车里。
“那……”齐凛嗓子有些干，他想开口但又停下，半响才说出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弟弟好像最近都不在家……”不出意外是为了避免当试菜员。
“好！”阎岐深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就答应了，好像怕他后悔一样，牵着他的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背给他取暖，“哥哥你家在哪啊？很远吗？要打车去吗？”
“……不算远，但太晚了还是打车吧。”
府宴身处砚海中心地段，车也好打，没像阎岐深来的时候那样等了很久。
车内的空气也很清新，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司机问了尾号就没在说什么，给足了两人空间，也不像大多数司机那样问东问西。
齐凛跟阎岐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怕司机因为晚上接到两个异性不自在。聊天聊地，从学习成绩聊到兴趣爱好再到学校的各种传闻，大部分都是齐凛在说，阎岐深一有外人在话就变得很少，不过听的很认真，抛出去的话也都回答了，没多久就到了。
“谢谢。”齐凛关上车门，走之前对司机说到。
面前就是齐凛住了十几年的小区，门口的栅栏生了锈，路灯忽闪忽闪的，巷子又黑又静，垃圾箱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旁边还堆了几个叠整齐的纸箱。
看着居民楼墙上的爬山虎，阎岐深道：“你家是哪个啊？”
齐凛有些不自在，再温和佛系到底也还是自尊心强的年纪，家庭的窘迫暴露在……朋友面前，即便他过往并不以此羞耻也难免局促，更何况面前的人是阎家的小少爷。
阎岐深还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扭头才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你性格这么好，小时候应该有很多朋友吧，真羡慕你……”
齐凛那点微乎其微的自卑瞬间被心疼盖过，“你现在也有很多朋友啊，大家都很喜欢你。”虽然他们三个表达朋友亲近的方式都是怼人，但都确确实实能看出来，他们都很在乎彼此。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阎岐深看向他，漆黑的眸子仿佛融入夜色又格外扎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我，”好似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清香，齐凛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指着大门，“喜欢啊，我也是你的朋友嘛，快进去吧，外面冷。”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阎岐深没在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
楼道也很窄，墙皮坑坑洼洼的，声控灯也不大好使，齐凛只得拿着手机照光。
“小点声，他们应该都睡了，”齐凛轻轻打开房门，带着阎岐深做贼一样地进来，“你可以睡我房间，我弟不在，我去他……”
“谁不在？”
一束白光从客厅照过来，直直打在两人腰上，四散的光晕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齐凛尴尬的侧过身，看到齐胤池穿着睡衣举着手机手电筒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和他旁边的阎岐深。
“我还以为你没在家，你们学校不是封闭式的吗？”齐凛下意识挡在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中间。
“哦。”齐胤池把手机背过来，让光照在地上，“有人跳楼了，学校临时安排放了几天假。”
“什么？”齐凛差点没收住声音，拉着自家弟弟上下打量了一番，差点打翻他的水，“你没事吧？要不还是换个学校吧，你现在这里每天都有各种事……要不你来临予？这里……”
“哥。”齐胤池揉了揉额角，“临予我又考不上，而且我在这里还行。就是出事的位置在学校中心，所以学校让我们回家缓几天。”
见到他还是一副忧心的样子，齐胤池转移话题，目光越过他哥的肩膀，落在那个高个子的人身上，寸头，一身黑，杵在黑暗里不像好人，“哥，他是谁？”
“啊？”齐凛终于想起了一见到弟弟就被遗忘在旁边的阎岐深，“这个，他是我舍友，叫阎岐深。”
齐胤池皱着眉头，语气和齐凛完全相反，透着一股又冷又傲的劲：“什么盐汽水？”
阎岐深：……
“……闾阎的阎，岐嶷的岐，幽深的深。”
齐胤池揉揉太阳穴，“哥，你能说点……我这种读书少的人能听懂的词吗？”
阎岐深开口：“阎王的阎，岐路的岐。”
齐凛皱皱眉，他觉得这两个词都不太适合阎岐深，阎岐深总是把自己想的太过孤冷悲凉，他不是什么阎王罗刹也不会走上岐路。
“哦……”齐胤池喝了口桌边晾着的水，“所以为什么来我家。”
这语气属实算是不客气，但阎岐深罕见地没有生气或者冷言冷语怼回去。
“学校宿舍太晚关门了进不去。”
“你没有自己的家吗？”齐胤池话里带着点疑惑和天真的残忍。
“齐胤池。”齐凛声音算不上严肃，带了点无奈，怕打扰到父母休息所以音量也不高，但听到齐胤池耳朵里就凶凶的。
“对不起，”齐胤池低着头，语气有点阴阳怪气，“不过家里没有空床了，要不出去定个酒店？”
漆黑的夜突然静下来，落针可闻。
齐胤池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是不知道具体说错了什么。他是齐凛的弟弟，也是从小出生在父母关爱但是贫穷的家庭里，但是他并没有齐凛那样的情感敏锐。看阎岐深穿着不菲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培养出来的，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能有什么难处。但他没说出来。
“没成年，家里有客人，叨饶了。”
“……”齐胤池舔了舔后槽牙，腮帮子被他顶出来一块。大概是猜到什么原因了，但他也不是会主动道歉的性格，想了半天也只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随便你。”
“抱歉，我弟弟他……不太会说话。”齐凛转过身和阎岐深对视，微弱的光打在睫毛，落下的影子投在了颧骨上，“那个，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房间……”
“哥哥——”齐胤池连忙打断阎岐深的好事，把他从阎岐深面前拉开，“让客人和你挤一张床多不好啊，这样，我房间的床是干净的，让他睡我房间，我和你一起睡。”
阎岐深一顿，到嘴的美味飞了，本来还想和齐凛一晚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然后再回家的时候不经意地给阎清聿炫耀一下……现在全泡汤了。
他看着齐胤池拽着的齐凛的手腕，刚刚还被他牵在手心里。
挡住阎岐深怨毒的目光，齐胤池和齐凛面对面，“哥，咱俩都好久没有一起睡过了，而且你越来越忙，上了大学就更不怎么回家了……”
“好好好。”齐凛立马心软，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歪过头对阎岐深抱歉地笑笑，“那个……”
阎岐深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哪间房？”
似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齐凛愣了下，安慰的话堵在喉咙没吐出来。
“那个。”齐胤池指了指靠着阳台的房间，在齐凛转过身看不见的地方，对阎岐深扬了扬眉。
阎岐深面无表情的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哥，我们回去吧。”齐胤池拉着齐凛的胳膊往主卧走。
“啊？”齐凛看了眼阎岐深又看了眼齐胤池，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帮他收拾一——”
“不用管我，”阎岐深低眉顺眼，手里攥着书包袋子，“我自己可以的，只是挺羡慕的，你们兄弟关系真好。”
齐胤池心如死灰地看向他哥。哥，你不会真信了吧。那家伙明显就是故意的。
“我还是先帮你收拾一下吧，”善良的大齐先生果然上钩了，齐凛把胳膊抽出来，对他低声说了句，“小池，你先去我房间吧，要是困了就先睡。”
齐胤池欲言又止，然后看到他哥被那个绿茶男拉走，绿茶男路过他的时候还对他扬了下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盐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