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籁寂 乖，他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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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黑暗的地下室里，似乎有水滴的声音。
林贵玉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林嘉树带着他下来，“小心点，别滑倒了。”
“哦……好，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有礼物吗？
林贵玉笑着，“给你礼物啊。”
林嘉树听到了哼哼的声音，很微弱，以为是某种小动物。
地下室阴冷潮湿，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亮着光，像是很久没换了，光线很暗。林贵玉摘下他的眼罩，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一块……不，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躯干被绑在一把长满毛刺的椅子上。衣服被血浸透贴在皮开肉绽的皮肤上，根本分不清哪块是衣服哪块是皮肉。
“啊！”林嘉树猛地后撤一步，撞进了林贵玉怀里，扭过头看他，眼里的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哥、哥……”
林贵玉歪着头，挂着和平时别无二样的笑，“怎么了？”
“我、你…他……”林嘉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抖着手指了指那个“人”，如果还能称得上是个人的话。
林贵玉依旧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带着他向前一步，抬脚踹向那“人。”
“装什么死？怎么不说话？”他顿了顿了，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了。”
林嘉树僵在原地，手指蜷缩着，看着林贵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雨衣、护目镜和手套，给自己和他都穿上戴好，林嘉树僵着身子任由他一颗颗给自己扣上扣子，戴上护目镜后视野变得模糊了一点点，但还是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贵玉笑着把一桶水浇在那人身上。
血迹被冲干，露出了韩凯朝的脸。
对方说不出话，抬着脑袋眼神惊恐，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林嘉树这才发觉他的舌头没有了。
“哥……”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扭过头发现林贵玉一直看着他，脸上挂着熟悉又陌生的笑。
“乖。”林贵玉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把钝刀塞到他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抵在韩凯朝已经血肉模糊的肩膀上，“他怎么欺负的你？”
林嘉树整个人都在抖，如果不是林贵玉紧紧握着他的手，刀早就掉了。
“是这样吗？”
血流了满地，原来他刚才听到的不是水声。
“……真是娇气。”
“怎么……处理？”
“治……在这……”
林嘉树迷迷糊糊听到了这些话，彻底晕了过去。
“你怎么了？”
林嘉树回过神，付沉舟嘴里叼着跟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他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没什么。”
付沉舟撇撇嘴，把棒棒糖咬碎，“阎岐深不用上课，真好啊，在宿舍躺着吃吃零食睡睡觉，还有人给他送午饭。”
没有同桌捣乱的颜颂江今天一整天都很轻松，“你要是想他了，中午去他们宿舍看看？”
付沉舟一想到周末带着一书包作业去病房找阎岐深的时候，他摆着的那张臭脸就想笑。
“带上今天的作业去吗？”林嘉树终于连上群聊。
付沉舟和林嘉树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于是中午的阎岐深没等到齐凛送来的爱心午餐，但是等到了好兄弟的爱心作业，每一科都有。
“小齐，一会来一趟我办公室。”
齐凛正把课本往桌洞里塞，打算一会一下课就冲去食堂给“家里”嗷嗷待哺的小狗带饭。听到声音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小老头就已经夹着书走了。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齐凛：……
教室安静了一会，英语老师又继续开始了他的催眠术。
好学生齐凛趁着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飞速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给付沉舟发消息。
麒麟：我中午可能没时间回宿舍了，你可以顺便给岐深带个午饭吗？
完全没在听课的付大少爷几乎是秒回。
砚海第一帅哥：[猫猫点头.jpg]
砚海第一帅哥：你上课竟然还玩手机啊？
砚海第一帅哥：[猫猫震惊.jpg]
齐凛没再回复，把手机塞回去继续听课。
午休铃声响，班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些牺牲吃饭时间补觉的人倒在了课桌上，还有个正慢吞吞收拾书包的陈越。
何剪烛走之前还扭过头问他要不要给他带一份，齐凛摇摇头说自己后面柜子里还有一些面包，一会随便垫垫就好了。但他没说的是，早上已经把最后一块面包当早餐吃掉了，网上买的还有两天才到，柜子里只剩下半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饼干……还有阎岐深早上迷迷瞪瞪塞给他的一盒薄荷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齐凛敲了两下，推开门进去，小老头握着他那杯已经用了不知道多久已经积了茶垢的搪瓷杯，听到声音朝着他看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嗯，胳膊腿都还在，露出来的皮肤上也没有新的淤青，也没瘦。挺好。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齐凛揣着明白装糊涂，十有八九是因为上周运动会的事，毕竟来了不知道几个保安还叫了救护车，他作为当事人之一早就做好了被问话的准备。
“听说运动会的时候你和阎同学被关到器材室了？”
齐凛一早就想好的台词在嘴里炒了一遍，器材室的门不知道怎么被反锁了，可能是风吹的，阎岐深不小心撞到头自己在他旁边照顾，谢谢老师关心，以后会注意，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谁欺负的你们？”小老头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太不委婉也不大合适，他摘下了有些蒙尘的老花镜，“……你说出来，是谁做的，老师知道你一直是个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孩子，总会有些……心智不成熟的仗着性子肆意妄为，但老师会还你一个公道。”
齐凛张了张嘴，此时看着他那双褪了色的灰棕色瞳孔，想了两天的借口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窗外刮着风，吹得窗户震了下，但办公室还是静的，窗台上那盆绿萝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叶子落了一地，从教学楼往外看，金黄一片，踩上去应该脆脆的。
颜颂江一手拎着一袋零食，另一只手拎着给阎岐深带的午饭走在两人后面，幽怨地看着付沉舟搭在林嘉树肩膀上的手，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他没说话，把两只手的袋子换了一下分担了重量，闷闷地跟在两人后面。
猪吗，吃这么多。
听到开门声的阎岐深没抬头，侧躺在床上，语气黏糊的，“哥哥——你回来的好慢啊，我都要饿死了——”
付沉舟憋着笑，“哦，真是太抱歉了，哥哥来晚了，差点把你饿死。”
阎岐深指尖一顿，缓缓扭过头看向门口，然后看到两张憋不住笑的脸，跟在后面的颜颂江肩膀都微微发抖。
阎岐深：……
宿舍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人哄笑一阵，在阎岐深要杀人灭口的目光下给身受重伤的阎二少爷布菜。
看阎岐深吃着饭恨不得一分钟往门口看四五次的样子，付沉舟忍不住给了他沉重的一击，“齐哥说中午有事，所以才让我们过来给你送饭，你就算把门盯出来个大洞他也不会变成仙女酵母现身的。”
阎岐深不高兴的时候还是挺明显的，如果说他平时只是装出来的高冷，那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彻底摆起了架子，冷着脸吃了很多饭。
付沉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齐凛的床上，无视掉阎岐深凶恶的眼神直接躺了下去。
“好舒服啊——住宿还挺好的，下午上课之前还能跑宿舍睡个午觉，比在教室的硬书桌上睡可好太多了。早知道我也跟着住宿了……”
阎岐深喝了口齐凛早上给他泡的蜂蜜水，不紧不慢地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住宿要上早晚自习，还要叠被子，宿管会来检查的，检查不通过扣分了老秃鹫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付沉舟歪过脑袋质疑地看向他，阎岐深的被子叠的特别整齐，标准的豆腐块，他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你还会叠被子？”
“不会啊。”阎岐深理直气壮地指着柜子，“所以我买了模型被。”
付沉舟：……6
“不管了，我下学期就要申请住宿！”付沉舟在齐凛干净的如同样板的床上打了个滚，“最好是申请三人的！”
林嘉树喝了口果汁，指腹有些没安全感的摩挲着瓶盖上的凸起，“想骗我看你俩天天撒狗粮？想得美。”
付沉舟没接话，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然后每天就是小颜子帮我叠被子，然后小树给我端茶送水拿外卖……”
林嘉树指了指自己：？
付沉舟没看，继续道：“然后晚上再来齐哥这，咱们五个打打牌聊聊八卦，吃吃外卖。周六晚上去那个废弃的天台露营看星星，周日睡到自然醒，谁起的早谁去买早饭……”
阎岐深：“你是想把宿舍明令禁止的事都做个遍吗？”
付沉舟挑眉，“啊？这些都不让吗？破事怎么这么多。”
阳光透过百叶窗露进来，在地上印出黑白的痕迹。
一直没说话的颜颂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还不回去吗？”
付沉舟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不回去了啊，反正迟到也是罚站旷课也是罚站，旷课一节也是旷，旷课一个下午也是旷，那还不如旷一个下午呢。”
颜颂江：？
林嘉树：“不是？我没答应。”
阎岐深扯了扯嘴角，看着他一副已经标记好地点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语气欠揍：“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旷一辈子呢，这样连罚站都免去了。”
付沉舟：“……宿舍不是不让带管制刀具吗，怎么把你放进来了？”
宿舍开了灯，外头的天逐渐黑了，直到齐凛回来几人都还没走，几乎是把这当成了自己宿舍。
齐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给阎岐深的晚饭。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今天的宿舍格外热闹，自己床上一个人，椅子上一个，靠着阳台门一个。伤员此时正用一种“你可算回来了”的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齐凛：……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就多买点了，他就买了两人份的晚饭。
“中午啊。”
齐凛看向把自己的床弄得很乱的付沉舟，“……所以你们一直都没走啊，又逃课了？”
付沉舟睁大眼，一脸受伤，“什么话，我们就没怎么逃过课。”
颜颂江靠在阳台上看着齐凛的课外书，头也没抬：“上周二你拉着我们去吃了烤肉，上上周三你拉着我们去河边钓鱼，上上上周一你拉着我们去……”
“停停停！”付沉舟从床上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不许说了！”
齐凛憋着笑把打包回来的饭放到阎岐深面前，“你们这还是每周一次的团建啊。”
阎岐深顺势靠着他，脸埋他肚子上，“我是被迫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个热爱学习、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齐凛嘴角抽了抽，想到了第一次见面还不是临高学生的他直接翻墙进来……哦对，还偷拍他丑照。他都快忘了，还没检查他回收站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万籁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