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将歇 错不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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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接着林嘉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我来了，谁干的？”
“我……”林嘉树接过齐凛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就是上次巷口打架的那个……那个黄毛，还有其他的我不认识。”
果然是他……没看错，他这次就是来报复的。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有些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嘉树也不会被他们记恨上……
林嘉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把纸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磕磕巴巴地说：“齐、齐哥，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他们……恬不知耻！无理取闹！……”
齐凛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是捏捏他的脸，软软的，有些凉，“很疼吧。对不起。”
林嘉树摇了摇头，“你、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他，这件事本身错就不在你。”
走廊很静，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很轻的广播声。
“嗯。”齐凛拉着他从厕所隔间出去，“谢谢你。”
谢谢你们，都这么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两人出来后，正好遇见了赶来的付沉舟和颜颂江。
付沉舟脸瞬间拉下来，颜颂江脸色也不大好看。
“草！谁他妈干的！”付沉舟过来把林嘉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里好似冒着火，咬牙道：“是不是上次那几个龟孙，上次就不该放过他们！”
林嘉树被他夹的脸有些变形，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你先别激动。”
齐凛和林嘉树拉住狂暴形态的付沉舟，最后还是颜颂江说先送林嘉树去医务室才得以平息。
付沉舟搭着林嘉树的肩膀带着他去了医务室，门口就剩下齐凛和颜颂江。
齐凛站在原地没有动，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虽然林嘉树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止是觉得当时拉他们下水了，还有刚才，明明看到了韩凯朝，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和岐深他们走得近，他们就不会被自己连累。如果不是他和沉舟一起走的，他们就不会盯上落单的嘉树。
都怪我。
颜颂江突然开口：“你觉得，那个叫……韩凯朝的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生气了。颜颂江的记仇不像付沉舟那样当场爆发直接去找麻烦，都是记在心里留着一个个处理的。
齐凛看着地面，嘴巴张了张，“我不知道……”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之前和阎岐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但是他记得前不久已经加装了防护栏什么的……
“应该……”齐凛说，“学校南门，之前可以翻墙进来，但是我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了，上周一主任不是还说已经加固了防护栏……”
“哦，那应该就是从南门进来的，一般校领导说的话都不能信，说装了防护栏大概率就是为了吓唬听话的学生。”颜颂江顿了顿，“但是要耗费人力物力的事，功绩主义的老……主任是不会干的，钱批下来估计就进他兜里了。”
是、是这样吗？
齐凛有些愣，一来是第一次见颜颂江说这么多话，二来是没想到他一说话就是王炸，这么敢。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几个都还挺敢说的。除了林嘉树，嘉树是那种在群里发消息都要反复斟酌的那种。
“我觉得……他们应该都跑了吧。”齐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在裤腿上搓了搓，“马上运动会就要结束了，老师在巡逻。”
颜颂江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和阎岐深说我们找到林嘉树的事了吗？”
齐凛：……
颜颂江：……好了我大概猜到了。
齐凛从兜里掏出手机，界面干干净净的，阎岐深竟然没给他发消息，他给阎岐深打电话，没通，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还是没通。
颜颂江看了看手机，道：“还有五分钟就要比赛了，他没接吗？”
齐凛觉得心跳的有些慌，“……他会不会已经去比赛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情况不太可能，毕竟他也不知道林嘉树有没有找到，肯定也没心情去比赛，或许是他还在满学校找人又碰巧手机没电了？……还是说出事了。
颜颂江皱皱眉，显然也是觉得不太可能。
齐凛手心冒汗，“我……我要去找找，你、你去看看嘉树。”说完也没等颜颂江的回复，扭头就跑。
颜颂江在原地愣了几秒，皱眉也给阎岐深打了几个电话，不通。
ysj：阎岐深不见了，我去找他。
给付沉舟发完消息，颜颂江也跟着下了楼。
齐凛先去了操场，三千米比赛已经开始了，他果然没看到阎岐深，但是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陈越，他跑的很专注，和一个校院的体育生不相上下。大概是真挺想得第一的。
齐凛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离开了，没再关心战况，也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盯着他的人。
这个时间的林予高中没什么人，太阳落下的光变成了橘色，风也静了，好像世界被按了暂停键，只有不远处树上传来的几声鸟叫昭示这个世界还在运作。
齐凛一栋楼一栋楼的找，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布料粘在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他扶着体育室门口的墙喘着粗气。
他几乎要把学校翻个底朝天，但阎岐深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喂，娘娘腔——”
齐凛僵硬着转过身，看到了韩凯朝。他头发长长了一些，黄色的寸头下面长出了黑色的发根，穿着一身黑，还带着黑帽子和黑口罩。这打扮一看就像偷偷摸摸来干坏事的。
他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还留在这……留在这干什么？来找他？
“哑巴了？”韩凯朝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来找我做什么？”齐凛开口，又道：“阎岐深去哪了？”
韩凯朝嗤笑一声，“你觉得是我干的？”
他比齐凛高一些，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眼白有些发黄。
齐凛冷声道：“不是你还会有谁。”
韩凯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往器材室的方向指过去，“怎么会是我干的呢？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不过我却是在那边看到那个人了。”
齐凛看了他一眼，器材室刚才他已经找过了，门是锁着的。他不信他的话，但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门锁可能就是为了让他以为是锁着的。
没再多想，齐凛转身往器材室的方向走过去。
韩凯朝舔了舔后槽牙，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岐深？”齐凛推开厚重的青铜大门走进去。
器材室常年不透气，门把手上的油漆都磨掉了，里面的味道很难闻，到处都是灰尘和土屑，上面的窗户透出一点点亮光，但却照不亮整个仓库。
齐凛找到开关，按了按，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总之是没打开。
他只好打开手机照着亮，一天都没怎么有空，他的手机也快没电了，手机弹出了节能模式的提醒。
手电的灯照到了一个角落。
齐凛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跑了过去，“阎岐深？！醒醒，你没事吧。”他扶起倒在地上的阎岐深，觉得手上黏糊糊的，拿起一看发现是血。
他身上那件紫色的T恤已经被染成了深色，沾着不少灰尘。脸色因为失血显得有些苍白，头发被黏成一缕一缕的。
“阎、阎岐深？”齐凛探了探他的鼻息。温热的，很轻，还好，气息还在只是有些微弱，“你别吓我……”
他搭着阎岐深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拖，阎岐深的体重比他想的还沉，废了好大力才走了两步，门却突然关上了，接着就是上锁的声音。
“咔嚓——”
“！”齐凛轻轻把阎岐深放在垫子上，过去拍门，“里面有人！别关！”
“我当然知道有人——”门外传来了韩凯朝的声音，拖沓着嗓子，“为了你们，我可废了不少劲呢。”
青铜制的门板很厚重，声音传进来像是隔着层水。
齐凛咬咬牙，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扯着嗓子喊救命。门缝的灰尘被他拍落，落到眼里，沙的通红。
韩凯朝欣赏了一会他绝望的声音，才缓缓开口：“别嚎了，我在前面设了警示牌，监控也早就拆了，不会有人来的——至少在下周一保安来之前，都不会有人来的。”他顿了下，语气变得更恶劣了，“哦对了，那个小畜生脑袋被砸了，应该流了不少血吧，要是处理不及时——哈哈……”
齐凛拍着门，听着对方的声音和脚步越来越远，深吸了口气。
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他按了几次开关键，屏幕只显示了电量耗尽的图案。
手机没电，也没有信号，别说给付沉舟他们发定位，连报警电话都打不了。
器材室空气湿冷，带着股霉味，只有窗户透着一点点橘黄色的日光，但很快太阳下山，那连这一点光都要被收走了。
齐凛咬着唇，挪到阎岐深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放在腿上，把身上的衬衫下摆撕下一大块，简单给他包了下脑袋。至少别让血一直流。
他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黑暗湮灭了整个世界，将他们都包裹其中，他看不清阎岐深的脸，只能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和自己腿上的重量。
“对不起……都怪我……”
水滴在了阎岐深的脸上。
一滴、两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日将歇
